“……我跟你說話有時差嗎?”程亦行氣得都笑了出來,“行,你就胡鬧吧,我也懶得管你了?!?br/>
程云景打完電話后推開門,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顧沁,于是不容分說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你要是有這個閑心的話,不如早點把地圖給畫出來,一天天的怎么不知道著急呢。”
“明明是你不著急好嘛……”顧沁小聲反駁著,“你到現(xiàn)在也不準備去羅隱樓,我都快以為計劃取消了?!?br/>
“這不是有特殊情況嘛。”
“什么特殊情況啊……”顧沁轉(zhuǎn)過頭來,不滿地瞪著他。
“他們手上的地圖是殘缺的。”程云景看著顧沁像是要把他咬死的兇狠表情,不由得往后退了兩步,投降地說道,“所以現(xiàn)在他們還不敢貿(mào)然行動,在等待著最佳時機……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要等到什么時候?!?br/>
顧沁聽得腦袋都疼了。
“所以你就安心在家等著吧,出發(fā)時間在你?!背淘凭巴蝗桓呱钅獪y地看著她笑了出來。
顧沁滿頭霧水地看著他,不知道對方在打什么啞迷:“……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背淘凭鞍杨櫱咄频搅怂姆块g后,卻發(fā)現(xiàn)原本放在她床邊的玩偶全都不知所蹤,不由得愣了一愣,“……你不喜歡玩偶了?”
“早就不喜歡了,誰會喜歡那種孩子氣的東西?!鳖櫱卟惶谝獾鼗卮鸬馈?br/>
程云景的頭不禁隱隱作痛,似乎有什么真相正要呼之欲出。他皺了皺眉頭,突然狠狠地掐了一把顧沁的臉,顧沁痛得眼淚直在眼眶里面打轉(zhuǎn),可憐兮兮的樣子跟以前一般無二。
沒有易容術(shù)。
他一時間也有點愣神,好半天才咳嗽了兩聲,之后小聲說道:“對不起啊……下手有點重了。”
顧沁看著程云景此時似乎沉浸在記憶里郁悶不已的神情,不禁困惑地詢問他:“記憶恢復(fù)得怎么樣了?”
“還好……”而程云景的臉色卻不是那么好看,就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小狗,無辜中又帶著些許迷茫,“我就是……想不起來你為什么這么恨我了?!?br/>
“你不用想這么多……”顧沁一時之間聲音有些干澀,“你應(yīng)該肆無忌憚地混蛋下去,這樣我就可以無所顧忌地繼續(xù)恨你了?!?br/>
“我不想讓你恨著我?!背淘凭拜p聲說著,“比起無債一身輕,我更不想被你恨上?!?br/>
“……”顧沁一時無言以對。
程云景突然拿出了手機,翻看了一下后,連忙站起來對顧沁說道:“哎呀對不起,我約了幾個導(dǎo)演一會兒要見面,你在家里好好呆著哦。”
說完就慌張地從屋子里離開了,他的背影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外面天高云淡,清新涼爽,正是適合外出游玩的好天氣。
顧沁無聊地打開電腦,登入了郵箱賬戶后,意外地收到了一堆新郵件。她點開以后,發(fā)現(xiàn)絕大多數(shù)都是因為之前的那場國際鋼琴比賽,于是來邀請她進行演奏。
她似乎打開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支線。
顧沁的手指不斷往下滑動著,突然有一個標題映入了她的眼簾:落音之邀。
郵件大意是對方準備給自己的媽媽慶祝生日,于是想邀請她來彈奏媽媽最喜歡的曲子,在郵件背后還貼心地附上了曲譜,看上去像是原創(chuàng)的自編曲,上面還有著鉛筆修改過的痕跡。
顧沁的眼睛在掃過那張曲譜的時候,不自覺地就被吸引住了,樂曲活潑明快,一副生機盎然的氣息。
她看了一眼郵件上的時間和地址,是下周四的下午四點,在大海的游輪上。
顧沁的心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種很詭異的感覺,給老人家賀壽時一般都會講究吉利的吧,竭力避免出現(xiàn)類似“四”這樣的數(shù)字。
想著想著,顧沁就拿起了手機給江涵打電話,等到接通了以后急忙問道:“你聽沒聽過一首鋼琴曲,就是類似于這樣的……”
江涵滿頭霧水地聽著電話另一端的顧沁哼唱出來的曲調(diào),只感覺到CS-17的副作用實在是太強了,原本挺好的孩子都給折磨成什么樣子了。
“多注意休息,別總想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事?!苯f完就要掛斷電話,卻被顧沁給制止了。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把電話又拿了起來,問道,“還有什么事?”
“你真的一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嗎?”顧沁困惑地問道,“我總覺得好像在你家聽過這首曲子?!?br/>
“哈?”江涵不耐煩地回道,“我家里就沒有人會彈鋼琴這么高端的玩意兒,你能想象出來我哥彈鋼琴的樣子嗎?”
“……你當(dāng)我沒說過。”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我爸他對音律一竅不通,但我爺爺卻是個才華橫溢的大音樂家,只可惜他已經(jīng)過世了。而我奶奶在他去世不久后,也跟著過世了,她生前是個非常杰出的醫(yī)生,聲譽很高,我和我爸的醫(yī)術(shù)都是源于她的教導(dǎo)。”
顧沁聽完他的敘述后,無情地吐槽著:“既然你們家人都遺傳了那么好的音樂細胞,怎么沒有人會彈鋼琴呢?”
“……我也不太知道?!苯÷曊f著,“我家里只要一有人提到音樂,就會瞬間死寂一片,久而久之就再沒人敢提了……現(xiàn)在你明白了吧,你說的那首曲子絕對跟我們家沒關(guān)系?!?br/>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鳖櫱咚朴兴虻卣f道。
“你明白什么了……喂?”對面的顧沁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江涵無語地看著已經(jīng)被掛斷的電話,感覺到這個世界可能要變天了,眼看著到了午休時間,索性到樓下買份甜品。
于是甜品店的店員看到一個高冷的男人走了進來,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冷冽不已。只見他站在了她面前,然后買了一份戚風(fēng)蛋糕。
“是送給女朋友的嗎?”店員不禁笑了出來。
“不是,我自己吃?!苯姘c著臉反駁。
店員愣了一下:“是嘛,我們家的甜品很好吃哦,歡迎您下次再來?!?br/>
江涵嗯了一聲就要離開,卻與正走進來的姑娘撞了個滿懷,他看見對方抬起頭露出那張化著淡妝的精致面容后,瞬間就驚慌地臉紅起來。
作為一個快二十年沒有跟女孩子接觸過的醫(yī)學(xué)天才,江涵的腦子瞬間就不太好用了。
什么,你說他還認識顧沫?顧沫那種喜歡泡在圖書館里的女孩子,不能被劃在女孩子里面。
慕容語氣憤地看著江涵,揚手正要給他一個耳光,卻聽見對方說道:“不好意思,作為賠禮,你買的甜品我付錢吧?!?br/>
“你?”慕容語懷疑地看著他,“我買的東西可是很貴的,你付得起嗎?”
“放心吧?!苯娌桓纳卣f道。
而一邊的顧沁此時正在大街上轉(zhuǎn)悠,程云景的電話不知怎么回事,無論怎么打都打不通。
突然有一輛車停在了她旁邊,在車窗打開以后,露出了柳霏的臉龐:“你這是去哪里?”
“我想找個地方練鋼琴?!鳖櫱哒f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來,“可是怎么也打不通程云景的電話。”
“他家那么有錢,還能沒有幾架名牌鋼琴?”柳霏懷疑地看著她,“還用你出來找嗎?”
“……我住的公寓沒有?!?br/>
柳霏頓時恍然大悟地明白了,打開了車門:“上車吧,我?guī)湍阏??!?br/>
顧沁看著柳霏開車的方向,感覺到不太對,不由得轉(zhuǎn)過頭問她:“我們要去哪里?”
“當(dāng)然是能讓你練鋼琴的地方了。”柳霏答非所問地說道,結(jié)果她一路開到了酒吧門前,然后停了下來,“就是這里啦?!?br/>
似乎完全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你可能得說的更明白點。”顧沁弱弱地說道。
“就是酒吧里的鋼琴呀,這店是我的,你隨便彈?!绷浅0詺獾匕杨櫱呃诉M去。
“你也真不怕我把客人都給嚇跑了……”她小聲說著。
只見柳霏過去放了鋼琴師一天假,并告訴他工資照發(fā),對方原本正滿臉疲憊地準備開工,聽到了以后頓時像松了口氣一樣地離開了。
柳霏朝著顧沁招招手,讓她快點過來,旁邊的吉他手等見狀都停止了動作,周圍的人們在音樂停了后也全都看了過來,一時間屋子里靜悄悄的。
“來吧,大鋼琴家。”柳霏把手放在顧沁的肩膀上,低下頭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說著,“給我一個驚喜。”
顧沁的手摸上了鋼琴鍵,深吸了一口氣后,開始彈奏莫扎特的《土耳其進行曲》。
歡快的音樂頓時響徹了整個屋子,旁邊的樂手也開始跟隨她的音樂進行演奏。樂曲帶著強烈的穿透力,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專注傾聽著,被其中明朗樂觀的曲調(diào)所感染。
顧沁突然加快了整首曲子的速度,剎那間音樂節(jié)奏快得讓人為之心跳加速,熱血沸騰,氣氛熱烈得非比尋常。
柳霏站在一旁看著顧沁點燃了全場,讓所有人都伴隨她的節(jié)奏鼓掌的樣子,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在中場休息的時候,顧沁喝了幾口柳霏送過來的啤酒,然后就像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憤懣全部融入到了鋼琴里,聲音是那么的震撼人心,令人久久不能忘懷。
“你彈得真好。”柳霏走了過去,像是嘆息般地輕聲說著,“就像是上帝特殊地偏愛著你,給予了你其他任何人都沒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