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
小燃跟師姐交談著,而另一邊,蟻民和史家兄弟都忙碌著。120工蟻配合史家兄弟忙了半天之后,終于,泥鰍的洞府被挖出了一個約八厘米深的坑。
史家兄弟無疑都是挖掘高手,使用粗狂的挖法,他們的效率是工蟻們的數(shù)倍。
撲!
小燃飛上前去,仔細(xì)看了看泥鰍的洞穴。這個深度,已經(jīng)開始有積水了。
在小燃的記憶中,這種稻田里的泥鰍洞穴并不深。還好是泥鰍不是鱔魚,若是鱔魚,只怕再挖個30厘米深也不見得能挖到底。
泥鰍洞穴里的水開始積了起來,史家兄弟只得停下挖掘。水下作業(yè),實在不是他們的強(qiáng)項。
“萊豆,準(zhǔn)備魚線。”小燃吩咐道。
“是!”
這次出發(fā),小燃早有準(zhǔn)備,他不僅準(zhǔn)備了魚線,還準(zhǔn)備了魚餌。
魚餌是一只非常小的紅色蚯蚓,讓魚一看就有食欲的那種。
魚線綁著魚鉤,魚鉤穿著蚯蚓。史家兄弟退出挖掘之后,小燃吩咐工蟻將魚鉤放到那剛積起的一小灘水里。
水的面積不大,但剛好能讓泥鰍游個腦袋出來。
魚線的繞過一株結(jié)實的草,末端綁在另一株草上,因為這里沒有鵝卵石,只能利用這兩株草了。
泥鰍啊泥鰍,過了一個冬天,你也該出來吃點(diǎn)東西了。
藏在洞穴里面的泥鰍,在平常并不能游動,小燃不知道它們躲起來的季節(jié)都吃些什么。在以往,干涸的稻田到了這個季節(jié)之后,會重新蓄滿水,這也就是泥鰍重獲自由的日子。
可現(xiàn)在,這塊稻田似乎已經(jīng)要被遺棄了,所以,今年這里并沒有蓄滿水。
如果不是小燃的到來,這只泥鰍,或許會被干涸至死吧。
“泥鰍啊泥鰍,快來咬鉤吧。”小燃用須語道。
片刻之后,并無動靜。
小燃有些無聊,便哼起喝來:“池塘里水滿了,雨也停了。田邊的淅瀝瀝,到處是泥鰍。天天我等著你,等著你捉泥鰍。大哥哥好不好,咱們?nèi)プ侥圉q……”
“首相老大,你在說什么?”藤椒好奇的問道。
“這……哦,這是往生咒,類似于巫師祭祀時吟唱的祭詞。”小燃認(rèn)真的說道。
“首相老大真厲害,竟然連巫師的祭祀也學(xué)會了?!?br/>
“呵……呵呵,還行吧!”小燃假裝謙虛。
一切歸于安靜中。
許久,渾濁的水都變得完全清澈了,泥鰍終于經(jīng)不往美味的誘惑,一個小腦袋鉆了出來。它長著兩對長長的須子,很像是有胡須的老頭。
啜!
泥鰍試探性的去啜了一口蚯蚓,它很謹(jǐn)慎。
穿著蚯蚓的魚鉤被啜出了半厘米,蕩起一陣渾濁。
啜!
泥鰍又試探了一次。
往復(fù)三次之后,泥鰍才放松了警惕。
小燃心道,這泥鰍的警覺性真強(qiáng),難怪只聽說徒手捉鱔魚,徒手捉魚,就沒見過徒手抓泥鰍的。
可,再聰明的泥鰍也耐不住美食的誘惑。
第四次,泥鰍用力將蚯蚓吸進(jìn)了嘴里。
“拉線!”小燃大喊道。
圣甲士和眾工蟻拉動魚線,泥鰍瞬間就被勾住了,劇烈翻騰起來。
“松!”
圣甲士和眾蟻看著小燃的信號,松開了一點(diǎn)魚線。
泥鰍似乎感覺到魚線松了,便不再那么用力倒騰。
“拉!”
眾蟻和圣甲士再次拉動魚線,泥鰍吃痛,再次倒騰起來。
“松!”
……
就這樣,一拉一放,一松一緊,泥鰍完全搞不懂什么情況,而它的體力,也慢慢耗盡了。數(shù)次之后,泥鰍完全放棄了抵抗。
“拉!”
眾蟻和圣甲士用力,將泥鰍整個從坑里拉了起來。
泥鰍一動不動,毫不掙扎。似乎,在剛剛無數(shù)次的努力而沒有結(jié)果后,它選擇做一只隨波逐流,沒有夢想的泥鰍。
撲!
藤椒一躍而起,一槍正中泥鰍頸部。
接著,其他長槍蟻也紛紛刺了上來,很快,泥鰍就結(jié)束了此生。
師姐看著一幕,她的心情有些復(fù)雜,對小燃道:“沒想到,你還挺會釣魚。只是……”
“怎么啦?”
“好像變成昆蟲之后,決定殺死一只泥鰍有些殘忍?!睅熃愕?。
“起先,在我剛變成螞蟻的時候,我也這么覺得。可慢慢的,就不會?!毙∪嫉馈?br/>
“為什么?”
“任何生物都是大自然的一環(huán),好比昆蟲吃草,鳥吃昆蟲,大鳥又吃小鳥。”
“這只是食物鏈,可仍然不能改變殘忍啊?!?br/>
“可是,師姐,你想,如果有一天,鳥不吃昆蟲了呢?或者有一天,昆蟲不吃草了呢?”小燃問道。
“如果那樣的話……現(xiàn)在的平衡就會被破壞?!睅熃慊卮鸬馈?br/>
“所以,任何生物都是維持當(dāng)前平衡的一環(huán)。沒有什么殘忍殘忍,這本來就是大自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吃或者被吃,都是命運(yùn)。螞蟻吃泥鰍,也會有其他的物種吃掉螞蟻?!毙∪嫉?。
“可是……”師姐好像想到了什么,片刻之后,她又道,“可是,人類就不是這樣,在食物鏈的頂端,不受任何約束,并且,越來越能主宰一切?!?br/>
“大自然不該出現(xiàn)這種BUG?!毙∪嫉?。
“這……”
“好啦好啦,我們先運(yùn)泥鰍回去吧!那可是蟻民的晚餐呢!”小燃道。
“回府!”他用須語吩咐眾蟻道。
眾蟻抬著泥鰍,往沙棘荒原浩浩蕩蕩走去。
“好吧,爭論不過你。那這頓晚餐,師姐還幫你做吧?!睅熃愕馈?br/>
“真的嗎?可是很久沒有品嘗師姐的廚藝了呢?!?br/>
“那你現(xiàn)在的口福了,誰讓你師姐我聰明伶俐,貌美膚白呢?!睅熃阌珠_始了自戀。
“這兩者有什么關(guān)系!”小燃道。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聰明伶俐,貌美膚白,自然做的飯更好吃。”師姐道。
“屁!沒有絲毫關(guān)系,并且,你現(xiàn)在也不白。”小燃道。
“那你去找個丑八怪給你做飯吧!”師姐嗔怒。
“不去!”
“那你師姐我白不白?”
“你現(xiàn)在是黃綠色,紅綠燈的黃綠色?!?br/>
“你!哼!”
“好啦好啦,白!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行至半路,師姐忽然停了下來,她指著一處,問小燃道:“那是什么,看起來像可以吃的樣子。”。
“這你也能知道!那是野蔥,也叫胡蔥子。確實是野菜,跟蔥的味道類似,卻又有些差異。”小燃道。
“快去挖一些回去。剛好可以做泥鰍!”師姐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