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巡場走到場中,示意尚云可以從旁邊兵器架中挑選一件。
尚云點點頭,冰冷目光未離開他的對手。
場中,一雙漆黑復(fù)眼緊緊盯著尚云,那東西狀如甲蟲,雙足著地,背上向外長出許多骨刺,宛如利劍一般。
不,它的整個身體都像是一柄劍,左右手的外沿,骨骼突出,鋒利無比,左右交叉護(hù)在胸前。
尚云從兵器架上選了一把最為熟悉的長槍。
槍長一丈二尺九寸,全身錚亮,槍尖隱隱有流光浮動。
卻是一柄好槍。
……
幽月坐在看臺之上,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波瀾不驚的眼神之中突然出現(xiàn)一點漣漪。
暮雪側(cè)過臉來,淡淡一笑,“你這御主還挺會選的,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他那柄亂世鎮(zhèn)魂槍,可是我買通了守衛(wèi),才帶了進(jìn)去的。論起來,威力無窮,恐怕只比始源槍要差那么一點兒?!?br/>
……
尚云持槍在手,神情冷峻,抬起頭來,淡淡地掃視四周。
只見上面巨大的圓形看臺中,滿是各種模樣不同的人形丹青,有像暮雪這般妖艷的,有像鹿翁那樣怪誕的,還有一些全身似火,包裹在一層若有似無的透明外衣之中……
尚云目光一凜,冷冷地看著他們。
這些丹青,比起世間諸人來,又有何不同,只把人命當(dāng)做兒戲,讓這些殺戮作為他們的飯后談資。實在是可恨至極!
他們所處,應(yīng)該是在這株巨大樹干之中無疑,中間鑿空為斗寵場地,四周樹干直立而起,直插天際,而上面并未封口,隱約可見光亮云層。
還有若隱若現(xiàn)的飛天巨鳥……
尚云的目光一緊,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在眾人之上,彷如一輪明月,一個半圓形的看臺孤懸高空,緩緩移動,又彷如一片樹葉一般飄動。
在哪里,佇立著一個人形之物。
他全身包裹在一片綠色枝葉編織而成外衣之中,長身玉立,說不出的高貴來。
從他的身上延伸出許多細(xì)嫩的枝葉,遮天蔽日,與這棵千里大樹連接起來,他的一呼一吸,仿佛都能聽見大樹中傳來的震動。
藤蔓纏繞,逐漸爬滿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膚,只露出一張英俊臉龐,宛如天神一般。
那人手中拄著一根長杖,寶相莊嚴(yán),居高臨下,俾睨眾生。
想必這就是所謂的君上了。
看他目光,似乎也并未在意過下面這些的死活,只是張了張口,淡淡道,“開始罷!”
……
尚云目光一冷,殺意升騰!
雙足發(fā)力,整個人宛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那背劍寵。
他速度奇快,這一下爆發(fā),所有人都是一愣。
仿佛尚云才是那只野獸一般。
一點光亮,從尚云槍身上衍生出來,對著那背劍寵雙眼之間,透進(jìn)來。
它心中一緊,趕緊將雙臂合在胸前。
白光一閃而過,發(fā)出金石交鳴之聲。
尚云與它交錯一下,飛到它的身后。
再下一刻,只聽得一聲脆響。
那背劍寵的雙臂突然碎裂。
它難以置信地睜著大眼,額上一點紅暈慢慢化開,然后一道血流噴涌而出。
生命之力迅速被抽離,這背劍寵發(fā)出一聲悶哼,向前撲倒在地。
底下血水染紅好大一片。
尚云回轉(zhuǎn)身來,淡淡地看著它。
……
所有人都是面上一愣,四周寂靜無聲。
停頓了一剎那,場中突然爆發(fā)了巨大的喧囂。
“怎么會這樣?”
樹洞之中的看守們面面相覷,渾然不知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仿佛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同是人形寵,怎么會有如此大的差距?!”
許多人被嚇得目瞪口呆,這場中的少年,剛才展現(xiàn)出來的驚人爆發(fā)力,完全不是那背劍寵所能抵御的。
……
暮雪以手遮面,對著她旁邊的一個全身似火的男子微微笑道,“千煌,看來這次的斗寵大會,應(yīng)該是我贏了!”
千煌鼻息冷哼一聲,淡淡道,“不要以為只有你懂得訓(xùn)練人形寵,我可一點也不輸給你,等會兒你就知道花落誰家了!”
如果真的比起來,人的血肉之軀確實一點優(yōu)勢也無,剛才高義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可是尚云經(jīng)過昨夜暮雪一番浸泡,此時肉身已經(jīng)重鑄,準(zhǔn)確說來,其實他的身體并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人類身體,反而會更趨近于丹青。
……
那高高在上的君上眉目低垂,眼中也有了少許波瀾。
“這一局的勝者是――尚――云!”
這一番話說完,四周爆發(fā)了一陣歡呼之聲。
他抬起神光涌現(xiàn)的白皙手臂來,五指虛張,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四周的聲潮便戛然而止。
君上捧起手中長卷,緩緩念到:“下一個挑戰(zhàn)者――靈笑的裂頭獸!”
話音剛落,眾人一陣高呼。
……
東面,三層之高的樹洞之中,隱隱傳來一陣震懾人心的吼叫之聲,似龍若虎。
其他還關(guān)在洞中的斗寵被這一聲嚇得紛紛向內(nèi)一縮。
攀瀟瀟身邊的看守面上冷笑道,“想不到這么快,就到了這東西了!”
另外一人道,“看來這盤又開不了了?”
“那是,這尚云不被咬掉腦袋就算好的了?!?br/>
攀瀟瀟聽到此處,臉上慘白無比,懷抱雙膝,緊緊蜷縮在角落之中,將頭埋到雙臂之間。
她全身發(fā)起抖來,不敢看外面。
腦中的想象幾乎要把這個女孩逼瘋了一般。
她的眼淚止不住**了袖子,卻渾然不覺,身上冷汗淋漓。
攀瀟瀟小聲而快速地重復(fù)著一句話。
“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
但見木門拉起,先是一雙冰冷藍(lán)色的大眼從黑暗之中亮了起來。
看臺之上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便是幽月也按捺不住,將雙手緊緊攥著衣服下擺。
暮雪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好了,這裂頭獸,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對付的東西。”
話雖如此說,可她的眼中還是不免閃過一絲擔(dān)憂之色。
……
一道身影從高空之中跳了出來,翻騰兩圈,穩(wěn)穩(wěn)地落到地上,激起一股風(fēng)浪。
煙塵消散,顯露出一個巨大身軀來。
只見這怪物四足著地,后背高高拱起,虎尾一掃,拖到身后,將頭顱轉(zhuǎn)向尚云。
尚云只看了一眼,心中涌動起一股寒意。
只見這巨大身軀之上,本該是接連頭顱的地方,卻是長出兩片長長的***其上長著鋒利無比的尖利鋸齒,果然人如其名,就像腦袋裂開一般。
與其說是頭顱,倒不如說是一張巨嘴,這頭顱碩大無比,只怕能夠活吞下一匹高頭大馬。
那裂開的頭顱中間,連著身體中的空洞,黑漆漆的,散發(fā)出一股熏天惡臭,粘稠液體滴落到地上,蒸騰起一股青煙。
……
君上站在空中,見時機已到,淡淡說了一句,“開始罷!”
那裂頭獸得了號令,立刻四足一撐,向尚云撲了過來。
但見一道巨大身影,劃破天空,宛如大山一般,壓了過來。
尚云面色一凜,不敢硬接,趕緊向一側(cè)躲開。
他肉身重鑄之后,爆發(fā)力和反應(yīng)力都勝之前十倍不止,而這裂頭獸的速度并非奇快,所以輕易就被他躲開。
這野獸一擊未重,撲到地上,正好是一個機會。
尚云尋覓空隙,手中銀槍一絞,瞬間對著它的肋下用力刺來。
這槍勢駭人,帶著雄渾無匹的氣勢襲來,彷如狂風(fēng)巨浪一般,不可抵抗。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發(fā)出一聲大喊,生怕錯過了什么。
“當(dāng)”地一聲巨響,地上輕輕一陣,卻并非眾人所想的樣子。
尚云的槍并未刺透,反而被一些尖利之物卡在半空之中。
誰知正要刺入它的皮肉之中,那裂頭獸突然一半臉龐轉(zhuǎn)了過來,鋸齒牢牢鉗在尚云槍上。
這裂頭獸的咬合之力奇大無比,而且那上面的牙齒仿佛有生命一般,并非堅固不動之物,反而相互挪動,形成一個陷阱,將尚云的手臂緩緩?fù)狭诉M(jìn)去。
他心下大駭,緊咬牙關(guān),用力將槍身一轉(zhuǎn)。
只聽得叮鈴鈴一陣輕響,這銀槍從它的利齒之間脫身出來。
而那裂頭獸不知道被崩碎了多少顆牙齒。
尚云心中一動,反手將槍身握住,準(zhǔn)備脫身而出。
誰知道這裂頭獸動作奇快,還未等尚云脫身,趕緊向前撲來。
一道巨影飛來,尚云只覺得身上一痛,整個人向后仰倒。
他被這裂頭獸撲倒在地,胳膊之上皮肉翻卷,被它的利爪嵌入其中。
尚云疼得發(fā)出一聲悶哼。
“殺了他!殺了他!”
看臺之上,傳來陣陣聲浪,仿佛是催命奪魂的臨終之聲一般。
而此時這裂頭獸,張著血盆大口,其中液體滴落下來,打到尚云胸口之上,毒氣升騰,立刻燙出一個黑色窟窿來。
它頭顱兩邊眼珠一轉(zhuǎn),似乎也懂得四周號召之聲,突然兩眼一停,直直看著尚云。
兩邊頭顱迅速向下一咬。
一股腥臭氣息撲面而來,尚云只怕立刻就要被它咬掉頭顱。
“?。。?!”
危機關(guān)頭,激發(fā)了他的求生本能,尚云發(fā)出一聲驚天怒吼,手上硬生生從他爪下脫離出來。
顧不得那皮肉撕裂之痛,尚云心中燃起熊熊怒火,眼神一凜,不退反進(jìn),把手中銀槍對著它口中用力一捅。
……
那巨獸突然撲倒下來,癱軟在地。
四周寂靜無聲,所有人緊張地看著場中。
卻不知結(jié)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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