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湘覺得喉嚨火燒火燎地疼。
她感覺自己好像是一頭沙漠中的駱駝,不眠不休走了幾個日夜,卻一滴水都不曾用過。
全身仿佛被重物碾過,即便只是動動小手指,明湘也覺得疼得撕心裂肺。
眼皮沉重,仿佛再也無法睜開。
她怎么了?
她怎么這樣了?
明湘努力想睜開眼睛,掙扎了半天,也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兒。
布置簡單的屋子,也沒有什么擺設。外間用一扇屏風隔開。
屏風外有低低的談話聲傳過來。一個有些熟悉,明湘覺得,她應該認識這個聲音的主人。
另外一個卻完全陌生,是帶了些滄桑的老年人的聲音。
明湘嘗試著動了動。痛意蔓延,讓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卻是發(fā)不出一點兒聲音。
屏風外的談話還在繼續(xù)。
“她怎么還不醒?”熟悉的那個聲音有些急躁,“你不是說她沒有大礙么?”
陌生的那個就帶了些惶恐,“這……從脈象上看,顧五姑娘的確沒有什么大礙?!?br/>
“至于她為何不醒……下官……”
他是太醫(yī),不是神棍,無法預測啊。
“脈象脈象!脈象告訴你她沒事,但她就是醒不過來?”熟悉的那個聲音冷笑,“果真是好御醫(yī)。好,好!”
明湘仔細聽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這個聲音,是戚蕭文。
戚蕭文?他為何也在這里?
居然還喚了太醫(yī)過來……有誰怎么了嗎?
不過,她記得今兒應該是品香大會啊,她怎么會和戚蕭文跑到這里來了?
腦殼生疼,明湘忍不住小小地低呼一聲。這一次,她倒是發(fā)出了聲音。不過聲音沙啞粗噶的,刺得人耳膜生疼。
明湘忍不住皺眉。
“本世子命令你,再去看看。若是還看不出來。你也不用回太醫(yī)院了,直接卷了鋪蓋回家吧?!逼菔捨乃坪鹾苌鷼狻?br/>
明湘再次努力眨了眨眼睛。這次,她能睜開的縫兒更大了。伴隨著顫顫巍巍的腳步聲,明湘就看到了一個頭發(fā)胡子都花白了的老爺子。
似乎沒有想到她醒了過來。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就有些狂喜。
“世子爺,世子爺。醒,醒過來了?!崩蠣斪訋缀跻蕹鰜?,他顫抖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肮媚镄蚜恕!?br/>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明湘就覺得眼前人影一閃。眼皮闔上,再睜開的時候,那個老爺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印入眼中的,是戚蕭文面無表情的臉。
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風,帶著明湘臉頰邊的碎發(fā)飛了好一陣,才終于安靜下來。
“醒了?”戚蕭文盯著明湘看了半晌,見她精神不錯,才甩出一句話來。
明湘睜著眼睛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累。她皺了皺眉頭。嘗試著說出話來。
“哪里不舒服?”見明湘皺眉頭,戚蕭文雖然還是沒有好臉色,卻是立刻就問了出來。
然后也不等明湘回答,他抬手招來了之前被掀到一邊的太醫(yī),“快看看,她怎么了?”
太醫(yī)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看了一眼明湘。也沒有診脈,他立刻回身恭敬地朝戚蕭文回稟道,“回世子爺的話。這位姑娘現在只是全身麻痹?!?br/>
“是中毒之后的后發(fā)癥?!?br/>
全身麻痹會讓她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庸醫(yī),絕對是庸醫(yī)!
明湘心中翻了一個白眼。她努力揚起一只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水……”
她要渴死了。
明湘的聲音雖然輕,一直注意著她動靜的戚蕭文卻是立刻反應過來。
他皺眉看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太醫(yī)一眼。終于大發(fā)慈悲地甩了甩袖子,“你下去吧。”
太醫(yī)千恩萬謝,提著醫(yī)箱,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屋子里再沒有其他人,戚蕭文就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明湘,語氣依然有些僵硬?!昂劝伞!?br/>
明湘瞪著近在咫尺的杯子,欲哭無淚。戚蕭文這樣,她要如何喝水?
剛剛掙扎著做出那番動作,差點沒讓她疼得再次暈厥過去。她現在可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就算杯子在眼前,也無法喝到。
“怎么不喝?嫌少?”戚蕭文皺眉,“嫌少我待會兒再給你倒一杯?!?br/>
“先喝吧?!?br/>
明湘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瞪著他。
戚蕭文莫名其妙,“怎么了?”他皺眉喝了一口,等了半晌,才搖頭道,“沒毒?!?br/>
這一下明湘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喝一杯水而已,這一小小的要求,怎么就這么難實現?
戚蕭文又倒了一杯水過來,這一次他順帶將茶壺也帶了過來。再次將杯子送到明湘的嘴邊,戚蕭文難得語氣柔和了一點,“喝吧,沒事?!?br/>
明湘干脆闔上了眼睛。
戚蕭文不知道明湘怎么又別扭了,他將水杯遞地更近了一些,“不是說想喝水嗎?怎么不喝?”
還是守在外頭的秦昭看不下去了。他悄然無聲地潛入屋子中,對著戚蕭文耳語,“爺,顧五姑娘好像沒有力氣,您這樣,她也無法喝到水?!?br/>
戚蕭文就有些尷尬。他看了明湘一眼,見她嘴唇都裂了皮,心中一軟,也顧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你喝不到就早說啊?!?br/>
將茶壺遞給秦昭,戚蕭文輕輕扶起明湘,將水杯重新送到她的唇邊。
這一次,明湘總算是沒有拒絕。
一連喝了三大杯,明湘才覺得喉嚨稍微舒服一點兒。她清咳兩聲,終于開口,“我現在在哪兒?”
戚蕭文將水杯放在床頭,又拿了一個天青色銀枝纏寶瓶的大迎枕放在明湘身后,這才道,“仍然是孫府別院,我借了一間廂房?!?br/>
明湘眨了眨眼,突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外衣果然被脫掉了,她現在只著中衣。
“你放心,衣裳是孫府的丫頭幫你換的?!逼菔捨念D了一下,才皺眉道,“知道你被我?guī)ё叩娜撕苌?,沒有人敢亂說的?!?br/>
明湘沉默了一下。她倒不是擔心這個。
卻也懶得解釋。
“我昏迷了多久?”從察覺到不對勁,到她最后完成制香,她堅持了半柱香的時辰。雖然早就料到,會有后發(fā)癥,但明湘到底小瞧了那香。沒想到,這后發(fā)癥竟然這樣兇。
“不到半個時辰?!逼菔捨耐艘谎鄞巴獾奶焐澳阆群煤眯?,暫時不要回去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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