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不當(dāng)任何人的工具

    不是的。

    她微微顫動(dòng)的睫『毛』，小心翼翼地看著太后，目光更堅(jiān)定了，她不要當(dāng)任何人的工具，更不想被任何人利用，不管那個(gè)人是不是皇后，更不管皇后要她的目的是什么！

    太后這個(gè)反應(yīng)，證明她還在猶豫、考慮。

    還是，太后在等她先開口？

    剛才太后和華妃那一番話，任何人都會聽懂，太后是看她會不會沉得住氣？

    想到此，默言忍了開口問個(gè)究竟的打算。

    太后想說自然會說，自己先問了，倒顯得自己有種迫不及待的沖動(dòng)，大概會惹起太后的不快。

    剛剛?cè)A妃的言語已經(jīng)讓太后不快了，她不想再做火上加油的那一個(gè)。

    此時(shí)，太后是她唯一的靠山，她不能做蠢事。

    太后等了許久，都不見默言出聲。

    眼睛微睜，瞇著看了她一會，只見她沉靜地站在那，面如止水，目光平靜，仿佛對剛才所聽到的沒有任何感覺。

    目光忍不住升起一抹贊賞，這個(gè)丫頭，是個(gè)能做事的人，年紀(jì)小小，就如此沉得住氣。

    明明心里渴望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卻不開口問她，大概是怕她會不高興。

    她終于睜開了眼睛，剛才的疲泛消失，顯得有些銳利，她輕咳一聲，“默言——”

    默言走近兩步，“太后，是不是口渴！”

    又為太后倒了一杯溫?zé)岬膮⒉?，這些參茶屬于和氣，老人家多喝沒有壞處，所以默言隨時(shí)都準(zhǔn)備著。

    還有容易消化的桂花糕，太后不喜歡甜，因此默言一向就是親手弄低糖的，以蜜糖代替了別的糖，不是很甜，但是絕對的可口。

    “太后，吃一塊桂花糕吧?！?br/>
    默言又是為她切開一小塊小一塊。

    再抬頭的時(shí)候，那銳利的光芒已經(jīng)變得很溫和。

    “默言，這么多年，除了好兒，你是最體貼細(xì)心的丫頭了。”太后的語氣中頗有感慨。

    默言嫣然一笑，“太后你忘記了，蝶玉姐姐也是您最喜歡的呀?！?br/>
    太后搖頭，“哀家從來沒有當(dāng)她是宮女，她是哀家的侄女，在哀家身邊長大，宮女的身份只是一個(gè)理所當(dāng)然的留下來?！?br/>
    “有太后照顧，蝶玉姐姐是有福氣的人?！蹦粤w慕。

    太后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也是有福氣的人?！?br/>
    “當(dāng)然是，太后讓奴婢留在身邊，已是奴婢莫大的福氣了?！蹦哉f得非常的誠懇。

    “哀家當(dāng)然知道，你是真心侍候哀家的，雖然時(shí)間不長，但這么短的日子，你就『摸』熟了哀家的喜好，足以證明，你是一個(gè)心無旁驁的丫頭，從來沒有想過別的?！?br/>
    別的就是指那些什么飛上枝頭的不良念頭。

    默言從來不想飛上枝頭，她想要的是出宮，想要的是自由。

    太后對她這么欣賞，會不會讓她繼續(xù)留在身邊？

    只聽太后又緩緩地說道，“何況，這樣沉穩(wěn)的丫頭，真是很對哀家胃口。只是——”

    只是？？

    默言眼皮忍不住一跳。

    “太后……”她不安地抬頭。

    太后卻打斷了她，“只是你是一個(gè)宮婢，哀家從來沒有想到，皇后喜歡你，希望你當(dāng)后宮的妃子；若不是知道你一直在哀家身邊寸步不離，哀家還真的以為自己老了，看錯(cuò)了人。”

    默言用靜靜的目光望著太后，聲音也努力地平靜下來，“太后——奴婢只想侍候在你身邊；奴婢只是一個(gè)卑賤的宮婢，何德何能去承諾皇后的一切要求，還望太后不要放棄奴婢！”

    太后聽得出她的誠意，也聽得出她是不愿意參與后宮的戰(zhàn)爭，不由得沉『吟』了。

    后宮，雖然如砂硝戰(zhàn)場，但也是帶來無比榮耀的地方。

    所有的女人都不顧一切，只為了當(dāng)皇上的妃嬪，但默言她卻輕描淡寫地就向她暗示了寧愿留在她身邊當(dāng)個(gè)宮婢。

    這么淡漠名利的人……

    她不是不相信，只是很為難。

    若默言有一丁點(diǎn)的爭取之心，那么她可以順理成章成全，但她不愿意——

    那如何向皇后交待？

    她沉『吟』了一下，“哀家知道你的心，但是，你剛剛也聽明白了，一切都是皇后的要求，而哀家……”

    頗為難地望向默言。

    默言也沉默了。

    確實(shí)，太后就算多么喜歡她，但也不會為了一個(gè)宮婢而讓皇后死不瞑目。

    何況，大皇子是她的嫡孫子，太后無論如何都會保障到嫡子長孫日后的最大利益，一定要保護(hù)到他順利成為皇太子的。

    太后說道，“哀家知道一個(gè)宮婢當(dāng)上貴妃，是很不容易的事，在朝堂上那一關(guān)也不容易過，可是——”

    她微微一笑，“說實(shí)在，你的反應(yīng)，哀家很喜歡，如果你能當(dāng)哀家的媳『婦』，倒也是不錯(cuò)，不是一樣留在哀家身邊侍候哀家么？”

    默言暗中嘆氣，只以為得到太后的喜歡就為了日后有出宮的一天，不料，太后的試探，讓她覺得自己是可靠的人選，態(tài)度從本來的猶豫到了現(xiàn)在的肯定。

    哭笑不得！

    這樣一來，她想要自由的欲望是更困難了，離宮更是不可能！

    太后看默言的表情，還是一樣的平靜，似乎根本不為她的話所動(dòng)，不由得暗嘆一聲，這丫頭也是有『性』子的。

    她不氣，相反更歡喜了，只覺得皇后的眼光也是很好。

    像默言這樣的『性』格，如果得到她的同意和誓言，她一定會當(dāng)大皇子和大公主如親生。

    何況，她年紀(jì)不大，即使和皇上成了親，也未必那么快懷上自己的骨肉。

    于是她說道，“你先回去想想，明日再來答復(fù)哀家?！?br/>
    默言哪用考慮，她根本就不想答應(yīng)。

    哀家卻已經(jīng)吩咐說，“讓三元進(jìn)來侍候哀家，你就早點(diǎn)回去好好想想，不管如何，哀家了一定不會讓你委屈的?！?br/>
    暗中苦笑，問了安，然后離開了大殿。

    委屈？

    是讓她堂堂正正的當(dāng)上后妃？還是因?yàn)樾奶鬯芙^皇后的無理要求？

    對于答案，她心中已經(jīng)很明了。

    黑暗的房間。

    默言『揉』著后腦的疼痛，睜開了眼睛，無盡的黑暗向她涌來。

    這不是她的房間。

    為什么會在這里？誰帶她來？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心中充滿了疑問。

    只記得離開了大殿之后，在回西廂殿房間的路上突然被人襲擊了后腦，然后就暈了過去。

    等眼睛適應(yīng)了這黑暗，她打量起周圍的一切來。

    這不是普通的房間。

    壁上是石頭，石頭房間？

    她失笑，這應(yīng)該是暗室或者地牢之類的地方，但地牢沒有如此干凈。

    嗯，是地下室。

    皇宮有地下室？

    她躺著的是石床，啊，不，這不是石頭，而是一塊寒玉，寒氣『逼』人的，自己正是因?yàn)檫@寒氣而醒了過來。

    她感覺到危險(xiǎn)！

    對，是危險(xiǎn)！

    猛地向散發(fā)著危險(xiǎn)氣息的方向望去，迎上了一雙冷酷而嗜血的眼睛。

    不由得打了個(gè)寒顫，也不知道是因?yàn)檫@寒玉床還是那目光。

    那目光像是看見自己食物一般的緊緊鎖住了她，絲毫不讓她有躲避的機(jī)會，每夜夢回，想起這目光，她都會忍不住恨不欲生。

    現(xiàn)在，那目光就在她的面前！

    目光的主人就在她的面前！

    她的腦中有一霎那的沖動(dòng)，殺了他！

    但，她冷靜了下來，殺他只是一種無稽的想法，他既然能把自己弄來這里，也能輕易地把自己弄死！

    她用冷冷的語氣說道：“你到底想怎樣？”

    語氣同樣的冷漠，“這個(gè)時(shí)候，你不是應(yīng)該向朕問安么？”

    直視他，目光大膽而(色色放肆，并且充滿著深深地嘲笑，“皇上的所作所為，大概也不是為了聽我一句‘皇上萬歲’，要?dú)⑦€是怎樣，隨便！”

    玄光帝涼涼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暗室中，伴著回音，撞擊著默言的耳膜。

    她面如止水，并沒有害怕。

    “你不怕死么？”他并不等她回答，又說道，“你不是一向怕死么？為了活下去，你可以做寧妃的替身來承歡于朕，現(xiàn)在又把自己的命視如草芥了？”

    默言又是渾身一顫，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原來……

    難怪……

    她鎮(zhèn)定地問，“那你到底想如何？”

    別再廢話，知道就知道！

    想是那樣想，但身體還是忍不住地害怕起來。

    她努力地讓自己鎮(zhèn)定，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懼怕！

    剛音剛落，室中突然大亮，光亮得有點(diǎn)刺眼，默言忍不住雙眸微瞇。

    這么刺眼的光線，玄光帝的樣子倒顯得有些模糊起來。

    只覺得他挺直的腰，神『色』的嚴(yán)峻，隱隱透著睨視天下的傲然，他冷眸一『射』，語氣中既是命令也是警告：“答應(yīng)皇后的要求，當(dāng)朕的女人！”

    他也知道皇后和太后的約定了？

    忍不住沖口而出：“不可能！”

    目光一冷，迸『射』出寒意『逼』人的光芒，語氣也更森冷，更陰沉：“你沒有拒絕的資格，在朕面前，你只能服從！”

    默言的臉上盡是倔強(qiáng)的神『色』，明顯地在告訴他，她不愿意服從！

    他的目光又是一轉(zhuǎn)，充滿著殺氣，“你以為不服從，就可以以死來違抗朕的命令？”

    她毫不畏懼地迎他充滿著煞氣的目光。

    “你若是怕死！朕就讓你死！你若是不怕死！朕也可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玄光帝的聲音里充滿著霸道的狂妄和自大。

    他冷冷一笑，“你可聽懂了？沒有朕的允許，你只能在朕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