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初戀重逢之，激活記憶

    雪兒，程意菌，眼前的新娘，輪番撞擊著夢幻里的模糊的馬尾少女。陸云松困惑的皺著性感的眉紋。強(qiáng)烈的頭腦風(fēng)暴讓他有些頭暈?zāi)垦?，一個又一個畫面，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一個又一個片斷，連接了又散斷了。

    “云松，你怎么啦？”程意菌心疼地喚。盡管失望，盡管嗔怪，可見他難受的樣子自己卻加倍的難受。

    “云松，臉色這么差，回去休息吧……”

    柔美又深情的聲音，好熟悉，和夢里的一模一樣。陸云松確定，眼前的新娘程意菌，就是記憶中的雪兒，就是夢幻中的馬尾少女。她認(rèn)識只是為什么，他有這么強(qiáng)烈的熟悉感，并且看得出她很熟悉他關(guān)心他。這究竟是前世還是今生欠下的債。

    看來，方院長說的是真的，他有“情節(jié)性失憶癥”，某些東西被保護(hù)起來了，而這些東西，可能對自己或者他人，都造成了傷害。他決定，再也不逃避了，盡管頭痛欲裂，他也要努力回想這是怎么回事。

    “告訴我，是不是我錯過了什么？”

    陸云松緊緊抱著頭，額頭上的青筋暴突，汗珠直冒。這個樣子，不是裝的，程意菌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也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雪兒”這個昵稱是陸云松給她取的，取自李白《三五言秋風(fēng)詞》中的“皚如山上雪”，是他的專屬昵稱，平常他都這么叫她的，所以提到秋風(fēng)詞他就能順口的叫出雪兒，而程意菌這個名字，他只是在很正式的場合才叫的，所以笑玲玲突然向他提到“程意菌”這個名字時沒有反應(yīng)，難道，他真是失憶了？想到這兒，程意菌后背一冷，打了個激靈。

    “云松，我是雪兒啊，你……你不記得我了嗎？”程意菌瞬間淚奔，帶著哭腔不可思議的問道。

    “雪兒？程意菌？”望著面前梨花帶雨的姑娘，腦海再一次受到?jīng)_擊。

    “云松，把茶帶上，這是我爸爸的朋友從沙漠里帶回來的，對你的腸胃有好處。它叫‘意倍思’，意是我程意菌的意，倍是加倍的倍，思是思念的思。你走后，程意菌會倍加的想念你，莫遲歸！莫辜負(fù)！”一樣柔美的聲音，一樣梨花帶雨楚楚生憐。眼前這個新娘裝的女子，突然抽換了背景：

    大雪在天空蓬勃地紛飛，銀裝素裹的油菜地里，一個冰清玉潔的少女，甩著高高的過肩馬尾。凍得紅潤的雙手，捧著雪對他說著、笑著，標(biāo)致的瓜子臉洋溢著青春與浪漫，那張笑臉，剛好與眼前的新娘重合。

    終于，如倒帶的電影，往事一幕一幕，再現(xiàn)了兩個少年當(dāng)年“皚如山上雪，皎如云中月”的愛情。

    那是1993年的冬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寒流一陣甚過一陣的襲來。在傍晚時分，大片大片的雪花紛飛而來，對于十年難見大雪的南方孩子們來說，甭提該有多興奮了。

    四中的校園里，響過了夜校的放學(xué)鈴聲。陸云松邀約了幾個要好的男同學(xué)、女同學(xué)，偷摸著溜出學(xué)校，到后山上的油菜地里玩兒雪。到達(dá)目的地才發(fā)現(xiàn)，幾個女同學(xué)還順帶著拉來了兩個外班的女同學(xué)。

    “這是笑玲玲，這是程意菌，我們同宿舍的，叫上她們一起來玩兒?！标惲嵯虼蠹医榻B。

    笑玲玲一邊向大家問好，一邊抓起雪球往大家身上仍，美其名曰“見面禮”，一下子就跟大伙兒打成了一片。程意菌相對矜持一點(diǎn)，她只是忽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向大家微笑點(diǎn)頭，她怕冷，所以并不怎么敢抓雪球。

    笑玲玲玩兒瘋了，拿著雪球向程意菌臉上擦將過來，她本能地往后躲閃，一個趔趄，正好撞在陸云松的身上，為穩(wěn)住兩個人的重心，陸云松及時的抱住了她。程意菌慌亂得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而另一伙同學(xué)齊聲說“我愛你我愛你，哈哈哈?。。　?。當(dāng)時，四大天王之一的黎明的“對不起，我愛你”這首歌正風(fēng)靡全國，在校園里，差不多就成了“對不起=我愛你?！贝蠹倚覟?zāi)樂禍地對這對少年起哄，唯恐他們還不夠?qū)擂?。程意菌被鬧得無地自容，轉(zhuǎn)身欲逃，卻偏偏越慌越亂，竟再一次撞進(jìn)陸云松的懷里，哈哈哈……

    這一次，程意菌被羞恥得抬不起頭，同時也被自己蠢笑了。陸云松被這突如其來狀況激起了興趣，既然是投懷送抱，何況是這么可愛的姑娘，不逗她玩玩兒，白被她撞兩下不是太虧了？于是在放開她之前，順勢在菜葉上沾了點(diǎn)雪，輕輕地抹在她粉嫩的臉蛋上，程意菌真是防不勝防，冷得又哭又笑。

    程意菌不是不喜歡玩兒鬧的人，她只是怕冷，既然躲不掉，還不如勇敢一戰(zhàn)。她迅速的抓起兩把松軟的積雪絕地還擊，左手晃一個假動作，右手猛的一撒，陸云松立馬成了個白面郎，手一抹，更是滑稽，惹得大伙又是一陣大笑。就這樣你來我往的雪戰(zhàn)中，他們倆算是認(rèn)識了。程意菌玩兒得高興了，甩著過肩的馬尾，蹦來跳去，頭發(fā)散掉了也沒留意，她用四種顏色的毛線，自編的彩色頭繩掉了也不知道，卻被有心人悄悄的收了起來，緊緊的握在手里。

    在雪地里玩兒夠了，伙伴們還用臉盆端了幾盆回去教室，在燈光下，程意菌才看清了剛才兩次撞入他懷中的陸云松，標(biāo)準(zhǔn)的平頭下，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因興奮而紅得像紅蘋果的臉蛋，脖子上一條黑白方格圍巾一緊張或得意時，就抓著圍巾笑，好可愛，好可愛的男孩呵！

    聽到滅燈的口哨聲，大家縮到桌子底下中，躲過值班老師的巡邏。然后放了放幾杯糖水在雪中，等著糖水結(jié)成冰，然后爭相分食“碎冰”。程意菌向來對吃的東西不太感興趣，可陸云松好像很喜歡，快速的搶到前頭舀了一大勺退出來，拿到程意菌的面前喂到她嘴邊。她太意外，在程意菌的觀念里，喂食東西的人必須是好熟悉好親切的人，可他們才剛相識，可來不及多想已經(jīng)喂到了嘴邊，她只好聽話的張嘴。沒有人知道，她嘴里含的是冰冷的粹冰，心里卻像陽春三月般溫暖。

    那場雪，好大！下了一天兩夜，積雪鋪了三天三夜，在積雪即將融化時，同學(xué)們紛紛在雪地里照相紀(jì)念，程意菌也不例外，和同學(xué)們也臭美著咔嚓咔嚓。取相片的時候，攝影師請一個同學(xué)幫他清點(diǎn)一下，這人正是陸云松。程意菌的照片映入他的眼簾：大雪初晴的油菜地里像披了一層白紗，被陽光斜斜的照射著，像鑲嵌了鉆石嵌鑲一樣燦爛，最妙的就是畫中的女子呀，她聘婷玉立，捧著松軟的雪，溫潤的笑著，似乎聽得到她銀玲般笑語，如那個雪夜里……陸云松握著相片發(fā)著癡，攝影師突的把照片抽過去，分派到了她該去的班級。

    從食堂出來，陳玲端著兩份飯，朝陸云松走去，遞給他說：

    “開飯啦！”

    陸云松沒反應(yīng)。陳玲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發(fā)什么呆呀，平常吃飯不是最積極的嗎？”

    “咦，這不是程意菌的頭繩嗎？”

    陳玲看著陸云松手里的頭繩問道：

    “虧她還在宿舍里找呢，怎么會在你這兒？”

    “我撿到的，在雪地里?！?br/>
    “給我吧，我還給她?！?br/>
    “不！”

    “喲，怎么著，想拿來做紀(jì)念啊？是不是喜歡上啦？”陳玲話一出口就后悔了，也許不是呢，這是自己找堵嗎。

    “我要她自己來取?！标懺扑山器锏恼f。心里打著小九九（方言，盤算），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酸溜溜的臉。

    “你找的東西在我手上，拿你的照片來換?！标懺扑傻仍谛ｉT口，塞給程意菌一張字條。

    “還給我，我謝謝你！”程意菌從陳玲那兒知道了她的頭繩在他手上。

    “還你可以，你也得喂我吃一口碎冰冰。對了，星期天，我們幾個同學(xué)要去天洞看鐘乳石，一起去嗎？”

    ……

    就這樣，他們在討價(jià)還價(jià)中，在字條的來來往往中，漸漸的熟悉、相知、相愛了。

    “你知道嗎，我們在雪夜里相識，在冰天雪地里，認(rèn)識了冰雪聰明的你，愿我們的愛情就李太白的詩詞一樣‘皚如山上雪，皎如云中月’，從此，我就叫你‘雪兒’，是我一個人的雪兒，我的專屬昵稱?！?br/>
    “哪有你這么霸道的？好吧，我喜歡”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