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后悔莫及,趕緊咬住枕巾,直恨不得鉆進(jìn)地縫中,:
劉立的手很快又開始動,卻看都沒看瑾瑜一眼,“你忍著點。不趕緊揉開淤血,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萬一留下印子,就不好看了?!?br/>
瑾瑜心道:你不是一直嫌我難看么?臉上沒疤都覺得難看,何況這點,又算得了什么?
卻不敢忤逆劉立的意思,皺緊眉,忍住幾欲出口的悶哼,任他在自己膝蓋上揉捏散血,心里五味雜陳,不知什么滋味。
待劉立終于放開他時,膝蓋上早已變得紅紅腫腫,感覺酸酸漲漲,卻比剛才舒服了許多。瑾瑜躺在劉立軟和舒適的床鋪上,眼皮子直耷拉,每次就快要睡著時,又突然驚醒,揉揉眼睛,振作精神。
劉立笑著瞟他,并不說話。
瑾瑜終于忍不住道,“我可以回去睡會兒嗎?真的好困……”
劉立挑了挑眉,不至可否,倒是伸手,一把摟住瑾瑜的腰,讓他的背,靠在自己胸膛上。兩人側(cè)臥在床,瑾瑜在外,劉立在內(nèi),面朝門窗。
“想睡可以。不過就得這么睡?!眲⒘⑽⑽恿藥紫拢x了個舒適姿勢,又緊了緊箍在瑾瑜腰間的手臂,笑著朝瑾瑜眨眨眼,“睡吧?!?br/>
瑾瑜大窘!
自己一個男人,怎么被人抱在懷里,像個娃娃?
想掙動一下,劉立的手臂立刻又收緊幾分,“做什么?不是要睡覺么?還不睡?!”
瑾瑜努力昂起頭,回首去瞧劉立,“我……這樣不舒服。怎么睡得著?”
劉立“嘖……”了一聲,像是極不耐煩了。
瑾瑜每次看他這樣,就知道自己又要倒霉。脖子下意識一縮。果不其然,下一刻,劉立便道,“你怎么這么羅嗦?要睡便趕緊。否則我反悔了,繼續(xù)罰你別的事做。”說到此,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劉立將頭湊近瑾瑜,帖耳曖昧地吐著熱氣,“你要是不想睡,咱倆可以做些別的事情解悶?!?br/>
瑾瑜的身子,瞬間一僵,硬得像塊石頭。別說動了,這下他連大氣都不敢透,看向劉立的眼神,除了驚愕,更有深深的恐懼。
劉立倒是非常滿意瑾瑜的反應(yīng),依舊看著他笑容可掬,說話的聲音,卻沒什么溫度。
“知道厲害了,就乖乖睡覺。再多話,我可真做了!”
瑾瑜立馬閉上眼睛,再不敢多看劉立一眼。
雖然很怕,但陷入黑暗之中,困倦很快襲來。瑾瑜很快便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瑾瑜做了一個夢。
夢里聽到兩個男人在說話。
其中一個聲音像夢魔。因為一聽就知道是劉立。
而另一個人,聲音既熟悉又陌生。瑾瑜隱約感覺自己應(yīng)該認(rèn)識此人,卻始終想不起是誰。
那人冰冷的語氣,透出些淡淡的不悅,“你現(xiàn)在這又是在做什么?”
“沒做什么?!眲⒘⑿U無所謂地答道。
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抱在一起睡,也叫沒做什么?”說罷,傳來幾下輕輕的腳步聲,漸漸變小,還沒走遠(yuǎn),劉立便在身后冷笑一下。
“只許你跟他游街散步,就不許我同他和衣共枕?”
“我當(dāng)他是弟弟?!?br/>
“我還當(dāng)他是哥哥呢!”劉立很快搶斷。
瑾瑜聽聞到此,瞌睡漸醒。夢里二人講話的聲音卻一點沒小,反而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難道不是夢?
那人是誰?
“你真當(dāng)他是哥哥,就別再一直折騰他了?!?br/>
“你管我!我樂意!”劉立突然很生氣。瑾瑜靠在他懷里的背,都可以感覺到劉立的胸膛正在劇烈起伏著。
“唉……”那人長嘆一聲,“我不想同你爭執(zhí)。盡量對他好點吧?!?br/>
瑾瑜此時已經(jīng)完全醒了,也已經(jīng)辨認(rèn)出正和劉立說話那人,就是劉清,卻閉著眼睛,假裝睡著。
他怎么來了?
為什么會來?
他很少和劉立走動的,更別提到劉立房間來。自己這些日子,日日夜夜陪在劉立身邊,就從未發(fā)現(xiàn)他倆有什么交集。
他來做什么?
聽他們倆剛才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因為我……?
劉清他是來幫我說情的嗎?
“……卻是我喜歡的……”
一瞬間,瑾瑜的腦海里,突然又閃現(xiàn)出那晚庭院中,劉清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劉清他……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要不為何為我說情……?
也許是碰巧路過呢,也說不定……
瑾瑜一會兒感覺欣喜,一會兒感覺迷茫,一會兒又自卑到頹廢。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
忽然又意識到什么,內(nèi)心急似火燒!
自己現(xiàn)在這樣躺在劉立懷里,還正巧給劉清看到了!
劉清他會怎么想我?
他會不會誤會?
完了,一定誤會了。我要去跟他解釋。
可我一見他就結(jié)巴,我……我……我解釋得清楚嗎?
瑾瑜裝作假寐,內(nèi)心卻掙扎到刀光劍影,忽然身后的劉立劇烈動了一下,放開自己,坐了起來,說話的語氣,冰冷又激動,像是刻意壓抑著內(nèi)心的怒火。
“你居然為了他,跟我用‘爭執(zhí)’這種詞?笑話!好像你們才是一家的。我是旁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眲⑶宓?。
“那你是什么意思?”
劉清沉默了一會兒,“他本就怪可憐的。你還這樣待他。”
瑾瑜的心,登時一沉,說不出的滋味,苦澀難受。
劉立冷笑道,“可憐?哼!你有心情照顧他的感受,怎么不照顧照顧我?論起來,我還是你親弟弟呢!他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你這么關(guān)心他,我看不只是‘同情’吧?大、哥!”劉立故意將最后的稱謂重讀。
瑾瑜暗暗咬緊了牙關(guān),努力不讓盈滿的淚水滲出眼角。內(nèi)心卻有一絲期待,想聽劉清會怎樣回答劉立的話。
屋內(nèi)一下子沉默起來。又安靜得太久。
久到瑾瑜差點忍不住睜開眼睛,瞧一瞧究竟。
劉清終于開口道,“現(xiàn)在要為他與我起爭執(zhí)的人,好像是你吧?”
劉立一愣,“沒……我沒有!是你先起的頭,我不過是順著你的話才說的。”
“真會倒打一耙!”劉清的語氣驟然降了好幾個冰點,“那祝你們兄友弟恭。我就不多做打擾了?!?br/>
劉立嗤笑一聲,“也沒人請你來。好走不送!”
瑾瑜霎時明白,這次被劉清誤會大了?。』砣婚_眼。
劉清已經(jīng)飄飄灑灑走至門口,一轉(zhuǎn)身,不見了蹤影。
瑾瑜一急,‘嗖’地一下坐起身來,跳下床,鞋也不穿,就想出去追。剛跑兩步,身后傳來一聲怒吼。
“站?。?!往哪兒跑?!反了你?!不許去??!”
瑾瑜回頭,恨恨瞪向劉立。心中的不滿,全寫在了眼神里。但看到劉立的瞬間,還是驚了一下。
印象里,劉立雖然每天都喜歡欺負(fù)自己,還擺出一副惡貫滿盈的霸王嘴臉,又兇又壞。瑾瑜卻從來沒見過劉立像現(xiàn)在這樣憤怒的眼神,像是隨時要吃人般,只要自己一句話說不對,又或者動一下腳趾頭,劉立就會沖過來,抓著自己的頭發(fā),狠狠揍上一頓。
瑾瑜進(jìn)劉府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無比的懼怕。
劉立現(xiàn)下就像一只開閘的猛虎,又像是一匹兇殘的餓狼,盯著瑾瑜,嘴角揚(yáng)起陰冷又邪惡的弧度。
“你敢再往外跑一步試試?我就立即打斷你的腿!”
此話一出,瑾瑜當(dāng)真全身上下,無一處可以動彈。本來還氣勢洶洶瞪向劉立的雙眼,此刻竟不可抑制地低下頭去,看向地毯上扭曲的花紋。
現(xiàn)在不讓我去,我就等你晚上睡著了再去!
瑾瑜暗自想著,心頭竊喜。不料劉立陰森森的話,從床鋪那兒傳來,“你今晚跟我睡。從今個兒開始,你給我陪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