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禧這幾句話,句句語調(diào)溫和卻又透著絲絲凌厲。
若是此時黎蕊已經(jīng)是原書中后期已經(jīng)長成的大姑娘,或許還不會被她這些話嚇著。
可偏偏,此時的黎蕊,不過只是一個才七歲,還未歷練過的小姑娘。
看著面前因她這些話,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驚慌,卻又很快穩(wěn)住的黎蕊,吳禧越發(fā)覺得原書作者果真對她的女主太過偏愛。
這想法在心口一晃,吳禧再看向黎蕊時,眼中也透出幾分寒意,“之前我想著你姨娘雖出身卑賤,但好歹生下你們姐弟。”
“本想著給你姨娘留點臉面,可沒想到,卻養(yǎng)大了你姨娘的心思?!?br/>
“之前我說的很清楚,要她們交出手中不符合她們身份的東西?!?br/>
說到這里,吳禧抬眸,嘆息道:“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交的。”
黎蕊有心想要說一句‘姨娘怕是不知此事’為她辯解,可下一瞬她就反應(yīng)過來,吳禧敢這么說,那無論她姨娘知不知道,今天都是沒辦法逃脫的。
更何況,據(jù)她所知,這件事情,本就是她那個糊涂姨娘想出來的主意。
偏偏,還被人當(dāng)場給捉?。?br/>
此刻,黎蕊只能盼著她安排出府的人,能快些尋回她爹。
被黎蕊惦記的永安侯黎歡這會兒剛從皇宮里出來,經(jīng)歷了一早上擔(dān)心被人看出與之前永安侯不一樣的提心吊膽,黎歡現(xiàn)在只想趕緊回家歇一歇。
可他這邊腳步剛邁出去,下一瞬,就被人迎面攔住。
黎歡抬頭,看向攔住他的人。
因為沒有原書記憶,黎歡一時也弄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看著他厚實的身形,黎歡剛在心里猜測此人莫不是武將,對面的人就開了口。
“永安侯,下官國子監(jiān)祭酒,張洋?!?br/>
聽清楚張洋的話,黎歡當(dāng)即驚詫挑眉。
這般威武的身形,竟然是國子監(jiān)祭酒?
不等黎歡想明白,張洋又繼續(xù)開口道:“靖王有事,托下官給侯爺帶個口信,還請您稍等他片刻?!?br/>
幾乎就在張洋這話落下的瞬間,黎歡就弄清他到底是誰。
張洋,字鴻洋,靖王梁策的大舅哥。
想著從吳禧那里聽到的傳言,據(jù)說張家兄妹長得極其相像。所以,靖王梁策,竟然喜歡身形厚實的胖姑娘?
這個想法最終也只是在黎歡的心頭閃過,下一瞬,他便看向張洋開口道:“勞煩張祭酒。不知王爺尋本候何事?”
今日他剛到宮門口,就被梁策給喚至身側(cè),只是梁策將他喚至身邊后卻沒和他說話,而是一直在和別人說些他根本聽不懂的事情。
不過正是因為他待在梁策身邊,也就沒人主動上前與他說話。
本以為梁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誰知這人竟然會在早朝結(jié)束后,又讓人攔住他。
而且,勞煩的還是他大舅哥。
心下雖不解,可黎歡卻不敢離開。
只是就這么與張洋站在這里也不合適,想了想,黎歡找了一個他自認(rèn)不會出錯的話題主動開口道:“張祭酒,本候有一事請教?!?br/>
國子監(jiān)是本朝的最高學(xué)府,而國子監(jiān)祭酒,換種說法,也就是相當(dāng)于他們那個時代的QH、BD等最高學(xué)府的校長兼教育部部長。
這樣的官職,若是還在現(xiàn)代,是黎歡絕對接觸不到的。
可這會兒,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么站在面前。
張洋本只是替梁策傳個口信,他自認(rèn)與黎歡這種落魄侯府的敗家侯爺是沒有話可聊的,可下一瞬,黎歡說出口的話,就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不知張祭酒可聽說過白堊筆?”
作為一個學(xué)問人,張洋有眾多讀書人的通病,遇到書中沒有出現(xiàn)過的新奇事物,就想弄明白這到底是什么。
而一開始,黎歡也只是想找一個話題與張洋聊一聊。
誰知等他介紹完粉筆和黑板后,張洋卻面帶激動地看著他道:“此物若是真的能做出來,于民教當(dāng)有大用處?!?br/>
黎歡當(dāng)然知道若是他能把粉筆和黑板在大梁蘇出來的話,于民間那些蒙館有大用處。
就是國子監(jiān),雖說能進入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們,已經(jīng)將字認(rèn)的差不多了,可若是有一塊黑板能供國子監(jiān)的師生們偶爾使用,也是不錯的。
只不過,他雖然知道一些原理,可他并不敢嘗試。
這東西,要真的弄出來,怕是能收獲不少讀書人的贊許。
雖是好事,可卻不是一個勛貴侯爺能做的事情。
梁策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往日極其不喜紈绔的大舅哥正拉著京城有名的紈绔黎歡認(rèn)真的說著什么。
說到興起,他甚至還頗為歡喜地笑了幾聲。
心下對此事驚奇的同時,梁策也走至倆人身邊。
察覺到身邊有人,黎歡立刻停下嘴里的話,抬眸望去。
一見是梁策,黎歡立刻抬手行禮。
梁策隨意擺手,而后便看向黎歡和張洋道:“遠遠的就看到你們相談甚歡,不知本王可能參與一二?”
身為當(dāng)今圣上的同胞親弟,梁策很少會用這般客氣的話語對別人說話,根本不用考慮,黎歡就能斷定,定是因為張洋在此處。
想明白這點,黎歡看著梁策剛準(zhǔn)備開口,誰知不遠處就響起一道呼喊聲。
“侯爺!”
此時宮門口除梁策的隨從外,剩下的便是黎歡三人。
所以一聽到這聲‘侯爺’,黎歡就猜測,來人是尋他的。
等著看清來人身上穿的永安侯府仆役衣服,黎歡便確定這人的確是來尋他的。
被黎蕊委以重任的仆役終于找到黎歡,因為擔(dān)心府里的黎蕊等不及,根本沒有注意黎歡身邊的其他人,直接開口道:“侯爺,您還是快些回府吧,府里出事了。”
雖不知這仆役叫什么,但黎歡可以肯定,這人不是貼身伺候他的。
黎歡這一遲疑,來人更著急。
他想著二姑娘的交代和承諾,直接看著黎歡開口道:“是夫人,夫人又折騰了。”
本已經(jīng)準(zhǔn)備盡快回家的黎歡一聽仆役這話,原本已經(jīng)要邁出的步子一頓,看著他追問道:“你確定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