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凌云海中。
一道身影快速穿梭在云層之中,行色匆匆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從七星島中出來的蘇凌。
他手中握有一玉牌,正通過玉牌中傳來的感知,在尋找白玉京小隊的駐地。
這凌云海之大,是蘇凌進入道院第一天便知道了的。
只是當(dāng)時他還是乘坐司寒的飛舟進入的凌云海,速度極快,所以凌云海也只是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直到如今,蘇凌只身獨自橫渡凌云海,才真正從腳底丈量出了這外院的凌云海,究竟是多么大的一個疆域。
看著腳下逐漸遠去的一座龐大島嶼。
其上建筑都十分壯麗廣闊,還能在島嶼之上看到不少占地頗大的洞府。
“這還只是一個福地小隊吧,排名不過一百多占據(jù)的駐地幾乎相當(dāng)于半個乾國,比四大宗門加在一起還要龐大?!?br/>
蘇凌看到這里便已心生感嘆。
若是永遠的蝸居在乾國之中,那里的修士,有哪里知道自己所爭奪的那一些東西,其實放在外界,根本就不值一提呢?
“只是一個區(qū)區(qū)的凌云海,便這般大了,而這里還只是外院?!?br/>
蘇凌搖了搖頭,玉牌依舊在手中不斷為他提供指引方向的感知。
也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在蘇凌的眼前,緩緩出現(xiàn)了一座巨大的島嶼。
初看時,還會誤以為這島嶼距離他很近。
直到蘇凌又往前飛行了數(shù)十里路,才發(fā)現(xiàn)距離根本就沒有絲毫的變化。
“不對?!?br/>
到這個時候,蘇寧也意識到了問題。
他的感知不可能出錯,這個路怎么可能越走越遠?
所以……是腳下的海不對勁?
蘇寧低頭看了看。
若是沒錯的話,他此刻應(yīng)當(dāng)在一座禁制法陣之內(nèi)。
只是什么禁制法陣如此厲害?他連踏入其中都沒有絲毫的察覺。
要知道該說不說,他可是此次外院考核的第一,實力自然,毋庸置疑,連他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便踏入這禁制之內(nèi),豈不是說若這里是個殺陣,他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時之間,蘇凌有些提起了心。
以往他可不會這樣。
難不成是因為進了道院之后,從而放下了警惕心?
仔細想想,也只有這個可能。
自以為自己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也自以為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從而丟失了自己原本該有的警惕。
蘇凌微微握拳,而后緩緩松開,眼眸平靜的望著那看起來并不遠的海島。
“若再這樣下去,反而失去了該有的本能?!?br/>
蘇凌輕聲呢喃著。
至于他說的本能?
大概是在修行界中求生所應(yīng)該有的本能吧。
畢竟外界,可不像道院之中這么安靜寧和。
不過現(xiàn)在,他倒對眼前的這個法陣起了興趣。
一時之間,心眼狀態(tài)立即開啟。
他早就發(fā)覺在心眼狀態(tài)下,好像對這些所謂的法陣禁制,都擁有更加敏銳的觀察力。
說白了,再強的法陣禁制,也會有自己的破綻。
而這個破綻其實就是陣眼。
禁制的核心運轉(zhuǎn)處。
一般而言,越是強大的禁制法陣,在陣眼所鎮(zhèn)壓的寶物品級,便也就越加的重要。
在尋常肉眼狀態(tài)下,蘇寧現(xiàn)今所看到的其實跟其他時候所看到的景色并無其他不同。
直到開啟了心眼,在他的面前所呈現(xiàn)出來的世界便截然不同。
腳下的海面只能看出一片蔚藍。
而眼前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島嶼,則被一陣白茫茫的霧所氣遮擋,遮蓋的十分嚴(yán)實,讓人根本看不出其內(nèi)有什么。
唯一有所不同的。
是海面上那一道道金光縱橫的線條。
“果真有禁制!那些排名靠后的小隊駐地上,好像都沒有發(fā)現(xiàn)過什么禁制法陣,現(xiàn)在反而在排名前三的白玉京這里發(fā)現(xiàn)了……這難道,也體現(xiàn)出小隊的底蘊嗎?”
蘇凌輕語。
要知道這么龐大的一個禁制,光是布置所需要消耗的資源便已經(jīng)是天價了。
更何況平日里消耗運行,以及維持法陣所需要的代價。
這種代價算起來,一般的小隊恐怕還真的無力支付。
畢竟話又說回來,在道院之中,到哪里會出現(xiàn)什么危險?
布置這禁制最大的用處,恐怕也只是為了島嶼之上那些小隊隊員的隱私吧?
僅為了這一點,便能布置如此龐大的禁制法陣,可見白玉京的底蘊。
“怕是比得上幾個尋常的中品宗門……”
蘇凌默默搖了搖頭。
他又將心思放在了眼前的法陣之上。
在海面上無所不在的金色線條,無不在訴說著眼前這個法陣的復(fù)雜程度。
哪怕是專門研究此類的修士,面對這禁制法陣恐怕都要望洋興嘆才是。
他們或許也能有一天能夠研究出來,只是若有那個時間,他們的行蹤也恐怕早已被里面的人察覺。
“外人還真不能隨意闖入,我恐怕是失了規(guī)矩?!?br/>
蘇凌想到這一茬,不由得一聲苦笑。
本想等著白玉京的人出來接自己一趟,不過眼下看樣子,他在這里徘徊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出來。
這想要走出禁制,恐怕還得靠他自己。
這法陣看起來并無甚殺傷,應(yīng)當(dāng)只是迷陣,不過即便如此,也已經(jīng)算得上極為上品的禁制陣法了。
若是常人在這個禁制之中隨意走動,在沒有外人干擾的情況,恐怕走到死都走不出去。
給那些專門研究禁制法陣的修士研究,恐怕最少也需要數(shù)月,甚至更長的時間,才有可能破陣而出。
而這也僅僅只是破陣而出而已。
得到自由和摧毀禁制法陣是兩碼事。
而蘇凌現(xiàn)在要做的,就只是找到一條正確的道路,這其中的條件,困難程度自然直線下降。
那一根根金色線條都在心眼狀態(tài)下顯露無遺。
在這種時候蘇凌也只需要挑著其中的空白處走即可。
除了那種被數(shù)百人不斷修復(fù)改進的禁制,一般的禁制都或多或少會有大片的空白,說白了法陣也不可能一絲不茍,總會有縫隙在其中。
而蘇凌取巧,走的便是這其中的縫隙。
在這心眼狀態(tài)下,他只要不觸碰到那禁制,便自然不可能被禁制所困。
這一下僅僅只過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蘇凌便成功從禁制之中穿梭而出。
在他臉上迎面擋著的,只剩下那一層濃濃的霧氣。
相比于外面的那一層禁制,還能叫迷陣的話。
那么眼前的這一層層霧氣,就只能叫幻陣,僅僅只能起到一些遮擋視線的作用罷了。
沒了外圈禁制的遮蓋,蘇凌這會兒便能以心眼直接看穿這幻陣背后的世界。
直接入目處是一片鳥語花香,活似一片世外桃源,更似一片仙境。
還有各種在外界稀奇珍惜的靈植,蘇凌隨意一掃,在這一座島嶼之上竟然到處都是。
這真是白玉京?
蘇凌有些迷惑。
這路上隨意看到的一些靈植,都比攬月宗的整個宗門寶庫還要富裕。
蘇寧看了一圈,倒是看到了不少人,不過那些人的穿著服飾,看起來更像是仆役一流,至于真正的外院弟子,他反而一個都沒有看到。
出于好奇,蘇凌徑直穿過了層層霧氣。
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了島嶼之上。
這里明顯是一片農(nóng)田。
當(dāng)然種植的并不是普通世俗的農(nóng)作物,而是一種專攻修士修行的靈米。
只是正值下午,此間能看到不少農(nóng)夫打扮的人在田中走動。
也就是在蘇寧出現(xiàn)的一剎。
所有人像是突然有了感應(yīng),猛地紛紛抬頭看來。
而在看到蘇凌身上的那一身外院弟子服飾后,這群人竟然都沒有絲毫懷疑,反而紛紛畢恭畢敬的對著他行禮道:“拜見師兄?!?br/>
“嗯?!?br/>
蘇凌平淡的應(yīng)了一聲。
他倒是知道道院之中有一些仆役一流的存在,專門給正式弟子處理一些雜務(wù)的。
論身份地位的話,比之外院的記名弟子還要更差一些。
畢竟記名,最起碼還有一個弟子的名字,也能享受到道院的一些扶持。
而這些道院的仆役,所能得到的就僅限一些無足輕重的資源了。
不過哪怕如此,僅僅只是道院的仆役,放在外界也是許多人打破腦袋都要爭的了。
先不說還有資源拿。
你見過一般的宗門天驕,能呆在這洞天福地中修行嗎?
自從上島之后,蘇寧便能輕易地感受到,這一座白玉京的駐地島嶼,其內(nèi)所蘊含的元氣,赫然是外界的數(shù)十倍之巨!
也就是說普通修士若是不用丹藥修行,在此間修行的速度會是在外界尋常時的數(shù)十倍!
當(dāng)然,修行速度變快,并不代表悟道,突破瓶頸這些速度也有變化,每個人的天資幾乎都是注定的,哪怕有些奇遇突破,也早已限制在了某個境界之內(nèi)。
不過在道院有如此豐厚的條件,一些尋常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拒絕?
在蘇凌的眼中,這些農(nóng)夫赫然也是有著從元靈到元宗不等的修為境界。
其中甚至還有一二煉體修士,那煉體層度放在外院雖然不夠看,但若放在外界的尋常小宗門,恐怕又是一天驕了。
“這位師兄,不是白玉京的人吧?”
就在蘇寧思索著如何在偌大的島嶼上找人時。
在農(nóng)田的一旁,一座構(gòu)造簡單的木屋之中,一身材較為寬大,步伐卻極為矯健的身姿打開門后便往他這快步走來。
蘇凌看了看眼前的胖子,雖然也沒有穿著外院的弟子服飾,但這胖子的氣度明顯要比那邊的農(nóng)夫更勝一籌。
想來是個此間管事的人。
于是蘇凌上下看了看后問了句:“你可是這里管事的?”
胖子連連點頭道:“回師兄,我叫王海,受雜務(wù)堂所派,負責(zé)這一帶萬畝靈田?!?br/>
蘇凌聽后點點頭。
雜務(wù)堂,應(yīng)該是類似小隊自己設(shè)立的一個管理機構(gòu)。
畢竟別看只是區(qū)區(qū)的一個外院小隊,這島嶼之大已經(jīng)不亞于乾國這般的小國了。
且像眼前這些農(nóng)夫一樣的雜役,還真是不少。
蘇凌思索了一番后開口道:“我是來此尋友的,你可只司師兄在哪里?”
王海明顯一愣。
司師兄?
是他印象中的那位司師兄嗎?
這一下帶著些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道:“這位師兄,你說的可是司寒師兄?”
蘇凌微微頷首。
王海的喉嚨上下滑動了一下。
如果說白玉京小隊的隊員在他們這些人眼里,就已經(jīng)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天驕存在了。
那么司寒在小隊中,大概便已經(jīng)相當(dāng)于傳奇一般的人物了。
眼前這位年輕人又是誰?
居然能跟馬上要晉升內(nèi)院的司師兄攀上關(guān)系?不是白玉京的隊員,又沒有看到有任何白玉京的師兄師姐令他進來,那他又是如何穿過外面那層層的禁制?
一時之間,胖子王海的面色幾經(jīng)變化。
他先是苦笑道:“這位師兄,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雜役管事,平常連各位白玉京的師兄面都難見上一見,更何況是司師兄?!?br/>
解釋完一番后,王海才試探著問道:“不知師兄是哪個小隊的?進入白玉京時,可是有哪位師兄領(lǐng)路?”
蘇凌搖了搖頭:“眼下哪個小隊都不是,如此,你告訴我,哪里能找到白玉京的隊員?”
蘇寧的這一句話,徹底暴露了一些東西。
王海這會兒已經(jīng)確定蘇凌就是不知怎么闖進白玉京的外院弟子!
而且這究竟是不是外院弟子,還得打個問號?畢竟可沒有哪個外院弟子有這個膽子,更沒有這個實力闖過禁制!
一時之間,王海心中念頭萬千。
他甚至連舉報奸細,宗門的獎勵都幻想好了。
這可是頭一個!
也就在這關(guān)鍵時刻,王海正琢磨著怎么拖住這位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隨口問了一句:“那不知師兄姓名?我倒是有法子替師兄通告一聲,只是能不能找到司寒師兄,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br/>
蘇凌聞言大喜道:“如此最好,你就說蘇凌來訪?!?br/>
“哦,原來是蘇師兄?!?br/>
王海說完之后突然一愣。
怔怔看著他許久,不可置信道:“你是蘇,蘇,蘇,蘇凌???”
蘇凌笑著點點頭。
“外外外,外院考核第一那個?”
此時此刻不只是他,那些耳聰目明的雜役也聽見了,一個個紛紛轉(zhuǎn)過頭來。
“正是新入門弟子,蘇凌?!?br/>
面對這反應(yīng),蘇凌倒是習(xí)慣了。
他卻不知王海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額頭之上汗如雨下!
他剛剛居然要舉報蘇師兄!
汗流浹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