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畫著精致的新娘妝,為本就漂亮的眉眼,添了動人心魄的美。
細長的黑色眼線,在眼尾處微微上挑,她充滿挑釁地睨著他。
為了在氣勢上不輸給他,她從椅子上噌地一下站起來。
她身上穿著魚尾形拖尾婚紗,鑲鉆的白色婚紗,將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一覽無遺。
她就像從海里出來的美人魚。
漂亮,耀眼,靈動。
就是脾氣有點嬌縱,此刻一點就能爆。
為了配這條婚紗,她腳上踩得是一雙十公分的銀白色水晶細高跟。
還是只能堪堪到榮灝舟的下巴。
榮灝舟在十八歲之后,又長高了,凈身高有188公分,身姿挺拔,寬肩窄腰,可以和一線男模的身材相媲美。
至于他那張臉,硬朗又不失美感,像是被神精雕細琢過,不論男女,看了都要嫉妒上幾分。
他穿著一身做工精致的高定西裝,低調(diào)內(nèi)斂的黑色,將他整個人襯得意氣風發(fā)。
這樣的男人,足以讓女人為之瘋狂。
可即將和他步入婚姻的秦梓蕎,不為所動,甚至對他充滿厭惡。
秦梓蕎仰起脖子,漂亮的眼睛,冷冰冰的沒有什么溫度地狠狠瞪著他,毫不示弱。
“知道我為什么要一場盛大的婚禮嗎?”她伸手拽住他的領(lǐng)帶,嘴角溢出一絲冷笑,瞳孔泛著幽暗的光:“榮灝舟,待會,我要當眾揭穿你。”
她說著狠話。
“我要讓榕城的人都知道,你有多卑劣骯臟。”
榮灝舟深深地凝著她,眸光流轉(zhuǎn)間,是她看不懂的情深涌動。
“裝?榮灝舟,你別裝得好像很寵我似的。真是惡心,我不需要。”
她松開他的領(lǐng)帶,隨手從化妝臺上抽出一張紙巾,輕捻手指。
“要是怕,你可以出去宣布取消婚宴。因為我啊,是真的不能保證不做出點什么。”
他眼神一暗,心中情緒翻涌。
她嫌他臟,一點都不想和他碰觸。
榮灝舟雙手插進褲兜,悲涼蔓延,如瑟瑟秋風,席卷而來。
室內(nèi)安靜得能聞到針落的聲音。
無聲的硝煙,彌漫在兩人之間。
她說的難聽,一點情面也不給他留。
他也動了怒氣。
差一點就想抵著她的腰,一字一句地問。
秦梓蕎,那晚你當真有那么不愿嗎?!
在他身下婉轉(zhuǎn)嚶嚀,如花般綻放的女人,難道不是她秦梓蕎嗎?!
可終究,是他強要了她。
他理虧。
從小到大的家教,也不許他再犯渾,再做出傷害秦梓蕎的事情。
半晌之后,榮灝舟平靜地開口:“蕎蕎,你不會。”
他伸手,想去撩她耳邊垂落的碎發(fā),在她冷然的目光下,他的手在半空中卡停,很快不動聲色地收回,整理剛剛被她拉拽過的領(lǐng)帶。
“儀式就要開始了,你爹地媽咪都在等你?!?br/>
說完,榮灝舟轉(zhuǎn)身離開。
她忽地情緒奔潰,哭著沖他的背影叫罵,完全失了該有的淑女風范:“榮灝舟,你不就是仗著我顧忌爹地媽咪,榮叔叔桑瑾阿姨的心情嗎?”
是啊,他手里,就只有這么一張親情牌。
知道她雖然看著嬌縱,但其實孝順又心軟,不會真的置兩家的顏面于不顧。
不然,早在他強迫她的第二天,她就可以揭露他。
她不僅沒有說出真相,不久之后,還幫他在雙方父母面前,打了圓場。
將一場強迫的情事,說成是兩廂情愿的水到渠成。
關(guān)上門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室內(nèi)那抹嬌俏的身影,沿著化妝臺,癱坐在地,本該明艷動人的臉,是一片心灰意冷的死寂。
榮灝舟的心里,一陣鈍痛。
他自欺欺人了一番。
會好起來的,來日方長,蕎蕎會原諒他,他們的關(guān)系會好起來的。
身后,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秦梓蕎砸了休息室里,一切能砸的東西。
振聾發(fā)聵的聲音聽得人膽戰(zhàn)心驚。
“管好嘴?!睒s灝舟沉冷的目光,掃過候在門外的化妝師等一干眾人:“等她情緒好些,再進去打掃干凈。”
婚禮照常舉行。
當秦梓蕎身披婚紗,挽著她爹地秦林城,從宴會廳的一頭,一步一步朝另一頭的榮灝舟走去,滿室燈光揮灑,星光燦爛。
頭紗遮住了秦梓蕎的臉,將她的憤怒不甘一并遮去。
榮灝舟深沉如海的眼底,只有他的新娘秦梓蕎。
他向來沉冷的俊臉,在從秦林城手中接過秦梓蕎時,溫柔一片。
他終于娶到心愛的女子。
手段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說無恥卑劣。
他牽過秦梓蕎的手,她稍稍抗拒了一下,他當做沒看見,笑著將她的手挽進他的臂腕。
她隔著頭紗,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前走。
他心里的弦,始終緊繃。
生怕下一刻,她不管不顧甩開他,拋下一眾賓客,拎起裙擺就往外跑。
他前一夜夢到過這樣的場景。
夢里,她穿著婚紗,朝大門外的周簡琛飛奔而去,頭也沒回地跑出他的視線。
扯落的頭紗,被風卷起,在空中飛舞一圈后,悄然落在他腳邊……
他撿起頭紗,攥在手里,眼底戾氣遍布,起了將周簡琛千刀萬剮的心思。
還好,那只是夢。
他的蕎蕎,沒有任性到那種地步,還顧及著兩家的顏面。
婚禮流程走到互戴戒指的階段。
秦梓蕎握著拳頭,怎么都不肯伸出手指。
他用了一點力道,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才將婚戒套進去。
等到她替他戴戒指時,她抿著唇,倔強地看著他,仿佛在說,你還能左右我的手,幫你戴上戒指不成?
榮灝舟攬住她的腰,俯身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雙手緊緊箍著她的腰肢,不給她一絲掙扎脫離的機會。
她嗚咽了一聲,被迫接受他疾風驟雨般的親吻。
臺下賓客離得遠,并未看清臺上新郎新娘之間的較勁,只以為是新郎太過迫不及待,禮還未成,就想要親吻自己的新娘。
榮灝舟手上那枚戒指,是婚禮結(jié)束后,在孤獨寂寥的新婚之夜,他獨自坐在床頭,自己戴上去的……
秦梓蕎手里拿著那枚新的男款戒指,眼睛看著榮灝舟手指上那枚。
“榮舟舟,你有摘下過手上這枚戒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