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姑息養(yǎng)奸
顧言熙感受到祖父語氣中的滄桑,一時間也開始心疼起眼前的祖父。
這個在大梁的朝堂上叱咤風云了數十年的老人,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堪比參天大樹般存在著,可是直到現在,顧言熙才恍然明白一件事;原來祖父也是個普通平庸的人,他會知道疲憊,會經歷困境,也會有有心無力的時候。
顧亮繼續(xù)說著:“這些年看著雯雯跟江氏在顧府欺上瞞下,看著二叔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也曾深深地訓斥過他們,也曾對他們還存有一線希望;可是,在看的多了,心涼的多了的時候,我就知道,有些人的心性一旦被定下來,再想被改變,就難如登天。而讓我更心痛的不是他們在我的眼皮底下耍弄的那些手段和心機,而是看著們這一家子為了他們的欲望步步退讓隱忍。每每想到這里,我都心痛的輾轉難眠,但就算是很煎熬,我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干涉,因為有些成長,有些經歷,是們必須要去承受的?!?br/>
顧言熙隱約讀懂了祖父話中的意思,將自己的理解說出口:“祖父這番話的意思是其實這些年來一直都知道我們一家被二叔一家欺負著?但明明知道這些,還不出手阻止?這是為什么?難道祖父是想要看到事情發(fā)生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才后悔嗎?”
“不!我不會讓事情發(fā)展到那一步,反而我是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們一家人的身上。”顧亮道:“二叔他們一家活的太自私、太冷漠無情了,在她們的眼里只有他們的利益,哪怕是身邊的血親之人只要妨礙了他們,他們都能出手傷害;我之所以知道這些還任由事情發(fā)展,就是個想要鍛煉父親,同時也想要讓二叔得到一個大大的教訓。似二叔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早晚有一天會栽大跟頭,只是相較于他在別人身上栽跟頭,我更希望他能栽到父親的手中。因為我知道父親跟他不一樣,二叔落到他的手里或許還能保全一條性命,但若是落到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設想。而父親也能通過二叔得到更迅速的成長,這樣將來我把整個顧府交到父親手中的時候,也能安心了?!?br/>
葉楚聽明白了,原來這些年來祖父一直都在下著一盤很大的棋。
他知道二叔的野心,也知道父親的仁善,他不齒二叔那樣的卑劣小人,但卻又將二叔當成了對父親的磨煉,想要讓他們從彼此的身上學習到自己身上沒有的東西,這樣或許這兩個兒子都能成長他心目中的樣子。
不得不說,祖父的這盤棋下的可真夠危險的,他簡直就像是一個瘋狂的賭徒,為了一個滿意的結果,將兩個兒子都送了出去,讓他們在自己的眼前廝殺爭斗;而最后再挑選出最合適繼承顧府的那個人。
如此慘烈的教育方式,簡直讓人心驚;顧言熙突然想到,祖父既然是這樣對待父親和二叔的,那么是不是也是這樣對待她和顧言雯的?
“祖父,這些年來明知道顧言雯欺負我,卻從來都不出手,其實一直都在等著我來出手是不是?想要讓我自己學會反擊,想要讓我不靠他人扶持自己能夠站起來,一直都在觀察著我們,是不是?”
顧亮看著腦子轉的飛快的小孫女,點頭承認著:“不錯,我正是這樣想的。當年雯雯將從假山上踢下來,那時我就看到了雯雯心腸狠辣的那一面,但更讓我震驚的是受了輕傷的雖然招人心疼,但卻跟的父親很像,一味的容忍與縱容,連為自己討回公道的心思都沒有。看到這些的我十分的不安,嬌嬌知道嗎?想要在這個世上生存,可以沒有害人之心,但必須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身邊所有的親人,包括將來的愛人都有可能會先一步離開,當在面對這樣的現實時如果能獨當一面,能保護好自己,那一定不會受傷,不會被人欺負;可若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那等待的將會是最大的悲哀?!?br/>
“嬌嬌,祖父沒有辦法陪伴一輩子,唯一能夠給最大的疼愛就是教會長出屬于自己的尖牙和利齒,如果有人敢要傷害,不要畏懼,哪怕那個人是的至親親人,都要亮出屬于的武器,讓那些陰謀與小人都不敢靠近在的身邊?!?br/>
顧言熙能夠體會祖父對她的疼愛與栽培,只是,不得不在這個時候為顧言雯發(fā)問一聲:“祖父,在心疼嬌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顧言雯?難道只是因為她當年起了壞心,將我從假山上推下來,讓看到了她不堪殘忍的一面,就放棄了她嗎?她也是的孫女不是嗎?在看見我向她出手的時候,會不會在心里有一丁點的不舍?”
顧亮眼神復雜的看著問出這些問題的顧言熙,蒼老的大手溫柔的撫摩著顧言熙的腦袋,輕嘆著說:“祖父果然沒有看錯,沒有心疼錯人,我的小孫女真的是這個世上最善良的孩子,明明那個心狠的丫頭對做過那么多殘忍的事,可在的心里仍然對她有一處柔軟和同情,是不是?”
顧言熙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祖父,雖說他的這番話聽上去并沒有讓人覺得可疑的地方,可是她就是覺得祖父的這番話里總是有一種給她怪怪的感覺,像是……像是……
看著顧言熙迷茫不解的樣子,顧亮繼續(xù)說著:“也許在心里,覺得祖父真的是有點偏心的,只是嬌嬌要知道,大姐姐這個人絕對不能小覷;正如我先才說父親跟二叔的關系一樣,跟大姐姐的關系何曾不是這樣?對大姐姐就算是再痛恨,也不會真的要了她的性命,可是她呢?如果能找到機會置于死地,就絕對不會念及血脈之情,對手下留情的?!?br/>
“不管是為了顧府的將來,還是為了們一家,二叔那一家只要他們朝著們露出不軌之意,就算二叔也是我的兒子,雯雯同樣也是我的孫女,我也不會對小人之輩姑息養(yǎng)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