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殿前。
秦政眼神凌厲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三名太監(jiān),吩咐李德全:
“李德全,把這三個狗東西給朕抓起來好好審審,是誰給他們的膽子,竟敢在坤寧宮撒野?!?br/>
秦政一聲冷哼,便踏入了殿內(nèi)。
剛一進(jìn)殿。
秦政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伴隨著的還有一股撲面熱浪。
此時正值盛夏時分。
每座宮殿中都會放置冰塊降溫,以免中暑。
殿內(nèi)如此燥熱。
說明坤寧宮里并沒有放置冰塊。
這讓秦政心下一咯噔:
“殿內(nèi)如此燥熱,皇后定是中暑了?!?br/>
秦政穿過前殿的屏風(fēng),進(jìn)入了內(nèi)殿,這里便是皇后的寢宮。
“盼兒,盼兒……”
一進(jìn)寢宮,秦政便聽到了女子虛弱的呼喊聲。
抬頭看去。
寢宮中央的大床上。
一名身穿薄紗,披散著長發(fā),身軀消瘦,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年輕女子。
兩只纖細(xì)的胳膊正扶著床沿,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床邊的地板上還有一個破碎的碗。
這應(yīng)該便是她坐起來時不小心打碎的。
看著面前這個身軀消瘦,臉色蒼白的女子。
秦政眼眶一熱。
“這,這便是朕的皇后趙福金么?她,她怎么會變成這般模樣,這還是當(dāng)年那個才貌雙全的關(guān)中第一才女嗎,這……”
趙福金并沒注意到秦政的出現(xiàn),她虛弱的喊著。
“盼兒,別去追了……”
輕聲的呼喊和爬起來的動作,似乎耗費(fèi)了趙福金的全部體力。
撐著床沿的兩條胳膊沒了力量支撐,頓時一軟。
瘦弱的身軀沒了支撐點(diǎn)后直接前傾,朝著地上倒去。
“皇后,小心……”
秦政喊了一聲,立即沖了上去。
雙臂一伸,一把將從床上倒下來的趙福金接住后抱在了懷中。
抱著趙福金身體的那一刻。
秦政的第一感覺便是好輕。
這不是一個正常人的體量。
從這一點(diǎn)就說明。
趙福金的身體怕早已是營養(yǎng)不良。
秦政此時來不及多想。
看著懷中這個精神萎靡,雙目微閉的女人,連忙輕呼:
“皇后,你快醒醒,快醒醒,朕來了,朕來看你來了?!?br/>
似乎感受到了秦政呼喊。
雙目微閉的趙福金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當(dāng)他看到秦政的那一刻。
原本毫無光澤的眼里,終于有了一絲光華。
她緊緊的盯著秦政的臉頰。
眼神里匯集著陌生、迷茫、疑惑、欣喜……
“是,是……”
趙福金微啟蒼白嘴唇,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卻沒能說完整。
她輕輕的抬著胳膊,想要去觸碰秦政的臉頰。
卻因為體力不支,抬了兩下最終又無力放下。
秦政連忙握著趙福金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皇后,你是不是想對朕說點(diǎn)什么,你說,朕聽著……”
趙福金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摩挲著秦政的臉頰,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良響。
從她的眼角里流出了兩滴淚花。
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無比虛弱的對著秦政道:
“政,政哥兒,你,你終于來看三娘了,三娘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趙福金這一句政哥兒,將秦政的思緒拉回到了曾經(jīng)的時光。
這是他倆第一次見面時的稱呼。
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親切,如此的平易近人。
時過境遷。
當(dāng)再次聽到這個稱呼時,竟然是這般場景。
秦政心如刀絞,無比自責(zé)。
感受著趙福金越來越弱的氣息,秦政連忙安慰:
“三娘你先別說話,先好好休息,等你的病好了,政哥兒一直陪著你……”
聽著秦政的話,趙福金的笑容突然變得很甜很開心,她嘴角張了張,似乎想要說點(diǎn)什么。
然而就在此時。
趙福金的胸膛突然急促的起伏。
緊接著!
“噗……”
一口黑血從她口中噴出,濺到了秦政的龍袍上。
下一秒,趙福金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她的另一只手則是緊緊的抓著秦政,不愿放開。
這突然而來的變故讓秦政腦袋短暫的一片空白。
但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
看著懷中昏過去的趙福金,秦政無比焦急的沖著殿外吼道:
“李德全,傳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時間回到秦政進(jìn)殿之時。
當(dāng)李德全得到秦政的旨意后,立即朝著身后的幾名太監(jiān)一揮手,指著面前跪在地上的三名太監(jiān),一聲冷哼:
“陛下的旨意你們都聽到了吧,把這三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抓起來審,好好的審!”
李德全身后的太監(jiān)得令。
抓著不停求饒的三名太監(jiān)去了遠(yuǎn)處的一座偏殿。
很快,那邊傳來了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李德全沒理會那邊的慘叫。
連忙將地上慘兮兮的李盼兒拉起來,問她:
“盼兒姑娘,娘娘的身子骨到底怎么樣了?”
李盼兒摸了一把眼角的淚花,哭著告訴李德全:
“李公公,自從娘娘半個月前中暑后,她便一病不起,我求爺爺告奶奶的去太醫(yī)院請來太醫(yī)給娘娘治病,
但那些太醫(yī)似乎并未盡全力,就只開一些普通的湯藥水,完全無法根治娘娘的病,所以,所以娘娘她,她……”
李盼兒似乎想到了什么傷心事,哭得是眼淚直流,臉上的臟污都被淚花給洗掉了。
李德全在宮中當(dāng)差快二十年了。
宮中的爾虞我詐早就看得很通透。
聽了李盼兒說的這些。
他大致猜到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下想著:
“她們竟敢威脅太醫(yī)不盡心給娘娘治病,這是想要娘娘慢性死亡,真是好歹毒啊?!?br/>
李德全深呼吸一口氣,看著眼前蕭條的坤寧宮,也沒問李盼兒這是怎么回事,
立即吩咐身后的小太監(jiān):
“你去福寧宮調(diào)一批太監(jiān)和宮女來坤寧宮,隨時等候陛下的差遣?!?br/>
“你立即去太醫(yī)院請?zhí)t(yī),就說陛下已駕臨坤寧宮,得知皇后娘娘的病情后大發(fā)雷霆……”
“還有你,立即去冰窖取冰塊過來……”
“你去……”
得到李德全命令的一眾小太監(jiān)立即領(lǐng)命,神色急促的離開了坤寧宮。
隨后,李德全又安慰哭成淚花的李盼兒:
“盼兒姑娘,你先別哭,既然陛下來了,皇后娘娘定是無憂,你快去把臉洗干凈換身干凈的衣服,去殿內(nèi)候著……”
李盼兒也是知道當(dāng)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做什么。
給李德全道了一聲謝后,連忙下去洗漱換衣服。
李德全則是趕緊來到殿門外候著,靜候吩咐。
當(dāng)他剛來到殿門外時。
便聽到殿內(nèi)秦政焦急的吼聲。
他連忙跑了進(jìn)去。
當(dāng)看到內(nèi)殿的情形后,頓時神色大變。
“陛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