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探春的話,林蒼玉不由得嗤笑一聲:“報應(yīng)?我行得端坐得正,何來報應(yīng)之說?”
探春臉色憋得一紅,擠出來一句話:“你也好意思說!”
林蒼玉無所謂的笑了笑,一旁的壽昌和穆寧姑嫂倆也聽到了這邊兩人的談話,臉色都是一變,這賈探春也太不知輕重了!
“少夫人,講話可要小心些,有道是禍從口出,平陽姑姑的家法看來是許久未曾動用了?!眽鄄墒莻€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又護短的緊,見旁人欺負(fù)了林蒼玉,哪里肯善罷甘休。
雖然探春嫁入長陵侯府已經(jīng)好幾年了,也育有一子女,然而陳安康還是那般癡,待她不錯,卻也不是極好,而平陽長公主則更是威壓在上,讓她好生畏懼。探春在京都世家內(nèi)眷們的圈子里,憑借的也不過是長陵侯府和平陽長公主的面子,卻是不敢和壽昌公然叫板的。
“哼!真不知道平陽姑姑瞧上她什么了,安康表哥頂好一個人,便宜她了?!眽鄄圆灰啦火埖泥止局?,不屑的瞥了一眼探春離開的身影。
林蒼玉掩著唇,輕笑道:“你就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好了好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歇歇罷?!?br/>
然而不等幾人坐下歇息,便有小太監(jiān)高聲唱和:皇后娘娘駕到!
嬴皇后身著一身朱紅正服,扶著一個宮女的手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滿臉不情愿的嬴二小姐嬴苒。
眾人行過禮,跟隨在嬴皇后身后依次入席。林蒼玉坐在嬴皇后右手下方的第一個桌子,說明她今日便是除了嬴皇后之外,品階最高之人了,壽昌正巧排在她下一個。而林蒼玉對面坐著的,則是大皇子妃于氏。嬴苒原本是坐在嬴皇后身邊兒的,然而沒坐半柱香的功夫,就偷偷溜到了林蒼玉桌上。同她坐在一起說些悄悄話。壽昌眼瞧著她們聊的開心,便也蹭了過去。
“姐姐想給禛兒覓個正妃,我瞧著還真難?!辟垡桓笨春脩虻哪?,她原本在梅園待得好好的。戰(zhàn)事爆發(fā)之后,嬴苻匆匆趕回幽州城,在京都除了嬴皇后,在沒人能管著她了,而嬴皇后又是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此時此刻,還不是她嬴二小姐想干嘛就干嘛,樂的悠閑自在??墒?,這好好的,突然被嬴皇后招進(jìn)了宮里。她哪里有不氣的。
壽昌同嬴苒接觸下來,才發(fā)現(xiàn)兩人脾性相投,難得的找到了一個知己。
“難道皇后娘娘不是也同時想著給你找一個夫婿?”壽昌開嬴苒的玩笑,毫不顧忌。
嬴苒聞言,不由得垮下了臉。哀嘆道:“姐姐嫌我以前太過荒唐,我便應(yīng)了說只要能在武學(xué)上勝過我的,我便同意?!?br/>
“哪能這般隨意?”林蒼玉不由得點點嬴苒的額頭,“品貌才情什么的,你也不管?若是個五大三粗的莽夫,你也愿意?”
壽昌噗嗤一聲笑了:“二姐你也真會說笑,皇后娘娘那么疼二小姐。親自把關(guān),怎么可能選到不入流的人。”
這番,林蒼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有些心酸,嬴苒自出生以來,就是被捧在手心上的。怪只怪老天不開眼,讓她遇見了一個江清越。
許是無聊的緊,有人提議玩兒些小游戲,嬴皇后拿出了一柄玉如意當(dāng)做彩頭。游戲是最常見的擊鼓傳花,花球傳到了誰的手上。誰便要當(dāng)眾表演一項才藝,勝者即可得嬴皇后的彩頭。這分明是嬴皇后為了挑兒媳婦鬧出來的點子,旁人自然不敢瞎摻和,所以已經(jīng)成婚的年輕婦人也就笑嘻嘻的起身坐到了一旁,只留下那八九個妙齡少女坐在一起躍躍欲試。而諸如林蒼玉這般身份又極高的壽昌、大皇子妃三人則也拿出來彩頭,同嬴皇后一起打賞。
屏風(fēng)后坐了一位善樂器的宮女,敲擊著鼓點,時而急促時而舒緩。林蒼玉瞧著其中一個黃衣少女,她已經(jīng)注意那個姑娘許久了,容貌只是清秀而已,但是身上那種溫和恬靜的氣質(zhì),很是奪人眼光。
林蒼玉用胳膊搗了搗壽昌,低聲問道:“那個鵝黃衫子的姑娘是哪家的?”
壽昌順著林蒼玉的目光看過去,答道:“是大學(xué)士佟弘的嫡孫女,閨名靜嫻。”
林蒼玉贊了一聲:“果真人如其名,恬靜可人。佟大學(xué)士,還沒站隊吧?”
壽昌點了點頭:“不過佟靜嫻的母親和大皇子妃是堂姐妹,據(jù)說關(guān)系還不錯。二姐,也不知道該說你沒心思還是該說你懶,佟靜嫻可是京都出了名兒的才女,你都連聽都沒聽過。陳惠妃所出的榮昌公主前兩年辦了個蘭馨詩社,不少名門淑女都加入了。后來,榮昌想要邀請佟靜嫻加入,佟靜嫻婉拒了,結(jié)果惹惱了榮昌。不知道榮昌背后使了什么手段,很長一段時間里,各家的姑娘都很排斥佟靜嫻?!?br/>
“我才發(fā)現(xiàn)壽昌你小道消息也挺多的啊?!绷稚n玉笑著斜了壽昌一眼。
壽昌撇嘴:“我孟流芳想知道的事情,還沒有不知道的?!?br/>
就在林蒼玉和壽昌閑聊的檔上,第一輪的鼓點已經(jīng)停了下來,花球落在了一位粉衣少女手里,那姑娘大大方方站起身來,想嬴皇后福一福身道:“臣女顏碧婷見過皇后娘娘!”
嬴皇后含笑道:“聽聞顏小姐琴藝出色,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聞?”
顏碧婷自然是樂意非常,有宮女搬了琴出來,顏碧婷坐下試了試琴音,隨即一曲《清平調(diào)》從指下傾瀉而出,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余音裊裊不絕于耳。就林蒼玉這個不懂琴律之人聽著也覺得賞心悅耳,煞是好聽。
“這顏小姐的琴技真真了得,怕是下過一番苦功夫。”壽昌嘖嘖稱贊。
果然,嬴皇后神色大悅,連聲贊道:“顏小姐琴藝高超,這曲《清平調(diào)》舒緩而不單調(diào),真是難得!”
顏碧婷笑盈盈的福身一拜,臉頰微紅:“臣女技拙,娘娘過譽了。”
隨后,屏風(fēng)后的鼓點再次響起,這次鼓點持續(xù)的時間比前一次時間長了不少,停下來的時候,花球正巧落在了林蒼玉之前注意的那位佟小姐手里。
“素聞佟小姐才名,不知此番有何才藝展示?”嬴皇后笑道。
佟靜嫻福身道:“臣女為娘娘做一副畫,請娘娘鑒賞。”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佟靜嫻便拿著墨跡未干的畫卷從屏風(fēng)后面走出來。
“娘娘今日舉辦賞菊會,臣女想著花中唯有蘭花才能與菊花爭一爭傲骨,娘娘品性高潔,也唯有蘭花才能襯之,遂做了這幅幽蘭圖?!辟§o嫻輕聲說道。
眾人的目光皆被佟靜嫻手中的畫作吸引過去了,那株蘭花,風(fēng)骨傲然、遺世獨立、渾然天成,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蘭花的姿態(tài)。
嬴皇后淡淡一笑:“你倒是個有心的。夏秋,將佟小姐的畫好生裱起來,送到四皇子府上去?!?br/>
嬴皇后此話一出,佟靜嫻頭低得更深了,連耳朵都隱隱透著紅,眾人望向佟靜嫻的目光則更加火熱。
“看來皇后娘娘對這位佟小姐,印象不錯呢?!绷稚n玉低嘆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她的福氣還是禍患?!?br/>
“二姐你總是想得太多,你瞧瞧多少人眼紅佟靜嫻,人家的事情你哪里能算得準(zhǔn)。”壽昌駁道。
第三圈鼓點停止,花球落在了一位紅衣少女手里,那姑娘生的有一股英氣。
“臣女竇禪參見皇后娘娘?!蹦羌t衣少女行禮道,然而那禮節(jié)卻遠(yuǎn)沒有前兩位姑娘做的那般行云流水的穩(wěn)當(dāng)好看,怎么看都有些生硬別扭。
令林蒼玉詫異的是,竇禪表演的卻是一段劍舞。劍自然是嬴皇后命人找來的未開鋒的劍,但也是寒光閃爍。竇禪舞起劍來,凜凜生風(fēng),但又似乎是刻意揉進(jìn)去了柔巧的軟勁兒,卸下了劍式的殺氣,看得林蒼玉興起。
“這位竇姑娘,該不是奉國將軍的孫女吧?”林蒼玉問道。
“就是竇將軍的孫女,不過不是長房的,長房只有兩個兒子,竇禪是二房的嫡女。小時候在云南待過一段時間,前兩年才來到京都,養(yǎng)在竇老夫人膝下?!眽鄄吐暣鹬霸S是在那蠻夷之地呆的時間久了,竇禪性子有些野,膽子也有些大,聽說孟瀚那個沒出息的就被竇禪揍得鼻青臉腫。說起來也是孟瀚沒出息活該,好好的在街上調(diào)戲人家清白姑娘,結(jié)果被竇禪撞上了,一通狠揍。后來忠仁皇叔也沒追究,那事情就那么揭過去了。為了這件事,忠仁王府和奉國將軍府,都被好一陣笑話?!眽鄄f著說著,自己先笑得止不住。
這次,不待嬴皇后說話,嬴苒先贊道:“好劍法,不過可惜了,生生的沒了力氣?!?br/>
竇禪挽了個劍花收起劍,向嬴皇后行一禮,這才對嬴苒道:“劍招皆有殺氣,竇禪生怕誤傷了貴人,不敢造次,這才收了一半力氣?!?br/>
嬴苒來了興趣:“改日你來梅園,我們倆比劃比劃如何?”
“求之不得!”竇禪見到嬴苒也是愛舞刀弄槍之人,很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