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太后仙去,張姑姑帶來了李真淳。一開始李玉和還沒有加入我們的行列,那時我、李真淳和秦川,三個人就在一起學(xué)習(xí)玩耍。
李真淳又是呆又是傻,喜形于色,很容易就被秦川逗笑了,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天真可愛,像極了棉花花。
李真淳很喜歡秦川,兩個人在一起總有說不盡的話。秦川幼時一直跟隨父親在外地四處走動,因此聽到過很多奇聞異事,他講那些故事的時候,墨色的眼眸里閃耀著的光芒,如流星劃過他眼底的黑夜。
李真淳聽入了迷,趴在他身上央求他繼續(xù)講,我在旁邊看著,也不自覺笑了起來。在宮里的日子,因為他們的存在,變得開心了許多。
可好景不長,秦川沒有信守諾言,他沒有像他承諾的那樣,一直陪在我身邊。
次年的臘月,百福殿的白梅含苞待放,如玉露般玲瓏地垂在枝頭,從窗外飄進(jìn)的細(xì)雪,淺淺地伏在樹枝上,連寒風(fēng)都帶著淡淡清香。
秦川被他的家人帶出了宮,不知去向。
除夕后,百福殿只剩下我和李真淳。
正如三年前,只有我和棉花花。
我一直很害怕失去李真淳,即便是做噩夢夢到,都會嚇出一身冷汗。
我和李真淳呆得越久,我越喜歡他。不知不覺間,李真淳已經(jīng)變成了我不可替代的人。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心愛的東西了。
當(dāng)少叔旻告訴我,這次暗殺的目標(biāo),可能只有我一個人時,我甚至感到有些寬慰,
申時的鳴鐘響過,暗紫的夜空上升起一輪弦月,迢迢的璀璨星河流向天空的盡頭,月光冷了碧瓦,夜色黯了朱墻,大明宮在這片靜穆中顯得格外莊嚴(yán)巍峨。
不過這是殿外,殿內(nèi)卻又是一番景象。
金碧輝煌的麟德殿歌舞升平,風(fēng)姿綽約的西域佳人剛演完一曲琵琶舞,她手腕腳踝上戴著數(shù)串金鈴,余音裊裊,回蕩在大殿里。
我坐在宮殿的右側(cè),與親王郡主同列,滿不在意地給自己夾了塊肥美的豚肉,心想這宮里的手藝果然還是比王府的好啊,等會兒打包帶幾道菜回去給碧朱嘗嘗。
又或者可以找御膳房要幾本食譜,回頭讓張姑學(xué)著做給我們吃。哈哈,這下又有口福了。
我一邊喜滋滋地打著算盤,一邊喝了一口宮娥剛端上來的百合蓮子羹,一股花的香甜在我的口中綻放,咽下后一陣清爽襲遍全身,回味無窮。
我閉上眼,仔細(xì)品味了一下,忍不住又舀了一勺,恰到好處的甜味再次沖擊著我的味覺,只覺得如見仙人,死而無憾了。
我三下兩下把那甜羹喝完了,拍拍還能再戰(zhàn)的肚子,等下一道菜。
這時殿外又走進(jìn)來兩個人,男子白衣倜儻,女子紅妝如畫。
我喝了口百年葡萄酒,在心中奇怪了一聲——這兩人不是今早見到的那兩個華服貴人嗎?難不成真是高門之后?
但是敬酒祝壽這環(huán)節(jié)都過了他們才來,未免也太不尊重皇帝了吧。
在殿門口候著的何公公眼尖,一瞅到他們倆便扯著嗓子喊了句:“青陽王明德郡主駕到——”
我一聽,差點(diǎn)把百年佳釀噴了出來。
真的假的?這白衣公子,是我二皇弟青陽王?而這紅妝美人,是我四皇妹明德郡主?
我連忙啃了口胡餅壓壓驚。
其實真不能怪我認(rèn)不出來,這兩個人和當(dāng)年很多皇子一樣,很早就送到外地去了,有的甚至被派到邊疆當(dāng)駐守將軍。
我知道父皇自夏氏之亂后,就有些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他把一些背后有氏族豪右支持的皇子們都發(fā)配到外地,封王賜地。
大概是害怕他們有狼子野心吧。
像我這二弟李孛弼就是長州的青陽王,四妹李奕欣就是永州明德郡的郡主。
他們大概在我二十歲左右就出宮了,之前也沒太多交集,所以我對他們沒有什么印象。
反而李真淳還記得他們,特地把他們召回來參加他的慶生晚宴。
我把手中蔥油胡餅啃完,胡亂地擦擦嘴,看著李孛弼和李奕欣上前道賀,李真淳完全不在意來遲的事,笑盈盈地和他們暢聊起來。
我舉杯喝了口酒,總覺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就在這時,坐在我身旁的晉歡公主李玉和,突然扭頭朝我擠眉弄眼道:“皇兄!你看那家伙怎么樣?”
我不明所以地順著她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去,遠(yuǎn)遠(yuǎn)地望見對面一列的正中央,坐著的一位青衣公子,乍看去容貌清俊,雍容閑雅,舉手投足之間有仙人之范,不似俗物。
可要知道,坐在對面的都是一些達(dá)官貴人,有些人我們不僅不一定惹得起,而且這樣對別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有失皇族的身份啊。
我回過頭想提醒一下李玉和注意一下身份場合,卻看到她眼中閃爍著異樣的亮光,頓時明白了——這家伙又看上人家良家婦男了。
李玉和身為父皇生前最寵愛的公主,琴棋書畫樣樣不會,但她唯一精通的就是勾搭男人,她天生就有種能耐,能在一瞬間,讓男人拜倒在她的金紫羅裙下。
對于這一點(diǎn),我是很佩服李玉和的,畢竟長這么大,我都沒什么真正意義上的女性的魅力。
眼看著李玉和端著盤桃花酥就要上了,我連忙伸手?jǐn)r住了她,勸道:“你都不知道他的身份,這樣過去太冒失了。”
李玉和卻不以為意:“不明身份,這才是本宮尋求的刺激呀!”
我皺眉,擔(dān)心又無奈地往那青衣公子的方向看去,此時他正與一人碰杯飲酒,交談甚歡。
我仔細(xì)觀察那人,發(fā)現(xiàn)他是大理寺卿賀蘭段。
我不禁思考起來,這青衣公子和大理寺卿鄰座,兩人還能如此把酒言歡的,很有可能就是大理寺少卿白邵華。
酷a匠,網(wǎng)唯一o正版、7,其"他a都2是a盜t~版p
我將自己的揣測告訴了李玉和,她卻喜上眉梢,樂呵呵道:“竟然是那個白邵華白公子?他可是出了名的永樂四公子之一??!皇兄當(dāng)真?”
我立馬陰沉了臉,本以為告訴她此人是社稷重臣,她就會克制自己的非分之想,卻沒想到白邵華竟然是個坊間相傳的絕世公子,反而適得其反。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