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著頭,她的眼神太過威嚴,我不敢直接對上,只是恭敬道:“來見你?!?br/>
“見我?”后土娘娘微微吃驚,繼而說道:“你認識我?”
“我雖然不認識你,卻知道你?!蔽覔u著頭道:“你就是后土天妃?!?br/>
后土娘娘明顯愣了愣,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的?!?br/>
我聽到她話中柔和許多,便直起身子道:“我見過娘娘的畫像。”
“是誰給你看的?”后土娘娘放下水中的水壺,向我走來。
“是我夫君,墨炎?!蔽艺f這話時,明顯感到身邊夜燼身子一緊。
“墨炎,他是誰?”天妃娘娘說這話時讓我愣了一愣,于是又恭敬道:“墨炎是天帝之子,也是娘娘的兒子。”
“原來他叫墨炎?!焙笸聊锬镙p輕一笑,自言自語道:“我給他取了好多名字,竟不曉得他真正的名字?!?br/>
“墨炎聽說娘娘被拘在昆侖山,心中十分焦急?!蔽依^續(xù)道。
“所以你就來了?!焙笸聊锬锿蝗淮驍辔业溃骸熬蛻{你的力量也想把我救出來?!蔽乙汇?,繼而恭敬道:“我的力量實在是微薄,可是我不想看見墨炎不開心的樣子。”
“你倒是癡情。”后土娘娘擦過我身側,朝前走去。她的步伐輕盈,走在花海中就像花中精靈一般調皮可愛,她的聲音不徐不疾的飄來:“跟我來罷?!?br/>
我們跟著后土娘娘沿著崎嶇的山路爬行,終于在一片云層繚繞中看見了一座木頭房子。房子雖是木頭制成的,但樣貌精美,十分精致。后土娘娘打開青藤編成的籬笆,屋中就迎出一個藍衫男子,他人未出來笑聲卻出來了:“默兒,你今天居然帶回了兩個客人。家中沒有好菜,我該怎么招待?!?br/>
太陽灑在他的臉上,清爽而明朗。我的鼻子突然有些酸,身子已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我死死的抱著他,心中無限感慨。
藍衫男子愣愣的站著,望向我身后道:“這難道是當下流行的打招呼方式?”
我狠狠地在他身上擦了兩下鼻涕,吊在他脖子上,軟糯著喚道:“二叔?!?br/>
“二叔?”鳳梧呆呆地看著我,繼而大笑一聲道:“你是瑤華。”
我乖巧的點頭,同時放下了手。二叔這時才反應過來似的,捏著我的臉道:“我記得當時你還是個小不點,現在居然出落得這般楚楚動人了?!蔽业椭^,被二叔夸獎臉有些紅。
我們無限唏噓互相感慨的走入了屋子,二叔十分賢惠的招待我們。他又是端茶又是遞水,又是掃地又是下廚。我看見如陀螺般不停轉動的二叔,十分委婉地詢問道:“二叔,你是這里的什么人?”
二叔燦爛一笑,剛準備回答,后土娘娘便接著說道:“管家?!?br/>
我對垂著腦袋的二叔眨了眨眼,二叔看著我身邊的夜燼,摸著掃帚贊嘆道:“我家小三眼光就是好,看中的男人挺不錯,二叔很喜歡?!蔽夷樢患t,囁嚅道:“他,他不是我男人。”
“別想蒙我,你倆站在一起,般配極了?!倍宕曛?,一副我是千年大媒婆的樣子。夜燼笑了笑,并未否認,只是那笑中夾雜著點點的苦澀。
“你晚了一步,她是我兒媳婦?!焙笸聊锬飯?zhí)起一杯茉莉花茶淡淡地說道。
二叔一手摸鼻子,小聲嘟囔道:“他倆明明就是般配的很,我怎么會看走眼?!?br/>
“你路途勞累,肚中胎兒已經受到影響,在我這調養(yǎng)一段時間就回去罷。”后土娘娘喝完茶水,威氣自露的說道。
我不敢拂逆,只是低低的應和。
午飯過后,我伸了個懶腰。本來想找二叔詳談一番,可后土娘娘一出去就找不著他影子了,只好拉著夜燼一起去散步。夜燼的臉色有些陰沉,我被太陽照得有些困倦,就歇在一方葡萄藤架下面。
“你怎么不高興了?”陽光透過葡萄藤的縫隙,斑駁的撒在夜燼的臉上,金黃的光暈使他更加迷人。夜燼瞇著眼,不說話。
“你是不是為二叔的話生氣,不要在意他的話。他以前就是這樣的,說話不分輕重。沒想到過著這么長的時間,他還是這樣,竟像是長不大似地?!蔽业偷偷匦?,想到在這里能遇到二叔就不住的高興。
“你為什么瞞著我?!币範a終于開口說話,操著低沉的嗓音。
我看著他扳著臉,迷惑道:“瞞著你什么?”
“我到現在才知道你叫瑤華,才知道你已經出嫁,甚至懷子?!币範a淡淡地說著。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漆黑的眼眸中透著悲傷,他木然地說:“瑤華,看見我被耍的團團轉,你很開心嗎?”
我嘟著嘴,無辜道:“你又沒有問我,我干嘛要告訴你。”這一路上我有很多機會可以告知他,這樣就可以避免他的許多騷擾??晌覂刃纳钐巺s隱隱的不愿告知他,仿佛是安心的接受他的照顧,接受他的騷擾。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可以找出許多理由來解釋。可是那些只不過是我自己騙自己所變出的理由,而那唯一最真實,也是令我不愿相信的理由就是:我想留在他身邊。
“是我眼神不好?!币範a慘淡一笑,他又張大眼,眼睛亮亮地,帶著猙獰道:“可到底是你先惹上我的,現在完事就想甩開我,沒那么容易?!?br/>
我眉頭一挑道:“我什么時候惹你了,什么叫完事就甩開你,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定要跟著我,我……”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堵在嘴里。
我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夜燼。手中明明是想推開,可心卻揪的緊緊地,似乎對這一刻渴望已久。
夜燼擦了擦我的臉,扳著臉道:“才親一口就哭成這樣,被你二叔看見了,還指不定冤枉我怎么欺負你了?!?br/>
“夜燼?!蔽业穆曇粲行╊澏?,我看著他,淚雨滂沱而下。我說:“夜燼,抱抱我。”他的黑眸亮出星光,嘴角一勾,就將我擁在懷中。那種感覺好熟悉,我閉著眼睛。真的好熟悉,可是怎么都想不起來,像是隔著一層簾幕般,但伸手去拉時,怎么夠也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