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重新掃視了一遍幾人,并且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年齡最小的綺蓮和錦書身上。
作為六人中最年長的人,他顯然是要承擔照顧幾人的重任。
見他可能有話說,彗施以贊許的微笑。
“大家把符都拿出來吧?!鼻嘁聦⒎旁谛厍?,那張金色的符紙已經(jīng)隱隱發(fā)出亮光。
符只是一個承擔刻印靈術(shù)的媒介,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靈力是可塑性極強的原始能量,隨意施展可以爆發(fā)強大力量,而如果按照特殊的方法施展就變成功效不同的靈術(shù)。靈術(shù)有簡單的,也有復雜的。但不管哪一種靈術(shù),都需要身體和思維去驅(qū)使才能施展出來。
毫無疑問,越復雜的靈術(shù)越能爆發(fā)出強大的力量,是可以將原始的能量發(fā)揮到數(shù)倍威力的。惟其如此,施展起來就越耗費體力和心力。事實上,復雜的靈術(shù)學起來非常困難,施展起來也十分費時,天分再高的人也無法避免這些。而在戰(zhàn)斗中,敵人卻不會給你如此長的時間。
有沒有方法,能讓人快速施展復雜的靈術(shù)呢?
聰明的先人早在精靈統(tǒng)治的時代就在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最后人們發(fā)明了刻印。人們發(fā)現(xiàn),靈力只要按照一定的軌跡運作就會形成靈術(shù),如果預先將這種軌跡復刻好,實際施展時就能快速啟動。所謂刻印,就是一種靈力運行軌道。
根據(jù)材料的不同,有一次性的也有半永久的。
青衣的右手發(fā)出淡青色想子的光芒,符紙傳來輕微的一聲像是枷鎖被打開的“咔噠”聲,便亮了起來。但光芒轉(zhuǎn)瞬即逝,隨后又變回原來暗淡的金色。只是這是的符紙已經(jīng)不再是軟趴趴的了,而是如木牌一樣筆直堅挺。里面有金色的想子在游動,按照符紙上極為復雜的刻印紋路在游動。想子數(shù)量很少,但游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后竟然變成了一條線。
青衣點點頭道:“錦書,會嗎?”
“當然會?!卞\書如法炮制,得意地在青衣面前晃著符紙。
見幾人也在錦書激活符紙后,完成了準備動作,青衣又道:“此次前來,我們都只是作為魂器的使用者的身份被召集的。一如乾坤先生所言,只能用靈力對抗靈力,對付妖魂器亦是如此。所以你們不需要出手,一切以安全為重。只要我們的生命還沒有停止,就能讓手中的魂器聽候乾坤先生差遣?!?br/>
“果然是這樣嗎?”石柳道。
他的話引起了五人的注意。
青衣微笑著點點頭,雖然石柳先天失明,看不到他的動作,但二人卻好像心有靈犀。只聽石柳又道:“方才的魂器說可以借助乾坤扇的靈力實體化??峙逻@就是以魂器對抗魂器的秘密?!?br/>
“沒錯?!鼻嘁曼c點頭道:“乾坤先生已經(jīng)暗示過了。”
“所以,讓我們過來,只是因為我們是使用者,我們的存在可以讓魂器發(fā)揮更強的威力嗎?”錦書有些底氣不足。
“當然不是‘只是因為’了?!卞缗牧伺腻\書的肩膀,一股女兒香沁人心脾。
錦書順著彗的指示看向執(zhí)魂塔的外墻,剛剛的晃動停止了,但更多的黑氣卻從里面冒了出來。
從黑氣中,錦書看到了一絲絲金光,它看似微不足道,卻韌性十足。似乎有它們在,這座塔怎么也不會倒塌。
“至少你就是一個例外。”一直沉默不語的綺蓮突然說道。
錦書被打擊的不行,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大吵大嚷地說道:“什么是我就是例外,說的好像你不是一樣。別以為你打贏我一次就很厲害。上次我只是沒帶斬龍。我承認我弱,但我好歹有自知之明,不像你,打不過還要上,上次,在習風谷你就差點被……”
錦書邊說邊走,越說越起勁。起初幾人聞言只覺得好笑,他這么一鬧,將剛剛緊張嚴肅的氣氛一掃而光。所以也沒有人去阻止他。
而綺蓮似乎不想辯駁,好像看著一個傻子一樣懶得爭論。隨著他離綺蓮越來越近,當他近到綺蓮似乎已經(jīng)要動用武力了的時候。
一道極強的五色神光乍現(xiàn),繼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聲石破驚天的巨響。幾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汗毛在顫抖。
“打、打雷了?!甭曇粝Я季煤?,錦書打破沉默。
“的確很像。”彗點點頭,朝門走去。
青衣離門最近,也已經(jīng)動身。
但她還沒踏出一步,就被綺蓮拉住的胳膊。
“蓮,怎么了?”彗問道。
“危險?!本_蓮道。
堅定的眼神,讓彗覺得她一定不會放手,于是又停住了。
青衣聞言大惑不解,但還是選擇進去看看情況。
“青衣,我們還是再……”彗剛想阻止青衣,就被門里的聲音打斷。
那是乾坤玦的聲音:“稍等一下吧?!?br/>
言罷,門縫里探出乾坤玦的腦袋。他原來一直倚在門口,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好像在看著什么。
“師父和各位閣主還在戰(zhàn)斗嗎?”青衣道。
“是的。”
“聽聲音,應該已經(jīng)停止了啊?!?br/>
“打掃戰(zhàn)場也算是戰(zhàn)斗的一種。”
“現(xiàn)在應該差不多了吧。”
“嗯?!鼻かi回身消失在黑暗中,青衣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玉蟬石柳,你們照顧好彗和綺蓮二位師妹,錦書跟緊我?!?br/>
“好?!笔湾\書同時答道。
一股冷意襲來,如錐刺骨。空氣中彌漫著腐臭味,混沌的想子遮蓋住視野,耳畔沒有一絲聲響。皮膚覺、嗅覺、視覺、聽覺好像已經(jīng)被這座執(zhí)魂塔完全控制住了,它所給你的都是你不想要的。如同噩夢。
錦書大喊道:“怎么走???”
但是沒有回答,準確的說,錦書的聲帶已經(jīng)顫抖到了極致,可他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更何況是回答呢。
錦書很擔心自己掉進了什么陷阱里,大聲呼喊,手舞足蹈,希望能在黑暗中摸索到什么。
功夫不負有心人,錦書好像摸到了什么,柔軟順滑。錦書很慶幸觸覺還靈敏,沒有被刺骨的寒意徹底占領(lǐng)。
不過片刻后,錦書應該會懊惱,觸覺尤其是痛覺應該被消除才好。
因為他被一個拳頭擊中腹部,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那一拳帶著靈力,錦書猝不及防,身上的想子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抵抗沖擊力。帶想子反應過來時,劇痛也隨之而來。他感覺好像胃已經(jīng)破裂了,鉆心的痛竟然抵消了徹骨的寒意。
他大喊“救命,疼”一類的字眼,而且不停重復,一點也不覺得累。但喊著喊著,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能聽到聲音了,也忘記了疼痛,愣在了原地。
緊接著耳邊傳來的青衣的聲音:“你以為符上的刻印就只有一個嗎?”
一股暖流流進錦書的身體里,他感到手上好像有什么東西,視線也由原來的空無一物,變成了模糊的印象。
錦書揉揉眼睛,長時間的黑暗狀態(tài),他的眼睛早就適應了黑暗。他看到青衣正蹲在他的身邊,石柳正在施展靈術(shù)。
“還好你歪打正著開了最重要的刻印,也多虧了你大喊大叫讓我們及時發(fā)現(xiàn),不然你早就被妖獸的想子侵蝕全身,潰爛而死了。”青衣站了起來,語氣帶著責備。
玉蟬伸手拉起錦書,他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垂著頭。
“還疼嗎?”青衣道。
錦書搖搖頭,目光所及之處,看到了“罪魁禍首”綺蓮。錦書不傻,根據(jù)拳頭的大小,絕對是綺蓮。
而本該得意洋洋的綺蓮此時近況和錦書也沒什么差別。因為她正在被彗說教!
“只是摸了一下頭發(fā),至于下這么重的手嗎?”彗扶著額頭,好像很頭疼。
綺蓮一句話也不說,像個木頭。但錦書一點也不敢當她是木頭,因為從種種表現(xiàn)來看,綺蓮只是不愛說話,但思維卻很活躍。習風谷亂砍亂殺,地牢里和乾坤玦演戲,都證明她很聰明。
她不說話,彗也拿她沒辦法,只好說:“你去跟錦書道個歉。”
但這句話徹底僵住了,綺蓮根本不聽,本來還看著彗,現(xiàn)在干脆將目光轉(zhuǎn)向別的地方。
青衣見狀拍了拍錦書的肩膀道:“痛一下也好,否則很有可能會深陷深淵。以后不要再粗心了,從小你就這樣,這里是真正的戰(zhàn)場,不可大意?!?br/>
作為玄清閣閣主的兒子,錦書從小就在人際關(guān)系非常復雜的環(huán)境里長大,他立刻明白了青衣的意思,跟著說道:“是、是。還好有綺蓮師妹,不然就完蛋了。”
接著錦書又對彗說道:“彗師姐,你就別生氣了。還有傷呢?!?br/>
彗無奈的搖了搖頭,但手掌還在綺蓮的肩膀上,看樣子非得讓綺蓮道歉不成。
這時塔內(nèi)又傳來一聲巨響,聽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周圍傳來石塊落地的聲音,陰霾又籠罩在眾人頭頂。
“走吧。”乾坤玦道。
這句話過后,沒有人再說話了,彗似乎也放棄了。她一向能分清主次。
眾人緊緊跟在乾坤玦身后,他們都感到一股肅殺的冷意正侵蝕自己的大腦,這股冷意遍地都是,危機四伏。誰都有種隨時都可能面臨戰(zhàn)斗或者被伏擊的可能,盡管青虛眾人以掃清路障他們一步進去。
但難以保障,一些自感弱小的妖魂器會先隱藏起來不和強大的人戰(zhàn)斗,成為漏網(wǎng)之魚??伤鼈兊娜跣τ诂F(xiàn)在這幾個年輕人來說卻強大無比。每個妖魂器在這種靈氣十足的區(qū)域里,都可能發(fā)揮乙級妖獸的實力,但目前即便是青衣也打不過丙級二等以上的妖獸。
這種差距顯然十分巨大。
這其實也是令眾人內(nèi)心產(chǎn)生那種難以解釋的恐懼的原因,打從執(zhí)魂塔大門開啟時乾坤玦就看出來包括彗和青衣在內(nèi)的所有人的恐懼,那不是他們依靠意志能克服的。而他們或強撐著或干脆不承認的抵抗著,都是乾坤玦質(zhì)問錦書的動機,你們難道連直面恐懼的心都沒了嗎?乾坤玦不止一次的想說出這句話。但他看到眾人那復雜的表情,便欲言又止了,或許只有他們身臨其境才能克服恐懼吧。
一陣風呼嘯而來,似乎想要吹散眾人腰間的符紙,或者干脆吹殘他們的心志。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要去保護腰間的符紙。
“裝神弄鬼!”乾坤玦大喊道,隨后扇動他那個漆黑的巨大扇子。風隨后消失,伴隨風的消失,眾人也感到執(zhí)魂塔似乎停止了晃動,一切又安靜了下來,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靜謐席卷而來。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濒骠婀樱滓掠鹕?。此時在不遠處的黑暗里,出現(xiàn)了一棵散發(fā)著想子的桃樹,粉色的想子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區(qū)。一個中年人正倚在樹下喝著酒,他看起來已近一百四十幾歲,笑意遮不住滄桑,但滄桑卻給他帶來成熟的氣韻。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人都心驚肉跳。果然,有漏網(wǎng)之魚。
“你年輕時,一定迷倒萬千吧?!鼻かi停下腳步,調(diào)侃道。
“哈哈,現(xiàn)在難道就不行了嗎?”中年人朝乾坤玦扔來一個酒葫蘆。“放心喝,少俠?!?br/>
“現(xiàn)在當是千萬?!被匾院肋~的笑聲,乾坤玦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疤一湎滦踊ň啤!?br/>
“唔。此酒乃是愛妻在吾上陣之前用自家杏花釀的,當時這桃樹還只是幼苗,那釀酒的杏花卻如少俠身后的女子般到了姣好年歲?!敝心耆苏酒鹕韥?,微微觸碰那株桃樹,幾片桃花緩緩落下,被一股清風接住?!翱v然時過境遷,雖然桃下杏酒,可人生得意須盡歡,何須在乎那些?!?br/>
“的確,一切舒心便好?!鼻かi沒有半點防備,飲著酒踱著步。
他的從容給身后六人帶來些許寬慰,可沒有人能像他那樣。青衣停在原地,身負保護著錦書等人的重任,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是也,舒心就好,桃下杏酒,雨露均占。”中年人放聲大笑起來,可眼角卻閃爍出了一抹晶瑩。他的意識或許已經(jīng)神往到了若干年前。
“風流如斯?!?br/>
“哈哈,非也非也,一時口誤?!敝心耆舜罂诤认滦泳?,也不說酒的好壞,只不住的搖頭大笑。
乾坤玦喝下他的酒后好像對他有了近一步認識,便成竹在胸的向他走去。前方仍舊漆黑一片,分不清楚是在往上走還是仍在一樓未動,甚至連此刻朝那個方向走都分不清出。
青衣見狀也沒說什么,竟然跟了上去。
這時三瓣桃花組成嚴密的三角形朝眾人飛來,并在乾坤玦面前停下分散成九瓣,組成一個圓圈住眾人。桃花不停的向下散落想子,很明顯這是一個靈術(shù),桃花上的想子在不停的消耗以維持飛行和游走的狀態(tài)。它的想子給眾人三步左右的視野,聊勝于無,眾人得以看到周圍的景色。
他們現(xiàn)在正走在一個由金屬鋪成的甬道上,甬道兩側(cè)每兩步就有一個大約三米的人形石像,依錦書在書中獲得的知識,這些高大的石像似乎是數(shù)百年前那些在征戰(zhàn)中光榮死去戰(zhàn)士。
想到這里錦書肅然起敬,他們對人類繁榮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山下那些享受繁榮光景的人們或許連他們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不要說他們的姓名。錦書邊走邊極力尋找石像是上的蛛絲馬跡,希望以此來記住甚至找到他們所處的具體年代和姓名。
在崇敬和好奇心的雙重驅(qū)使之下,錦書的恐懼感也開始消散。
借著桃花帶來的想子光照,眾人總算是對所處的位置有了大致了解,未知所帶來的恐懼也隨之煙消云散。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大體知道自己實際上是往執(zhí)魂塔中心在走,而中心位置不僅僅有那個神秘的白衣男子,在他身后還有一個酷似門的物體,想來乾坤玦帶眾人的目的地應該是那里。雖然有了目標讓人安心不少,但按說走了這么長時間應該已經(jīng)到了,可前方與那個閃閃發(fā)光的桃樹的距離卻并沒有被拉近。
青衣對此有些疑惑,經(jīng)驗告訴他,他們正踩在某個陣法當中。
這時,綺蓮突然躍起,猛的砍碎身邊的石像,與此同時魂器誓的八個劍尺也飛起組成一個巨大的圓圈飛旋在眾人頭頂,像是嚴陣以待的戰(zhàn)士,隨時攻擊即將到來的敵人。包括青衣在內(nèi)的幾人都對綺蓮的行為感到吃驚,不要說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的彗和青衣,連感官超人的石柳玉蟬也未感應到任何殺氣。難道是綺蓮緊張過度,慌亂發(fā)起的攻擊?但無論如何,幾人中年齡最小的綺蓮已經(jīng)開始戒備起來了,那其他人也不能大意。唯其如此,幾人紛紛停下腳步,做出進攻或者防御的反應。
綺蓮和青衣站在最后面,綺蓮的誓已經(jīng)出鞘,而青衣也將手放在魂器天陽上隨時準備進攻。石柳和玉蟬站在位于中央的彗兩側(cè),石柳的手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本閃著黑白想子的古書,他周身籠罩這四條黑白相間的想子帶,那想子帶看起來能量非常充盈,它們不停的繞著石柳旋轉(zhuǎn),將石柳牢牢的保護起來。
而玉蟬的胸前一根華表狀的毛筆正懸空旋轉(zhuǎn)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撕裂空氣洞穿一切。彗緊緊拉住毫無戰(zhàn)斗經(jīng)驗正不知所措的錦書,防止他亂跑??吹奖娙说姆磻?,站在最前方的乾坤玦看上去似乎有些無奈。但他也停下腳步,并后退幾步擋住前方的空隙,將這個陣法補充完整。
“你該不會完全是依靠本能做出的反應吧。”乾坤玦使盡渾身解數(shù)也未探查到周圍有什么危險,但他仔細觀察和思考之后確定被綺蓮擊碎的石像有問題。那石像雖然已經(jīng)粉碎,但一閃而過的邪氣瞞得了錦書卻瞞不住能夠輕易使用馭靈術(shù)并對靈力有卓越研究的乾坤玦。
青衣似乎也在觀察中察覺到了什么,魂器天陽的殘影開始出現(xiàn)在他身后。
饒是如此乾坤玦也是在綺蓮打碎石像后才知道的,那么綺蓮又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呢。這一點令乾坤玦很意外,這個女孩還未成年魂器也只練到不到十歲,按說根本不可能知覺到這么細微的威脅的,除非是本能。
有那么一類人,他們由于世代與妖獸作戰(zhàn),身體里誕生出一種生物本能,能夠輕易分辨危險的存在,令自己早點做出準備。這種本能看上去和其他的人人都有的戰(zhàn)斗或逃跑本能很相似,但那些世代斗爭的種族有更敏銳的知覺力,任憑你如何訓練都不可能獲得的。
“來了。”綺蓮放低身體,嚴陣以待。
錦書第一個看到綺蓮所說的敵人,那是在眾人正上方。一個猶如長角的蝙蝠般的奇特生物,正盤旋在眾人頭頂。它渾身漆黑,皮膚好像是在流動一般。張開的大嘴里面也是流動的黑色,此刻正準備從口中噴出黑色想子從眾人正上方進攻。他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能突破綺蓮的八劍尺結(jié)成的陣法,這是對綺蓮的挑釁。
曾經(jīng)因為被九頭蛇蔑視,而貿(mào)然對它發(fā)起攻擊的綺蓮自然咽不下這口氣。她飛身躍起,八劍尺隨她的動作一齊對準那個生物的巨口,準備在它未完全蓄力時打散那些聚集的想子。
“危險!”彗看出那只巨獸擁有乙四等級的實力,已經(jīng)不是綺蓮這個魂器還不到十歲的孩子能夠接近的了。
果不其然,在綺蓮沖上去正要與巨獸正面對拼時,那巨獸竟只輕輕扇了一下那巨大的黑色翅膀就輕易的將綺蓮彈開。綺蓮重重的摔在了一個石像上,八劍尺也被嵌入石像中,她竭力用魂器誓撐住即將倒地的身體,大咳出一口鮮血勉力抬起頭,雙瞳緊緊盯住那個根本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巨獸。
空中的巨獸根本沒有把綺蓮的行為放在眼里,又扇了一下翅膀,一道黑色想子風刃向綺蓮飛來,看樣子是要將綺蓮劈成兩半。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還在原地的彗見狀臉色煞白,花容失色。與此同時巨獸口中的想子也已經(jīng)聚集了許多,看樣子隨時有釋放的可能。
青衣本就是離綺蓮最近的人,但此時他不僅在考慮營救明顯已經(jīng)不能自保的綺蓮還要設法合眾人之力擋住巨獸口中那明顯殺傷力極大的致命一擊。以他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營救了綺蓮后反身回來再蓄力抵擋那一擊,但他更清楚石柳玉蟬同樣也不具備這樣的能力。而不論是空中那一擊還是攻擊綺蓮的那一擊都已經(jīng)是迫在眉睫,由不得他再考慮。
難道只有棄卒保帥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