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華笑著點頭:“你好你好,歡迎落戶我們東灣村,祝福你們。齊貴……是個很不錯的小伙子,能吃苦,還會手藝,又知道心疼人,你們以后一定會過得很幸福?!?br/>
羅玉環(huán)用普通話打招呼,紅著臉說道:“謝謝村長?!?br/>
振華擺手:“別叫村長,叫我振華大哥就行。齊貴叫我大哥,你也叫我大哥,別見外?!?br/>
齊磊老媽笑著走過來,拉著振華的手說道:“振華來得正好,我正要讓齊貴去請你來吃晚飯。別走了,今晚上,就是齊貴和玉環(huán)結(jié)婚的日子,你是大哥,自然要坐下來喝杯酒?!?br/>
“今晚就結(jié)婚嗎?那我肯定要喝一杯喜酒了!”振華笑道。
蘭玉芝沖著振華擠擠眼,向門外走去。
振華會意,也走到門外。
蘭玉芝走開幾步,嘆著氣說道:“振華,我想了半天,齊貴結(jié)婚,就這樣馬馬虎虎吧。家里實在沒錢,如果擺酒的話,恐怕齊磊的那些債主,要來趁機討債……”
振華摸著下巴,問道:“小蝶是什么意思?齊貴和羅玉環(huán),又是怎么想的?”
莊小蝶恰好走出來,嚷嚷道:“不行不行,俺媽說的不行。結(jié)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怎能不擺酒?家里窮,也該意思一下,要不,齊貴和玉環(huán)一輩子都心里不痛快!”
蘭玉芝苦笑又嘆氣。
貧困人家百事哀。兒子結(jié)婚,做母親的當然想辦得熱熱鬧鬧,可是家里欠著巨額外債,蘭玉芝實在拿不出一分錢來。
莊小蝶堅持己見,說道:“哪怕是三五桌客人,也要給齊貴和玉環(huán)擺酒。俺媽別擔心,齊貴帶回來幾千塊錢,擺酒足夠了。”
振華也支持莊小蝶的意見,點頭道:“小蝶說的有道理,哪怕簡單一點,也給齊貴和羅玉環(huán)半個婚禮吧?!?br/>
蘭玉芝只得點頭:“行,我來辦。”
當天晚上,振華留在這里吃飯,順便商量一下齊貴的婚禮。大家也不挑日子了,合計合計,將日期定在了臘月二十二。
具體事宜的操辦,都有莊小蝶負責。畢竟只有三五桌客人,容易安排。
晚飯后,振華回到家里。
宜蘭坐在床頭看電視,說道:“剛才有個神經(jīng)病打電話打過來,是南京的號碼。我接通以后,對方不說話就掛了,一連三次都是這樣……”
“南京?難道是齊磊打來的?”振華沉吟。
“鬼知道?”宜蘭翻白眼。
“我打過去問問。”振華湊在電話機前,翻看來電記錄。
“問他干什么?長途電話費很貴?!币颂m說道。
正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肯定又是那個神經(jīng)病!”宜蘭罵道。
“這次我來接?!闭袢A拿起了話筒,問道:“喂,是誰?”
電話那邊沒人說話,只有呼吸之聲。
“說話,再不說話我就掛了!”振華說道。
“別掛!”電話那邊終于傳來了聲音,說道:“大哥,我是齊磊……”
“齊磊?你是齊磊?。俊闭袢A聽出了齊磊的聲音,心里又激動又憤怒,百感交集。
齊磊離開東灣村,跑路躲債,已經(jīng)整整四年了。
對于振華來說,這是特別漫長的四年,特別難熬的四年。四年前,振華甚至都懷疑自己能否熬過來!
這四年來,振華一邊努力掙錢還債,一邊內(nèi)疚自責。尤其是前兩年,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但是這四年來,振華也經(jīng)常想起齊磊,想到曾經(jīng)的兄弟感情。
現(xiàn)在,終于有了齊磊的消息,振華自然是又喜又怒。
“是的,我是齊磊?!?br/>
“呵呵,原來你還活著?呵呵,原來你還知道打電話聯(lián)系我!”振華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冷笑道:“打電話給我干什么?是不是發(fā)了大財,準備駟馬高車衣錦還鄉(xiāng),讓我去鎮(zhèn)上接你?”
齊磊在那邊沉默片刻,說道:“振華,我知道對不住你,所以,不管你怎么罵我,都是應(yīng)該的。你要是生氣,可以多罵我?guī)拙?,我聽著。?br/>
振華更是惱怒,罵道:“我罵你?我要是見到你,就用魚叉捅死你個王八蛋!一個大男人,活成了這個德性,欠了一屁股債,躲在外面做縮頭烏龜,讓自己的老媽和老婆在家里受罪。齊磊,你還算是人嗎?”
宜蘭看著振華,低聲說道:“罵他有什么用?說正事,問問他現(xiàn)在的情況,有沒有錢還給施主任!”
然而振華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下宜蘭的話,繼續(xù)對齊磊破口大罵。
振華罵了三分鐘,齊磊一聲不吭。
“王八蛋,怎么不說話?你說話,你欠的債務(wù)怎么辦?施主任的貸款怎么辦!?”振華憤怒地問道。
“振華你聽我說……”齊磊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在外面流浪了四年,想家了。今天我去找了你的堂叔趙成全,問了一些情況,知道你現(xiàn)在是村長,也知道了你的電話?!?br/>
振華握著話筒的手在顫抖,暫停了對齊磊的怒罵與斥責,聽他說話。
齊磊繼續(xù)說道:“振華,我知道這幾年來你一直在幫我還債,還幫著我媽和小蝶,還有齊帥上學,還有蒹葭,都讓你費心了。我們兄弟間,我不想說感謝的話。不過你放心,假如我以后還能爬起來,一定不會忘記你?!?br/>
“少說這些沒用的屁話!”振華忍不住,說道:“我不指望你以后發(fā)了財怎么感謝我,齊磊,我現(xiàn)在只想你拿錢來,還了施主任和我姐夫的欠款,還有我的錢……我的錢,也可以緩一緩,但是施主任的貸款,你必須還!”
齊磊在那邊嘆氣,說道:“我手里還有一萬塊,要不,先寄給你,還了施主任吧。剩下的錢,我慢慢想辦法?!?br/>
“一萬拿來再說。還有個事告訴你,你二弟齊貴,在南方打工,帶回了一個姑娘,臘月二十二結(jié)婚,也等著錢辦婚禮。”振華說道。。
“什么?我二弟討到老婆了?真的假的?女的是哪地方的人?”齊磊很吃驚。
“你那鳥樣都能討到老婆,還討了兩個,齊貴怎么就不能討老婆?”振華沒好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