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楠別院
思北霜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縷縷晨光灑在淺紫色的幔帳之上,清影碎碎。
---我仍在別院里。
她緩緩起身,卻在看清窗前默然而立的峻拔背影后,愣住了。
“世子殿下?!?br/>
易橒澹轉(zhuǎn)過身,聲音如寂:
“昨夜,你受了牽連,幸而無事?!?br/>
“那些都是什么人?”
“你還是不知道好?!币讟D可畛粒皠e院已暴露,今后不會平靜,你可有其他去出?”
思北霜眉眼微垂———他是在試探她嗎?
“有的?!?br/>
“那今日,你可以自行離開,還有你中的是什么毒?”
“是讓人暫時昏迷的迷玉,我能解的。”
“如何會中毒?”
思北霜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我原是用它來,對付那些殺手的,可......一時忘了?!?br/>
“忘了?”
易橒澹目色審慎,蓬山仙宗嫡傳弟子,曠世醫(yī)術(shù),用毒圣手,會犯這種錯誤!
思北霜輕咬了咬嘴唇,懊惱地微低著頭,不敢看他。若不是,忽然見他到來,她怎么會忘記了,手里拿著防身的迷玉。
易橒澹輕輕說道:
“既然如此,我讓習(xí)賢送你?!?br/>
“謝謝你救了我?!?br/>
思北霜心念,也謝謝你的不再追問。
“你應(yīng)該謝的人是三皇子。”
易橒澹轉(zhuǎn)身,走到門前。
“殿下提醒得對。”
思北霜看著他的背影,雙眸幽然。
習(xí)賢已來到門口,望著易橒澹:
“橒澹,可以走了?!?br/>
易橒澹點頭:
“好,思姑娘交給你了。”
話畢,安靜出了屋子。
思北霜起身,站在門口:
“有勞習(xí)公子了?!?br/>
習(xí)賢謙和有禮地笑道:
“思姑娘當(dāng)日救我父親于危難,如今,我只是舉手之勞,又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不必客氣?!?br/>
習(xí)賢引路,帶著思北霜出了別院,門口,早有一輛馬車等候,思北霜上了馬車,馬車向著東北方向而去。
馬車順著轍道,進了南門,經(jīng)過大鼓街,一炷香的時間后,停在了洛府大門前。
思北霜下了馬車,欠身道:
“多謝習(xí)公子,我到了?!?br/>
習(xí)賢看著習(xí)府的大門,頓時語結(jié):
“你......要住在這里?”
思北霜沉靜一笑:
“是的,就是這里了?!?br/>
“思姑娘,原來洛大人就是你要投奔之人啊?!?br/>
思北霜微微頷首。
“那思姑娘請,我告辭了。”
習(xí)賢躍身上馬,策馬離開。
思北霜上前扣門,洛府的大門徐徐打開,管家出來問道:
“請問,姑娘你是哪位?”
“其伯,是我,我是洛瑧?!?br/>
“你是......是大小姐?你真的是大小姐!”
其管家仔細地觀望。
“是我?!?br/>
思北霜點點頭。
“大小姐,快請進!”其管家滿面歡喜地喊道,“老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
今日此刻,思北霜歷經(jīng)祈盼與輾轉(zhuǎn),終于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洛府。
春風(fēng)堂
洛煥丘拉著洛瑧的手,既感慨又欣慰:
“瑧兒,你總算回來了!爹能看到你平安回來,就放心了?!?br/>
田湘依喜笑顏開:
“瑧兒,你不知道,這些年你爹時時刻刻都掛念著你,盼著你早日回家。”
“瑧兒拜見爹爹!拜見湘姨!”
洛瑧行禮道。
“快起來!”
洛煥丘扶住洛瑧。
“爹爹,這一拜,您與湘姨必得受?!?br/>
洛瑧眸色如澈,恭謹?shù)叵蛩麄円话荨?br/>
“長姐!瑧兒!”
門外,洛永珩與沈筠一路奔跑而來,人未至聲先到。
洛瑧站起身來,回眸望著門外。
洛永珩率先跨進了門,今年滿十三歲的他,濃眉大眼,神采奕奕,已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見到的思北霜的那一刻,他高興得忘乎所以:
“長姐!長姐你可回來了!”
洛瑧上前拉住他的手,眼中蘊含點點淚光:
“珩兒,長姐好想你!”
“瑧兒!你可想我了?”
下一秒,沈筠早已撲到洛瑧的懷里,嬌聲嚷道。
“當(dāng)然想你!”
洛瑧摟住她,眉眼俱笑。
洛煥丘與田湘依相視而望,甚是喜悅!
“這五年中,你去哪里了?”
沈筠抬起頭來,烏黑的大眼睛閃著好奇的光芒。
“筠兒,快讓瑧兒稍作休息,坐下來慢慢說?!?br/>
田湘依笑著說道。
“此番,瑧兒回來了,一家終團圓,難得如此高興,今晚就在水榭開席吧!”
洛煥丘高興地宣布。
“謝謝爹!”
洛煥丘話音剛落,就聽得沈筠與洛永珩整齊的一陣歡呼聲。
洛瑧凝眸望著全家人,整顆心都被重逢的喜悅與歸家的安心填的滿滿的。
夜,沈筠與洛瑧擠在一張床上,喃喃私語。
“瑧兒,快與我說說,這些年你都去過何處?有何趣事?”
“五年里,我一直住在蓬山,跟隨師父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算是學(xué)了一點防身之術(shù)。”
“蓬山是哪里?。俊?br/>
“它在白樹鎮(zhèn)最南邊,是一個很寧靜的地方?!?br/>
“這般好?。∧悄隳荛_方醫(yī)病嗎?”
“能?!?br/>
“以后,你能帶我去看看蓬山嗎?”
“好,有機會就帶你與珩兒同去?!?br/>
“你的師父待你好嗎?”
“我的師父是一位慈祥溫謙,仁心博愛的長者,他對每個弟子都循循善誘,極盡耐心?!?br/>
洛瑧的雙眸宛如盛著星光的熠彩。
“瑧兒,雖然我至今都不明白,爹為何要你離開家中,去拜師學(xué)習(xí),但是聽你這般說,我為你高興!”
沈筠眉眼彎彎,開心笑了。
洛瑧的頭慢慢靠近沈筠的頭,腦海中浮現(xiàn)出六年前,上巳節(jié)時,南樹林發(fā)生的一幕,那是她必須另居外院的因始,也是她離家遠行的原因,她語氣淡然地:
“爹讓我遠去求學(xué),是為了激勵我。”
“瑧兒,你不曉得,在這個府里有多么無聊,特別是你不在家的日子里。”
“不是有珩兒陪著你嗎?”
“珩兒漸漸大了,爹爹盯他的功課盯得緊,就沒有多余時間,陪我玩耍了。”
“有時候,我真的羨慕你,明朗無邪,無憂無慮,筠兒,你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的?!?br/>
沈筠唉聲嘆氣道:
“哎!我娘可時時把你與珩兒掛在嘴上,數(shù)落我不思上進,整日只知道玩鬧。今生,我是長不成她心目中期望的樣子了。”
“筠兒真是一點都沒變,這樣的筠兒我也是極喜歡的?!?br/>
沈筠陡然坐了起來:
“瑧兒,告訴你一件天大的大事,你被宮里賜婚了?”
“我知道了?!?br/>
“你知道?”
洛瑧語氣平和:
“是,下山后便知道?!?br/>
“聽我娘說,爹爹進過一次宮,他向皇上請拒了鑲南郡王世子與你的賜婚,可是后來,皇太后為皇子們賜婚時,再次為你賜婚,這次對方卻是三皇子?!?br/>
洛瑧雙眸一顫:
“鑲南郡王世子?所以,這次是皇太后的旨意?!?br/>
“是啊?,憙海阆爰藿o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男子嗎?”
沈筠認真地問。
“從未謀面的陌生男子?確實是?!?br/>
洛瑧心底一沉。
如果洛家沒有拒絕皇上的賜婚,她與易橒澹是否,也就如同眼下的綁定婚姻般,能在一起?如果這次,她的回府勢在必行,那么,是不是意味著,就得答允皇太后的賜婚,嫁入三皇子府,順理成章地讓思北霜這個身份繼續(xù)扮演下去?
“你怎么了?你若不愿,我陪你去同爹爹說,實在行不通的話,就去找皇太后理論,天下哪有這么亂點鴛鴦,強娶強嫁的事!”
洛瑧凝眸看向沈筠:
“筠兒的心意我明白,你且別著急,容我好好想想?!?br/>
沈筠蹙著眉:
“瑧兒,我不希望你,是為了洛家而答應(yīng)這門親事?!?br/>
沈筠雖然年紀小,但洛瑧確感覺到她愈發(fā)懂事了!細膩體貼與那份至淳之心仍然在她的心中跳動,在她的眼中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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