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海棠隨著張桓來到了書房，似乎有話要說。

    “說吧，這些日子你幫我不少，只要我能做到的。”張桓給海棠倒了杯茶。

    自從白天跟海大富胡說了半天以后，張桓有些怕見海棠，要是她知道自己把她說成是屋里人，估計自己會死的比較難看，雖然海棠的戰(zhàn)斗力基本為零。

    海棠眨眨眼，看著有些局促的張桓，笑了，“我沒有別的要求，明天我想回我?guī)煾改抢?，請你幫我?zhǔn)備一輛車就好?！?br/>
    回聞香教？張桓看了看這個鎮(zhèn)靜的姑娘，這幾乎成了她的標(biāo)志，不管什么時候，都鎮(zhèn)靜得嚇人。

    她是個有主意的人，有主意的人一般都固執(zhí)，不碰南墻是不回頭的。

    “好，我明天送你回去，”張桓知道沒有辦法改變海棠的想法，還不如先答應(yīng)，再談條件。

    聽到張桓直接同意她回去，海棠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失望。

    張桓一直在盯著她，這一絲變化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我親自去，等著接你回來。”

    “不，你不能去！”海棠驚叫起來。

    “你能去我為什么不能去？反正都是九死一生，我去活下來的機率也許會大一些。”張桓有些戲謔于看著海棠。

    “我是聞香教的圣女，我?guī)煾甘墙讨?，你是聞香教的對頭，到了聞香教那里就是去送死，你不能去。”海棠站了起來，沖到面前。

    張桓抬頭看著海棠，“我去是送死，你去也是去送死，為什么偏要去？”

    海棠扭過頭，“不行，我必須去，要不然我心里過不去那道坎。師父肯定不會殺我的，她不會的?！?br/>
    女人執(zhí)拗起來，沒有人能夠改變她，張桓自認(rèn)也沒有那個本事。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去，那咱們說好了，如果發(fā)生意外，只要能保住你的性命，這邊的事情你可以隨便說，反正聞香教如果敢造反就是死路一條，不敢造反他們知道了也無所謂。”

    張桓站了起來，抓住海棠的肩膀，“記住了，傻丫頭，你的命是我救的，在沒有還完人情之前，你可一定得保住自己的命，要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后悔的。”

    海棠笑了，帶著淚笑了，“我知道了，我不會死的，就算是要死我也會還完債的。”

    不知過了多久，張桓獨自在書房里頭疼不已，這丫頭死活要回去，可那聞香教總壇絕對是個龍?zhí)痘⒀?，這個時候回去，兇多吉少啊。

    要是這個時候身邊有個絕世高手，倒是可以派出去保護(hù)一下，可惜現(xiàn)在恐怕自己的身手算是最好的了，海棠是絕對不會同意他陪著去的。

    聞香教在膠東的情況，登州總兵張可大已經(jīng)掌握了關(guān)鍵情況，現(xiàn)在正在整兵備戰(zhàn)，不知王珂會如何應(yīng)對。

    要不然干脆提前把王珂逼反？張桓的心里突然升起這樣一個念頭，不由地嚇了自己一大跳。

    不行不行，要是真的把王珂提前逼反，聞香教固然是沒有準(zhǔn)備好，可是張可大與自己這邊也同樣沒有準(zhǔn)備好，真到了硬碰硬的時候，聞香教人多勢眾，弄不好就被聞香教亂拳打死老師傅了。

    張桓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進(jìn)退兩難，想了半宿也沒想出個好辦法來。

    第二天上午，海棠把自己收拾好，什么也沒有帶，來到大門口等著張桓給她安排的馬車。

    小丫頭神情很鎮(zhèn)靜，看不出什么悲喜。

    張小妹依戀地拉著她的胳膊，“海棠姐姐，你看看你師父就回來，我會想你的?！?br/>
    海棠拍拍張小妹的小臉兒，“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br/>
    只要把青兒她們救出來，我就離開聞香教，不去做那個什么圣女了，我要到奇山來，還張桓的人情，一輩子。

    太陽已經(jīng)升起老高了，天都開始熱了起來，可是馬車還沒有過來。

    海棠陪著張小妹站在門口等，張桓答應(yīng)了她，一定會做到的。

    正想著，一輛普通的馬車快速駛了過來，跟車夫一起坐在車轅上的竟然是張桓。

    “吁！”停下馬車，張桓跳了下來，“對不起，晚了一點，還是想讓你能多想想，不要回去了，留下來吧?！?br/>
    海棠笑了，“昨天我已經(jīng)說過了，師父對我有恩，就算是要離開，也應(yīng)該當(dāng)面說清楚才是。”

    “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也不多說什么了?！睆埢竾@了口氣，“這里有封信，如果情況緊急，你就把這土封給王珂，她會做出正確選擇的?！?br/>
    海棠伸手接過信來，舉到眼前看了看，似乎想透過信封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隨后灑然一笑，裝進(jìn)了懷里，矮身鉆進(jìn)馬車，“張桓，再見，小妹，再見，等我回來?。　?br/>
    看著馬車在太陽的炙烤下慢慢走遠(yuǎn)，張小妹恨恨地瞪了哥哥一眼，“哼，海棠姐這么好，你都不留下她，太狠心了?！?br/>
    張桓伸手弄亂她額上的劉海，默默地笑了。

    那封信里，他已經(jīng)提出了交換的條件，只要不傷害海棠，他愿意把左炫從聞香教帶走的全部財產(chǎn)還給他們，窮怕了的王珂一定受不了這份誘惑的。

    聞香教要起事，需要的不但是人，更多的是銀子，可是左炫的叛逃，不但丟了大量現(xiàn)銀現(xiàn)貨，還讓他們失去了一個穩(wěn)定的資金來源。

    如果聞香教已立新的圣女，張桓提出拿左炫帶走的財產(chǎn)來交換已經(jīng)沒有價值的舊圣女，想來王珂應(yīng)該能夠答應(yīng)，她不但需要銀子，還需要時間。

    現(xiàn)在張桓擔(dān)心的只有一條，那就是海棠這個傻丫頭，到了最危急的時候不交出書信，或是提前把信給毀掉，那事情可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了。

    其實這半天的時間，他已經(jīng)在沿途安排了跟蹤的人，只要海棠老老實實地往前走，張桓很快就能知道她的行蹤，一旦出現(xiàn)特殊情況，也可以迅速行動，為海棠提供支持。

    做大事的人，不會拘泥于兒女情長，王珂應(yīng)該是這樣的人，她是經(jīng)過歷史檢驗過的。

    張桓不行，他看不得自己人受苦，哪怕為了這個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代價，但是他愿意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