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半天,里面的動靜才頓下來,又一會,阮甜甜開了門。
“你們家里出了什么事?”
霍毅語氣平靜。
陸硯青站在后面,透過打開的門縫看見散落的家具和濕衣服,她看著開門的阮甜甜,對方上衣滿是皺褶,面上還帶著沒褪去的戾氣。
看見她,阮甜甜慢慢平復下來。
“沒什么事,別擔心,我會解決的?!?br/>
說著就要關上門,扶著門框的手上還沾了血。
陸硯青一直盯著這邊,立即上前抵住即將合上的大門。
這次門徹底打開,露出站在門后的顧老太太。
對方滿臉青青紫紫,半張臉腫得幾乎看不出之前的面容,頭發(fā)散亂,上半身的衣服扯掉了一只袖子,右手伸著要去夠地上的剪刀。
顧老太太:“我要殺了你個小娼婦!”
鄰居們議論起來。
“怎么打成這個樣子!”
“這得趕緊去衛(wèi)生所看看吧,董大夫今天值班,趕緊去看看去?!?br/>
門敞開,陸硯青也看清了阮甜甜身上的傷,嘆了口氣。
“你現(xiàn)在要去衛(wèi)生所嗎?”
阮甜甜仰著頭看見屋外站在光里的陸硯青,光鮮干凈,一身舒適的無袖連衣裙,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是一直還沒來得及換下來的臟衣服。
“不用了。”
阮甜甜清了一次嗓子,帶著沙啞的嗓音:“不用了,我能解決好?!?br/>
說完,那只鮮血淋漓的手重新合上大門。
鄰居們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覷。
“清官難斷家務事?!?br/>
“唉,小顧家里這樣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之前那幾個孩子不也總打來打去?!?br/>
“小阮這個婆婆實在不好想與?!?br/>
“你是說……”
陸硯青扶著陸敏華回了家,等坐在沙發(fā)上她回想剛剛阮甜甜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個目光。
懊惱,后怕。
“在想什么?”
霍毅在沙發(fā)的另一邊坐下來。
“在想剛剛的事情?!?br/>
“剛剛傷到手沒有?”
霍毅抬起她剛剛擋門的那只手仔細檢查了一番。
“沒事?!?br/>
看她有些累了不想說話的樣子,霍毅向后靠了靠,放松自己,讓她盡可能靠得舒服一些。
兩個人就這么一塊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這個晚上,顧家的晚飯吃得異常沉默。
顧青山回來以后,家里更是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幾個孩子看著爸爸滿臉陰冷的樣子一句話也不敢說,匆匆吃完晚飯洗澡睡覺。
阮甜甜收拾完,才到浴室,解開衣服收拾自己。
胸前、背和肚子上全是淤青。
她拿著雙氧水對著鏡子清理手上的傷口。
低頭再抬頭。
她好羨慕陸硯青,對方的祖母是個那樣知書達理,溫柔體貼的人。
家里這個顧老太太和陸敏華年紀差不多大,性子天差地別。
得想個辦法。
不能總這么直來直往打架。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下決心:“想想辦法!阮甜甜,想想辦法!”
另一邊,陸家。
霍毅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陸硯青正倚在陽臺的欄桿上吸煙。
昏暗的陽臺上,穿著襯衣的她解開了平時總系到最上面的扣子,長發(fā)散落在肩頭,整個人懶懶地倚在那里。
一點紅色的火星在昏暗中閃閃滅滅。
“你來啦?”
她轉身看到霍毅過來,一手還夾著煙,一手向他招了招。
“過來?!?br/>
漢子乖順地邁步過來,她仰起頭吐出一口煙。
“最近實驗室的項目不太順利嗎?”
“沒有?!?br/>
“林然沒有惹你生氣吧?”
“不是。”
“張家那幾個小姑娘最近生活得都還好吧?”
“挺好的?!?br/>
陸硯青用空著的那只手抵在他的唇上止住了剩下的話語。
“好了,沒別的事,只是想抽支煙?!?br/>
霍毅沒再問話,從身后環(huán)住她,好讓對方借力。
或許是進了梅雨,下過雨,夜里還是有些冷,陸硯青靠在他懷里借了幾分溫暖。
看著這個樣子的陸硯青,霍毅的心又揪起來。
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呢?
放佛一塊美玉已經在崩碎的邊緣。
淡漠的她和熱心的她,疏離的她和親近的她。
拉扯著,緊繃著。
那支煙很快吸完。
陸硯青轉過身一手勾著他的肩膀,將最后一口煙渡給他。
“好乖?!?br/>
那雙玉白修長的手,順著眉頭向下描摹著。
最后在他的頸后交叉,加深這個吻。
加深卻不急切,不緊不慢,不濃烈也不熱情。
信手拈來的撩撥。
一吻畢。
陸硯青就這么窩在他懷里,不說話也不動。
半晌,她恢復了一點力氣,撐起來,看著他。
“霍毅,你喜歡我什么?”
這話讓霍毅有些茫然:“我做錯什么了嗎?”
她笑著搖搖頭,摸摸大狗狗的耳朵。
她有時候真的很想完完全全忘記上輩子的一切,但隨著時間的一點點發(fā)展,她發(fā)現(xiàn),上輩子的那些痛苦早已經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晚上看見狼狽的阮甜甜,這種感覺更強烈。
原來這個死對頭在上輩子的風光之前,吃了這么多虧。
她看向霍毅,這個兩輩子的丈夫。
“結婚這么久,想問問你喜歡我什么?”
霍毅抿著唇,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兩個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結婚,一起工作,一起處理問題。
他之前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也不擅長這種情感的語言表達。
半晌。
他開口:“能力,學識,最喜歡你工作時候的樣子?!?br/>
“蠻好的?!?br/>
陸硯青喜歡這個答案。
“早點睡吧,明天還有別的事?!?br/>
她側身從他身邊錯開,離開陽臺,留下一個人站在那里。
霍毅低著頭,看著自己剛剛擁抱過她的雙臂,克制著沒有追問別的話,停在那里慢慢自己消化。
陸硯青走到屋里,看他還站在陽臺,側過身笑起來:“站在那里干什么?”
“過來。”
剛剛還低垂著腦袋的大狗狗一瞬間晴天,眼睛亮晶晶地邁著步走過來。
“姐姐?!?br/>
“你叫我什么?”
“姐姐?!?br/>
霍毅比她小兩歲,確實是姐姐,可是之前他從沒這么叫過她。
“誰教你的?”
原本還打算放過他的陸硯青牽過他的手。
進了臥室,慢條斯理,解開領帶,解開系到喉結處的扣子。
這些封禁著欲望的東西,一樣一樣解開。
纖細的手指順著解開的領口滑進去,劃過堅實的肩膀。
“抱我?!?br/>
漢子終于笑起來,肌肉硬實的雙臂托住她,任由她在身上為所欲為。
花瓣一樣的菱唇含住剛剛捏過的耳垂:“你耳朵好紅啊?!?br/>
呵出的熱氣激得原本就紅到耳尖的人一下連脖子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