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普？！”傲景大呼，滿臉吃驚，簡直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耶華笑道：“行了，你們都早點(diǎn)睡吧，我去牧場了！”

    米塔大嬸攔著耶華，整個人卻唯唯諾諾的，眼神一直小心翼翼的偷看耶華。可是耶華實在是太平靜了，置身事外，好像這件事跟他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

    傲景是個火爆脾氣，完全就不淡定了，滿腔怒火的直嚷嚷：“桑普竟然還想著嫁進(jìn)我們家？！怎么，這回又是要拿她死去的阿爸說事？嫁不成我四哥，又要改成嫁我二哥了？她究竟把我們家兄弟都成什么了，怎么就由著她隨便挑？也不怕膈應(yīng)人，真是不要臉的臭女人，天底下怎么會有她這么厚顏無恥的人！”

    顧熙月愣了愣，傲景的話讓她吃了一驚。難道當(dāng)年桑普想要嫁過赤贏？

    傲景可不管周圍幾個人臉色怎么變，依舊大聲叫著：“二哥為什么要娶桑普啊？”

    米塔大嬸瑟縮著，小聲道：“是桑普提出來的，你二哥同意了?！?br/>
    傲景頓時就毛了：“她算老幾啊，憑什么她提出來，我二哥就同意了？！”他喊著的時候，正好沃西也從屋子里走來，朝著這邊走近。

    看見沃西，傲景的火氣更大了，直接朝著沃西撒火：“二哥，你為什么要娶桑普？你要娶誰不好，偏偏要娶桑普？難道你不知道桑普三年前是怎么說大哥說四哥的嗎？你是一輩子沒見過女人還是怎么的，偏偏就挑上這么一個爛貨！”

    沃西被傲景罵的憋紅了臉，脖子挺得筆直，也生出了一股怒氣，回嘴道：“你都能大張旗鼓的去搶親，我和桑普男未婚女未嫁為什么不能成親？族規(guī)里也沒有規(guī)定，與自己兄弟定過親的女人就不能跟自己成親？何況三年前，桑普就已經(jīng)退了大哥的親事，她與我們家完全沒有關(guān)系了！”

    在旁邊一直圍觀的赤贏和顧熙月一聽這話，對視了一眼，恍然大悟，原來沃西竟然是非常愿意娶桑普的。

    傲景自然也聽出了這話的弦外之意，更是氣惱，憤怒的跳到沃西面前，梗著脖子跟他大吼：“是，族規(guī)里是沒有規(guī)定，就算你現(xiàn)在去搶熙月和嵐卓，我們都沒意見，但是桑普不行，那個女人完全不是東西，你怎么就能想要把她娶進(jìn)家門呢？你要把我們家攪得雞犬不寧嗎？”

    沃西也急了，怒氣上臉，憋的更紅了：“她怎么了？你們都別忘了，桑普阿爸的死可是跟我們家脫不了關(guān)系的！她當(dāng)時的要求也沒有錯，誰要嫁個毀了容的丑八怪，想要嫁草原第一美人也不為過！何況，人家當(dāng)時就說了，兩家的婚約不變，只是換了個人嫁而已，是阿媽不同意，怕赤贏傷了大哥的心，不然她早就嫁赤贏了！”

    傲景簡直氣笑了，朝著沃西大吼：“二哥，拜托你想事情長點(diǎn)腦子好不好！我四哥才沒你那么不要臉呢，就算阿媽同意，我四哥就算一輩子打光棍，也絕對看不上桑普那個爛女人！何況，她阿爸的死，跟我們家有什么關(guān)系？那不過是一場意外，難道你要讓我們家人都背著罪名過日子，你才開心嗎？”

    沃西急了，老實人一旦爆發(fā)，說起話來更是難聽的要命，他吼道：“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桑普？！她也很可憐，她多么善良，多么柔弱，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了解她就不要亂說！三年前的事情，對她來說難道不是滅頂之災(zāi)嗎？要怨就怨赤贏吧！要不是赤贏這個掃把星，她阿爸會死嗎？大哥的臉也不會被毀掉！真正的罪魁禍?zhǔn)啄銈儼又?，卻要把一切罪名都推給桑普，這就是我的家人，這就是我的兄弟！我呸！”

    “沃西，你給我閉嘴！”耶華怒喝，凌厲的目光瞪著沃西。

    沃西也頓時老實了，別過頭，獨(dú)自生氣，卻再沒有說話。

    傲景還要說話，耶華目光一掃，他也老實的閉嘴了。

    顧熙月雖然理不清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卻本能去握住赤贏的手。他的手很涼，手心里浸著涼汗。整個過程中，一句話也沒有說。顧熙月的手剛伸過去，就被他的大掌一把攥住，力道很大，似乎想要從她這里汲取力量支撐自己。

    耶華的目光又落到沃西身上，語氣強(qiáng)硬：“三年前的事情是意外，誰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那場意外。那件事跟赤贏沒有關(guān)系，你不要胡亂的指責(zé)人。你想娶桑普，我不會攔著你，我也不會讓阿媽攔著你。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明天阿媽就會替你去送納采禮，替你們定下親事，之后過了聘禮，選定日子，你們就可以成親了?！?br/>
    耶華最后語重心長的道：“沃西，我們是手足兄弟，赤贏也是，你不能這么想，也不能說這么難聽的話。我們的兄弟情，禁不起這么折騰！”

    沃西有點(diǎn)不滿，小聲嘀咕：“三年前的事情怎么可能跟赤贏就一點(diǎn)關(guān)系沒有？大哥你不怨恨他，不代表我不怨恨他！要不是他為了賭錢去林子里抓什么狐貍，阿爸也不會因為擔(dān)心他的安全，帶著桑普阿爸和你去林子里找他，遇到了發(fā)狂的熊瞎子！”

    傲景立即暴跳如雷：“要按照你這么說，這事我和三哥也脫不了關(guān)系了！要不是我給三哥遞消息，說四哥要帶著之前賭來的錢，出峽谷闖蕩，三哥也不會一怒之下?lián)屪吡怂母缢械腻X，逼的四哥為了錢，不得不打賭去林子里捉狐貍！要是按照二哥你這么說，我們?nèi)叶际亲锟準(zhǔn)?！?br/>
    顧熙月：“……”

    三年前的事情，可真是越來越亂??！

    耶華又說：“桑普阿爸并不是跟我們一起去找赤贏的，他是以為我和阿爸這次能打到值錢的獵物，所以才跟著去的。沃西，有些事不能太較真的計較，如果真的這么算，從最初的源頭上來講，你和我也是罪魁禍?zhǔn)祝　?br/>
    沃西不服：“我有什么錯？”

    “阿媽對你怎樣？！”耶華忽然冷聲質(zhì)問。

    沃西看了一眼，搖搖欲墜，正在無聲哭泣的米塔大嬸，誠實點(diǎn)頭：“阿媽待我很好?！?br/>
    “是啊，就是因為阿媽過于偏心你和我，所以赤贏才會想要離開峽谷，才會需要錢去賭錢?！?br/>
    沃西嘴硬，辯駁道：“她待我們好是心甘情愿！”

    耶華冷笑一聲：“沃西，摸摸你的良心說話，想想你當(dāng)初是怎么跟阿媽說的！”

    耶華說完這話，沃西立即沒了聲音，像是打蔫的茄子，歪著頭不說話。而米塔大嬸也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嘴里反復(fù)的念叨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耶華無奈，嘆了一口氣，讓傲景把米塔大嬸扶回屋里去，然后轉(zhuǎn)身上了樓，進(jìn)了自己的屋子，把他之前給寡婦恂瓚準(zhǔn)備的納采禮放到了院子里，告訴沃西：“東西都是齊全的，你要是真的下定決定了，明天就跟阿媽去提親吧！”

    說完他抬手牽了馬韁，看向一直沉默的赤贏。顧熙月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垂著頭，當(dāng)做什么也沒聽見什么也沒看見。耶華抬手拍了拍赤贏的肩膀，歉聲道：“赤贏，這些年都委屈你了，一切都是做我這個做大哥的錯，你別跟沃西那個不懂事的家伙計較。他也是……話趕話，不知不覺的說到了這里，是無心的。”

    “大哥，放心，我不會往心里去的。”

    耶華微微一笑，自嘲道：“今天要是朗吉在這里，他一定會收拾沃西的，而不像我，只能事后說好話，勸你包容沃西。其實，我和沃西又何嘗不一樣呢？”

    “大哥……”

    “行了，赤贏，我去牧場了，你跟熙月早點(diǎn)休息，今天家里事亂，有事明天再說?！?br/>
    “嗯，大哥路上小心?！背嘹A點(diǎn)頭，別的什么話也沒說，牽著顧熙月，順著竹制樓梯，上了樓，推門進(jìn)了屋子。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顧熙月伸手，環(huán)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胸膛上。赤贏輕拍了幾下她的背，小心翼翼的將她整個身體環(huán)進(jìn)了懷里，低聲問她：“害怕了？”

    顧熙月?lián)u頭：“我就是想要抱著你！”

    “我……跟桑普是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你信我！”

    “赤贏，我當(dāng)然相信你！”她刻意放緩了聲音，慢慢的說：“赤贏，你不要有負(fù)擔(dān)，一切都不是你的錯?！蹦切┦虑?，她聽了個大概，聯(lián)想一下似乎都明白了。其實她也想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她非常清楚，赤贏一直都不愿意談及這件事，她不希望赤贏為難，所以寧愿什么也不去問，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輕聲說：“我們不要談這件事了，我們說些別的事情吧。來，我給你做了件長袍，還差一點(diǎn)沒收邊，你過來先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顧熙月為了轉(zhuǎn)移赤贏的注意力，把這幾天一直在幫赤贏縫制的長袍拿了出來，還差一點(diǎn)沒弄完，不過也沒關(guān)系，試試大小合身還是可以的。

    赤贏爽快的脫了衣服，換上了這件長袍，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個圈，很合身，針腳也非常細(xì)膩。

    他猛地回首，抱住了顧熙月，頭埋在她頸間，輕聲說：“顧熙月，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決定，就是當(dāng)初把你抱進(jìn)了我的帳子里！”

    他何嘗不懂，他的妻子，是在用這種方式，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不讓他悲傷，不讓他難過，給他溫暖，給他關(guān)愛。

    第二天一早，傲景還在生氣，連早飯都沒吃，直接出了門，去找嵐卓了。

    昨天耶華拿下來的那些納采禮還擺在院子里，吃過飯后，沃西很積極的就去檢查了一下，對納采禮的樣式品質(zhì)很滿意，急著催促米塔大嬸帶他去提親。

    杵在一旁的赤贏和顧熙月都很尷尬，兩人決定去田里躲一躲，正好田里這幾天也該澆水了。因為知道中午沒有人給他們送飯，顧熙月特意拿了遠(yuǎn)行備用的干糧，帶了兩個水囊，臨出門前又包了一大塊咸肉干，弄的赤贏哭笑不得。

    兩人拎著工具，提著桶去了田里。顧熙月就負(fù)責(zé)看堆，赤贏負(fù)責(zé)提水，一上午的功夫，就將家里的田地澆了夠。地里的莊稼長勢很好，茁壯整齊，倒是預(yù)示了今年的收成肯定不錯。

    中午時，赤贏怕她吃不慣干糧，特意拿了小碗，裝了水，把硬邦邦的干糧餅子掰成一小塊一小塊，泡了水給她吃。又將那塊咸肉干，用匕首切成很小的肉丁，讓她當(dāng)菜。這頓午餐，雖然味道不怎樣，但是因為赤贏的貼心，她吃的非常的舒心。

    上午整片田地都澆完了，下午兩個人的活計就輕松了許多，基本就是坐在田埂上曬太陽。赤贏怕顧熙月累到，特意挪了一大捆干草，讓她當(dāng)做靠墊，靠在上面休息。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背后有人大聲豪氣的喊：“赤贏?！?br/>
    顧熙月好奇回頭，原來是個認(rèn)識的人，是已經(jīng)成了親的那措。

    這次那措見到顧熙月就不像以前那般糾纏了，而是憨厚一笑，叫了聲：“嫂子?！庇职焉砗笞约业南眿D兒拉了過來，互相介紹：“這是我媳婦兒，祁偲。媳婦兒，這是赤贏家的媳婦兒，熙月！”

    顧熙月朝著祁偲友好一笑，她曾經(jīng)見過那措的媳婦兒，就是夜下舞會那天晚上，跟那措在馬廄旁的那位姑娘。原來那個時候，那措就已經(jīng)有目標(biāo)了，這小子深藏不露呀！

    祁偲不太愛說話，兩人又不熟，跟顧熙月聊了兩句，就只能互相干瞪眼了。

    那措?yún)s跟赤贏有很多話說：“赤贏，你知道你阿媽今天帶著沃西去桑普家提親的事情嗎？”

    桑普家跟赤贏家在同一個村子，兩家距離也不遠(yuǎn)。在村子里有個大事小情的，傳得非?？欤谴肽苤?，也不足為奇。

    赤贏點(diǎn)頭，輕聲的“嗯”一下，表示自己知道。

    那措急忙說：“你們沒回家是吧？還不知道你們家的納采禮，被桑普的阿媽全給扔出來了吧？還揚(yáng)言說什么，就算她姑娘去死，也不讓她嫁進(jìn)你們家！”

    顧熙月驚訝不已，不由的說道：“不是桑普姑娘想要嫁給沃西的嗎？”

    那措說：“這三年來，桑普一直都在牧場，不好意思回村子，誰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態(tài)度。但是她阿媽可是說了，她已經(jīng)把桑普許配給了西草原李地主的干兒子伍賜，過些日子就成親，讓沃西別打她姑娘的主意?！?br/>
    伍賜？顧熙月想起來了，就是那個被赤贏單方面毆打的惡霸，當(dāng)時還妄想調(diào)戲她呢。

    赤贏聽完這些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那措不解，大力的推了他一把：“出了這么大事，你怎么不急不慌的？”

    赤贏問：“出了什么事？”

    “你二哥沃西提親被拒啊？”

    赤贏神情不變，反問：“被拒絕難道不是好事嗎？”

    那措：“……”

    顧熙月：“……”

    她沒想到赤贏說話這么直接，不過她的想法跟赤贏一樣，被拒絕了才是好事。不然，將來桑普真的嫁進(jìn)來，讓耶華大哥怎么面對這個弟妹啊？何況，從昨天傲景的話里，顧熙月知道這個桑普姑娘不是個省油的燈，三年前還曾經(jīng)揚(yáng)言要嫁赤贏。她要是真嫁進(jìn)來，家里人人都尷尬。

    那措沒想到赤贏是這個態(tài)度，有點(diǎn)意外，他無辜的揉了揉鼻子，表示自己完全不懂赤贏。他領(lǐng)著自家媳婦兒臨走前，朝著赤贏的肩膀拍了幾巴掌，道：“反正消息我是給你送來了，你要怎么辦就這么辦，如果有需要哥們的地方，別客氣，隨時開口！”

    那措走后，顧熙月問赤贏，要不要現(xiàn)在回去？她估計米塔大嬸和沃西被桑普阿媽拒絕了提親，肯定心情不好，說不定家里此刻都鬧翻天了。

    赤贏抬頭，單手遮額，看了看太陽，淡淡道：“天色還早，我們多呆一會兒。你累不累，我?guī)闳バ∠呑咦?，那里可能會有小魚。”

    顧熙月當(dāng)然不累，把東西收拾好，裝進(jìn)籃子里，蹦蹦跳跳的跟著赤贏去小溪。赤贏一手牽著她，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籃子接過去，又拎起工具，毫不費(fèi)力的扛了起來，帶著她去小溪邊。

    米塔大嬸以前說過，這峽谷里也是有四季的，只是區(qū)分不明顯。顧熙月以前沒覺得，不過呆久了確實能發(fā)覺，最近這里的白日里太陽雖然還是很烤人，但已經(jīng)不似前一陣子那般熱了，晚上因為是跟赤贏一起睡，他總會起身幫她掖被子給她當(dāng)暖爐，她倒是沒覺得有什么變化。

    不過，到了小溪邊，顧熙月覺得變化就大了。這條小溪兩岸都是低矮的灌木林，當(dāng)初赤贏帶她來看螢火蟲就是在這附近。那時候，就算是夜里來也不覺得涼，現(xiàn)在不過是下午，她就能感覺到迎面襲過來一股兒涼涼的水汽。因為天冷，所以小溪邊也沒有洗衣服的婦女，倒是十分僻靜。

    赤贏帶著她尋了塊石頭坐下，讓她可以用小溪水洗洗臉洗洗手，卻不允許她脫鞋子：“天涼了，不適合下水，你就別脫鞋子了?！彼奂?，似乎看到了什么，讓顧熙月稍等，然后大步跨過灌木叢，鉆進(jìn)那邊的小林子里。很快，又鉆了出來，遞給顧熙月兩個青色的果子，大小跟蘋果差不多，表皮也是光滑的，但樣子是橢圓形的，長長的，很是奇怪。

    赤贏說這是當(dāng)?shù)氐囊环N果子，很酸澀，味道不好，但顧熙月以前沒嘗過，可以嘗一嘗，當(dāng)品個新鮮。他還說：“你以前在林子里愿意吃的那種果子，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都沒了，等明年我?guī)湍愣嗖尚┗貋?，到時候我教你釀果子酒，家里有地窖，可以放進(jìn)去存著，明年過年就能喝上了。”

    顧熙月從來沒有自己釀過酒，以前在深閨中，也曾聽聞別人家的小姐們有才桃花釀酒的閑情雅致，當(dāng)時聽聞時，她是羨慕不已，沒想到她自己也有機(jī)會。一想到，將來能喝到自己釀的酒，她忍不住眉開眼笑，想象著那種場景。

    果子確實很澀，很酸，也帶著甜味，不算難吃，但也吃不進(jìn)去多少，真是應(yīng)了赤贏那句話“嘗個鮮。”

    勉強(qiáng)吃了半個，顧熙月就吃不進(jìn)去了，但又因為是赤贏去摘得，不舍得扔。后來被赤贏直接搶了過去，扔到小溪里，還十分認(rèn)真的告訴她：“你要想留作紀(jì)念，你手里不是還有一個嗎？難道你不想要手里的這個，要不要我也再幫你扔掉？”

    顧熙月握著手里的這顆青果子，立即藏在了身后，生怕赤贏又搶過去給扔了。

    赤贏不過是逗逗她，見她那個樣子，頓時心情舒暢，一把抱過她，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兩個人忘情的在小溪邊擁吻，直到太陽西斜，火紅的夕陽映在了小溪水里，才磨磨蹭蹭的準(zhǔn)備回家。

    兩人慢慢悠悠的，以烏龜散步的速度走在大路上，離家門口還有一段路程時，旁邊大樹后面忽然竄出來一個半大的小伙子。

    那個小伙子看起來大約跟傲景年歲差不多，個頭很高，但并沒有傲景高。他身上還背著裝書的背包，看樣子是剛從學(xué)堂回來的。在赤贏他們村子，家里條件不錯或者兄弟比較多的，沒有什么太大困難的家庭都習(xí)慣讓男孩在學(xué)堂讀到十六歲。

    那個小伙子看見他們兩個后，似乎猶豫了一會兒，才一咬牙，撞著膽子，邁步走到他們面前，禮貌的叫了一聲：“赤贏大哥！”

    原來是認(rèn)識赤贏的人。

    赤贏疑惑：“挪棕？你有事？”

    那個叫做挪棕的少年，瞄了一眼顧熙月，又看向赤贏，下定決定，大聲道：“赤贏大哥，我請求你娶了我桑普阿姐吧！”

    赤贏和顧熙月頓時都黑了臉。赤贏立即開口，想都沒想，果斷拒絕道：“不可能！”

    挪棕依舊不放棄，說：“我阿媽要把我阿姐許給了西草原李地主的干兒子伍賜，去做他第三房妾侍，這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會逼死我阿姐的！赤贏大哥，現(xiàn)在能救我阿姐的人，只有你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阿姐的命就靠你來救了。”

    赤贏冷了臉，神情不悅：“你阿姐嫁給誰，跟我沒關(guān)系，而且我已經(jīng)有妻子了?！?br/>
    挪棕忽然開口，打斷赤贏的話：“赤贏大哥，你有妻子了也沒關(guān)系，你們不是還沒成親嗎，我可以替你娶她，這樣你就能娶我阿姐了！”

    顧熙月瞪了眼睛，盯著眼前模樣端莊的小伙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里暗罵，他是有毛病吧！

    赤贏卻已經(jīng)怒了，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眼眸微瞇，透露著危險，一觸即發(fā)。

    那個叫做挪棕的少年不甘心，正要說些什么，赤贏忽然大吼：“你們家以后少打我的主意！我告訴你，就算我沒成親，也不會娶桑普的，讓你阿姐死了這條心吧！還有，”赤贏惡狠狠的盯著挪棕，語氣冷了三分：“日后，誰再敢打我媳婦兒的主意，我就要了他的命！”

    挪棕大哭：“可是，赤贏大哥，你要是不娶我阿姐，她就要去給別人做小妾了??！”

    赤贏反問：“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挪棕的哭聲更大：“因為我阿姐只喜歡你啊……”

    “滾！”

    最后，赤贏一腳把挪棕給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