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康熙三十七年春,京城近郊
北方的春天總是姍姍來遲,但是一旦春的腳步踏近,萬物就會仿佛在一夜之間獲得了新的生命力,綠色迅速的發(fā)芽冒出,花朵爭搶般的綻放出來,空氣里一個冬天的陰冷猛地被香甜而帶著濕氣的氣味沾滿了。
路邊一個素樸的茶寮,里面只坐了三兩個過路的歇腳喝茶。三十多歲的老板娘手里攥著一條擦桌子的布巾坐在路邊的凳子上,正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下巴都快碰到衣襟了。
“噠噠噠噠……”不急不緩的馬蹄聲在京道上由遠而近,一隊人馬足有二三十人,高頭大馬、錦衣繽紛,煞有氣勢。
路邊的老板娘看了這架勢,早已經清醒過來,雙眼閃亮的馬上趕上前來揚著手中的布巾,吆喝起來:“各位爺,進來喝杯茶??!清甜的泉水燒得滾燙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來!”
“吁……”頭上的兩個男子跳了下來,后面的人也都煞住了馬。二人一色灰色的袍子,年輕俊朗,動作敏捷,一看就是練家子。
“二位公子……”老板娘馬上陪著笑臉上前招呼。
誰知兩人沒有理睬,徑自走到后面一匹黑馬邊上,護著上面的人下馬,低頭謙卑地問道:“主子,您看這里可成么?”
那人從黑馬上下來,略撣了撣下擺,抬首一看,道:“就這兒吧!”
老板娘一打眼,看那人國字偏瘦的白凈臉盤,五官透著威嚴,竟讓人不敢直視。頭上帽子中間鑲著一枚貓眼,光華流動。身上穿了柳黃的長袍,外面罩海藍的斜襟兒馬褂,馬褂上暗繡著繾綣云紋,領口袖邊壓著金線。腰帶上右邊碧翠的玉佩陪著杏黃的絳子透著光、左邊繡著福壽雙全的荷包、織錦扇袋……老板娘也沒見過這個架勢,心想今日是遇了貴人,當下心里贊嘆欣喜起來,馬上認清了正主,上前招呼起來:“這位爺是出來踏青的吧?我們店里可是這十幾里唯一的鋪子,后面山里泉水泡的茶,東西比別家干凈著呢!”
那人也不言語,臉上只淡淡一笑,剛才最早下馬的兩名侍衛(wèi)已經極自然的將老板娘隔開。一隊人呼啦啦進了店門,從20多歲的青年到10歲剛過的孩子站了一片。已經有人打賞了那老板娘,將自己帶的茶壺茶杯茶葉讓她去泡茶。
“得了,在外面沒哪些規(guī)矩,也都累了渴了,都坐吧!”那主人低聲吩咐。
其他人慢慢的各自落座,也是有序的很。
“皇阿……”一個方臉大耳身著紫袍的青年人剛要張嘴,卻被身邊一個俊逸非常穿著藍袍的公子拉了一把。那紫袍年輕人臉色微黑,現(xiàn)在熱得滿臉大紅,額頭上汗珠涔涔,看了身邊那英俊公子一眼,又急忙去看那位威嚴老爺臉上表情,當即尷尬起來。
正好茶已經泡好,自是有人送了上桌。
“父親,您請用。”同桌一個冷傲的青年先將茶送到中年人面前。
“二哥,你也用?!绷硪粋€年幼一些的將第二杯遞到那冷傲青年面前,其他人然后才各自喝起茶來。
“父親,前面里鷹山已經不遠了?!币粋€玄色長袍的公子面無表情的恭敬說道。
“嗯!咱們父子難得出來,今天就一起好好轉轉走走,也不辜負這大好□。”中年人低頭喝著茶說道。
這個中年人正是千古一帝——康熙爺,正值大好□,帶著自己兒子要去鷹山上踏青。
一抹紅影“嗖”的一生掠了進來,抓起桌上康熙爺面前那桌上的茶壺就往嘴里灌起來。
眾人一怔,已經有人站了起來眼看沖將過來。
康熙爺也是一個錯愕,定睛一看,原來是個10來歲的小姑娘。
那女孩灌完了那壺茶,才看了看眼前的情形,顯然自己搶了人家的茶喝,臉上一紅便咯咯笑了起來,直笑得直不起腰來。
想那后宮女子無論什么事情都是中規(guī)中矩,在皇帝、皇子面前更是無人敢放肆至此,哪里見過笑得這般花枝亂顫,不禁個個看得呆了。
那女孩子看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漸漸止了笑聲,瞪著烏黑的大眼睛一個接一個的打量起這些天皇貴胄起來。
康熙爺看過后宮佳麗萬千,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孩子雖然年紀尚小,但已生的可用傾國傾城來形容,若長成不知是怎樣顛倒眾生的光景,眉兒彎彎、紅唇飽滿、俏鼻挺直、肌膚似雪、發(fā)亮如墨,最美的是那靈動的眸子似天上朗星,正毫不避諱的看著面前的人??墒?,如此絕色的外貌還是其次,更是攝人心魄、折人靈魂的,是那眉眼間的一派天然韻致。她身上一身紅衣卻不是中原的款式,像是苗疆的服飾。上衣短到大腿中部,用精美絲繡的衣襟交錯用寬寬的腰帶束住,衣領處露出雪白的頸子和鎖骨。衣袖只到手肘,下面配著紅色緊身的綢褲剛剛遮住膝蓋,足蹬繡花鞋。袖口、褲腳還有腰帶上丁丁當當?shù)难b飾滿了銀飾;頭發(fā)隨意披在身后,頭上戴著造型奇怪的紅色頭巾,也裝飾著銀飾。
看著那紅衣女孩站在面前,似乎周圍的顏色一下子全都暗淡了下去,只有那紅色銀色襯著如花的笑顏扎進人眼里拔不出來;耳朵里是一邊清靜,只有心跳隨著銀飾隨風丁丁當當響……
“臭丫頭!”一聲大喝,如同山崩。眾人一驚,總算緩過神來。
只見一個老頭沖了進來,滿臉怒氣沖沖,對那女孩大吼:“快把東西還給我??!”
那紅衣女孩聲音脆生生的答話:“老頭!你追了幾個月,從苗疆到京城,你不累啊?”
“你!快把東西還給我,這次你別指望用詭計逃掉!”老頭吹胡子瞪眼,像是被人搶了心愛玩具孩子。
“唉~~~~”那女孩悠悠的嘆了口氣,眾人沒來由的覺得心里一軟。
女孩子揀了個空座坐下,左下右上翹起二郎腿,左腳從小巧的繡花鞋里褪出來踩在鞋面上,右腳的鞋也離了腳跟用腳趾頭勾著蕩悠幾下,綿綿的小手揉著右腿的小腿肚子。年輕的幾人看了紛紛臉紅起來,年長些的也不自然的調開視線。
只聽那紅衣女孩說:“好!師傅,我也累死了,不跟你玩了,還給你也可以,不過嘛……”聲音一揚,眼波流轉。
眾人一聽,這一老一少竟然是師徒倆,不免更為好奇。
“不過什么?”那老人緊追問,一臉戒備。
“不過師傅怎么也要打贏了徒兒啊!徒兒也好再學幾招!這一路的苦累也算沒有白廢?!迸⒆诱f。
“好!”老人戒備放松,一臉欣喜。
“光是這樣打哪有意思的呢!不如我們玩點新鮮的把戲?!迸⒆诱f。
“你……你別又出花樣!”那人聽到新鮮把戲先是一臉好奇,然后的戒備又冒了出來。
女孩子瞟了一眼,說:“難道師傅怕打不贏徒兒拿不到東西?”
“當然不是!”老人故作鎮(zhèn)定。
“那就這樣,我呢,畫個圈,師傅站在這個圈里,動手之時師傅不許出圈,要是贏了徒兒,徒兒立刻將畫兒還給師傅,跟師傅回去。如何?”
“這有何難?”那人自信非常。
“一言為定?”女孩問。
“一言為定!在座諸位可作見證!”老頭向在座康熙諸位抱拳一禮。
康熙等人沒見過這些江湖場面,興致非常,含笑對老人點了點頭,算是應下做見證。
只看那女孩子慢悠悠的穿鞋站起來,走到屋外,看著茶寮門外有一個二人抱的大水缸。這是給過路人凈手所用,今日過路的客人不多,水缸里滿滿的都是水。
只見那女孩右手一抖,向前一掌拍出,那水缸竟離地而起,飛起半人來高,向前掠去,穩(wěn)穩(wěn)的落在10步開外,缸中水面一片平靜。
女孩指著水缸原來的地方,說:“就是這個圈吧!”
眾人一看,那水缸長年不曾移動,地上已經被深深地壓出一個印子,直徑只有半步。
老人滿懷自信的站進圈內,有些輕蔑的看著那女孩子。
“站好了?那就開始了哦?”女孩子話音尚未落已經拍出一掌,那水缸又一次突然飛起。這次速度比剛才快了不知多少倍,也高了許多,飛到老人頭頂直直下落下來。眼看就要砸到老人頭上,眾人都是心懸半天高。但那老人卻一幅鎮(zhèn)定,要伸掌去擊那水缸。
只聽女孩高喊一聲:“老板娘,讓他賠你水缸!”
老頭一驚,想要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只聽“轟”的一聲,水缸已經粉碎,缸中水如瀑布一般淋了老人個透心涼。
那老人從水幕中跳將出來,擦擦眼再去看,那女孩子哪里還有蹤影!不禁又蹦又跳,嘴里臭丫頭、沒良心的罵個不休,猶如氣急的孩子。
那老板娘剛才被那姑娘提醒,自然上前拉住老人:“你……你打碎我的缸,快些賠錢!”那老人一臉尷尬:“我……我沒銀子……那丫頭把我錢都摸走了……這……這……”說著臉上已經發(fā)紅了。
康熙爺看那老人一身濕透,頭發(fā)胡子全都耷拉下來,被自己徒兒戲弄得狼狽不堪,心里又好笑又是不忍。而且看他武功高強,如若抵賴走脫,那老板娘哪有法子留???顯然是個老實單純的人。于是,走上前去,說:“老板娘,這缸我替他陪了吧!”侍衛(wèi)馬上遞了一錠銀子給那老板娘。老板娘看那銀子分量十足,自然歡喜的退下去了。
那老人一臉通紅,忙道謝謝。
康熙爺看他尷尬,不禁好笑:“不過,老人家,您如今卻是出了這個圈子,看來是不能跟那小姑娘要東西了?!?br/>
那老人想起來去追那小姑娘,又謝了兩句,顧不得身上還是濕的,施展功夫,轉眼竟不見了人影。
“看來,這世間有趣的人、有趣的事真是多得很??!”說罷,不禁哈哈大笑。眾人皆是同意,各自笑開。
康熙爺回頭一看,兒子個個笑逐顏開,全然不似往日的虛假,心里更為高興,當下率領眾人離了茶寮上馬奔向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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