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香氣四溢中,帶著沁人心脾的微甜,肉香醇厚,一丁點的膻味都沒有。黑胡椒和海鹽的搭配,豐富了牛肉味道,又不會喧賓奪主。
明明牛肉烤的是五成熟,嚼幾下,肉卻全化在了嘴里,順著喉嚨咽下,絲滑得快讓你感受不到它的肌理。
咽下第一口后,溫云卿的眼睛锃亮,高度贊美著這份食材:“太美味了!A5和牛,也不過如此吧?”其實她本來想說,比我以前吃的A5和牛還要美味,但是想到原主沒吃過和牛,就沒說。
穆廷深不甚在意地道:“品質(zhì)是比日本的牛肉高?!比缓螅麤_溫云卿露出一個笑容來,“卿卿喜歡就好?!?br/>
喜歡當(dāng)然是喜歡的,但是這塊肉還是油脂過高了,她這種減肥期的人不能多吃,最后剩下了大半。
溫云卿一邊戳了塊西藍(lán)花啃著,一邊對著盤子里的肉嘆氣:“我不能再吃了,可是剩下了好可惜哦,真的好好吃?!?br/>
但凡她是個九十斤的瘦子,她都把這一整份吃光了!減肥真是折磨死人了!
穆廷深見她一臉地不舍,自然地將她沒吃完的那份牛排,端到了面前。
在溫云卿疑惑的目光中,穆廷深道:“我來吃吧。”
“誒?可你不是有潔……”說到一半,她忽然收聲。
穆廷深拿著刀叉的手頓了一下,有些驚喜地問:“卿卿知道我潔癖?我好像并沒和你說過?!?br/>
“就是我自己觀察出來的啊……”溫云卿怕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穆廷深會不要臉地說,原來卿卿這么關(guān)心我,連忙指著她那份牛排道,“要不我?guī)Щ厝ィ糁魈斐???br/>
“那就沒這么好吃了,我吃了吧。”穆廷深自己的那份已經(jīng)吃光了,矜貴地切起她的牛排來。
切好一塊,放入嘴中,細(xì)細(xì)咀嚼。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給溫云卿卻看得臉有點紅。
活了兩輩子,還沒人吃過她剩下的東西呢,就……有點不好意思。
她胡思亂想著,穆廷深為什么動作這么熟練,不會以前吃過別人剩下的東西吧?
見她盯著自己,欲言又止,穆廷深問:“在想什么?”
溫云卿連連搖頭:“沒什么?!?br/>
“是不是在想,我怎么這么熟練,以前吃過別人吃不完的東西?”
溫云卿沒接話,但是她微微瞪圓的眼睛,已經(jīng)出賣了她的想法。
穆廷深笑起來,他算是發(fā)現(xiàn)了,卿卿的精明勁兒都用在學(xué)習(xí)、經(jīng)商和對付極品上了,在自己面前,她真的很好猜。
“沒吃過別人剩的東西,就連父母也沒有,你是第一個?!?br/>
穆廷深用極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卻像是燒紅的鐵塊墜入沸水中,嘩啦升騰起大片的霧氣。
溫云卿一點點地見目光移開,將側(cè)頰對著穆廷深。從他的角度看,她側(cè)頰細(xì)膩,睫毛濃密纖長,像是把小扇子。
然后,她跟個小松鼠似的,鼓了鼓臉,又無聲地收回去,“哦”了一聲。
穆廷深失笑:“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哦的意思?!睖卦魄湔嫦肷焓郑研目谵粢晦?。別跳啦別跳啦,心里頭的小鹿都要被撞死啦!廟街
后半程,只有穆廷深一個人在吃,溫云卿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等吃完飯,穆廷深帶她去挑選要騎的馬,體貼地沒有提起剛剛吃飯時發(fā)生的事。
從餐廳到馬廄有一段距離,伴著微燥的晚風(fēng),紅透了半邊天的夕陽,兩人溜溜達(dá)達(dá)地走著過去。
溫云卿想到這男人不管是給她準(zhǔn)備禮服,還是請她吃的晚飯,都是最高檔的,由衷地道:“蘭斯,謝謝你呀。”
穆廷深看過來,不解地說:“怎么?”
“就是覺得你對我挺照顧的。”接下來的話,她有點不好意思看著他說,于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心思都在隔壁的男人身上,沒注意到另外一條路上走來幾個男女,為首的是穆文哲。
溫云卿:“如果……你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我現(xiàn)在恐怕不能回應(yīng)你。”
這具身體過幾天才滿十八歲,溫云卿給自己定下的目標(biāo)中,五年內(nèi)都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想分心。上一世也是一心撲在事業(yè)上,沒談過戀愛。
和蘭斯說這樣的話,她其實是有點心虛的,“現(xiàn)在不能回應(yīng)”這種字眼,就像是在吊著他。
可她真的不想和人確定戀愛關(guān)系,怕糾結(jié),怕越陷越深。不知道他能不能懂自己呢?
穆廷深是個聰明人,溫云卿的意思,他懂。不過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遺憾,也不是燃起希望,而是驚訝。
前幾次溫云卿說別喜歡她,穆廷深聽的出來是調(diào)侃,現(xiàn)在則無比認(rèn)真。
原來我讓卿卿覺得,我喜歡她?或者說,原來我喜歡她?
穆廷深覺得自己得好好捋一捋這兩個疑問。最初會接近她,只是覺得她很特別,讓他著迷。
會不會在他都沒察覺到的時候,這份“著迷”慢慢變成了什么別的感情呢?
穆廷深一時半刻還想不清楚。正琢磨該用怎樣的字句回應(yīng)她,不遠(yuǎn)處忽然想起了一個尖酸的女聲:“溫云卿,你今天上午不還說,你愛慕的是穆爺嗎?”
粉紅色的氣氛瞬間被打破,溫云卿抬頭看去,問話的是盧亞妮。她身前站著穆文哲和林江雪,這兩個人正一臉復(fù)雜地看著自己。
溫云卿:“……”怎么和他們碰上了?有點想罵人。
說她根本不喜歡穆廷深吧,下不來臺;說喜歡吧,又怕傷到蘭斯的心。
她哪知道,穆廷深和蘭斯是一個人。
沉默的時候,她身旁的男人,幽深地看了盧亞妮一眼,眼神寒涼徹骨,讓盧亞妮心猛地一悸。
她先是因他身上攝人的氣質(zhì)震驚,后才察覺到,這個男人長相竟然如此俊美,五官仿佛被神明精心雕琢過一番。
害怕穆廷深,又忍不住想吸引他的注意力,盧亞妮故意挺直了腰板,一臉的理直氣壯:“我說的可不是假話。”
溫云卿心想,你快閉嘴吧,這么能叭叭,以后別開演奏會了,去說相聲吧。
現(xiàn)在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