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云!素有“玉公子”之稱的杏林世家一脈單傳的華公子,華云!
風清宛三步之外站定,臉上生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神色溫婉的向華云微微頜首道:“華公子多禮了?!?br/>
華云溫潤如玉的臉上保持著他慣有的溫文宛爾的笑,黑如點墨的眸子微微垂著,目光落在身前三尺地下。這樣的華云,閑雅淡適便似秋天里的一抹浮云,讓人看著便能靜下心來!
“華公子,請屋里說話。”
華云略略側了側身,待得風清宛走了過去,他落后一步,跟了上前。
二人落坐后,便有小丫鬟上前奉茶。
輕啜一口茶后,風清宛看向華云,“華公子,我那丫鬟如何了?”
“回夫人的話,男女有別,華某已令人去喊了女陡弟來,稍后便知分曉?!?br/>
“有勞華公子?!?br/>
“夫人言重了?!?br/>
風清宛挑了挑唇角,淡淡的笑了笑。
不多時,便有小丫鬟在門外回話,說是回春堂的女大夫來了。
風清宛讓請了進來。
“梅寒見過大少奶奶?!?br/>
風清宛聽著熟悉的聲音,目光微抬,對上梅寒如玉凝肌的臉,那對細細長長不笑也透著三分媚的丹鳳眼,此刻正朝她看來。
“梅寒姑娘免禮?!憋L清宛擺手,微側了身子向華云說道:“華公子,您看,我現(xiàn)在請了梅姑娘進去如何?”
華云表示認同后,風清宛起身,將梅寒帶進了荷香睡的房間。
屋內留下來照顧荷香的安媽媽抬眼看到梅寒后,立刻自榻邊站了起來,對風清宛道:“老奴去看著點。”
風清宛點頭,待得安媽媽走了出去。梅寒正欲開口,風清宛卻輕聲道:“當年你不惜一死,也要跟著華公子為奴為婢,這三年,他可曾被你情深所動?”
梅寒眉宇間飛快的掠過一抹黯然,但很快,她又斂下了那抹黯然,眉眼微抬看向風清宛道:“奴婢心愿以償,得以常侍公主左右已是大幸,再不敢設奢望其它?!?br/>
風清宛默了一默,是不敢還是不得,其間之意無需明言!
“但愿這三年你不只是學會脫靴磨墨。”
梅寒臉上一紅,不待風清宛再言,便自覺的走到荷香跟前,伸手揭開蓋在荷香身上的薄被,待看到從后背到大腿的那片血肉模糊時,便是這三年來見慣生死的她也不由得毛骨悚然。她錯愕的看向風清宛,失聲道:“大小姐,這是純心要荷香的命?。 ?br/>
風清宛點了點頭,表示產(chǎn)認同梅寒的話,“華公子給了上好的膏藥,但因為男女有別,他不方便察看是不是傷了骨頭,既然肯叫你來,想必你也不會讓我失望?!?br/>
梅寒臉上神色一肅,當即道:“奴婢這就替荷香察看?!?br/>
風清宛默然退到一邊,目光隨著梅寒四處游移的手而越來越寒凜。
崔氏!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不,這才僅僅是開始!
“大小姐?!?br/>
耳邊響起梅寒的聲音,風清宛斂了思緒,看向梅寒,“怎樣,可有救?”
“回大小姐,骨頭沒有事,就是……”梅寒猶疑著不知道要怎么說,照實說,于心不忍,不說,又覺得瞞不過。
“就是什么?”風清宛眉目一歷,目光沉沉的看向梅寒,冷聲道。
梅寒被那樣寒凜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抖,不由自主便撇了目光,輕聲道:“傷了內肺?!?br/>
“會死?”
梅寒搖了搖頭,“有公子在,死不了?!?br/>
“那就好?!憋L清宛微微松了口氣,“你告訴華公子,救命之恩,我風清宛銘記于心,來日必定相報?!?br/>
梅寒斂膝一福,轉身便走了出去。
屋外響起她和華云細細的商議之聲,風清宛目光便若在榻上雙目緊閉面如金色的荷香身上,良久,感覺到臉上一寒,她連忙抬手胡亂一抹。深深的吸了口氣,抬頭看了窗外姹紫嫣紅的花紅柳綠。
“大小姐?!?br/>
風清宛回頭。
梅寒將手里華云寫好的方子雙手呈了給風清宛,輕聲道:“公子說,照這方子抓藥,先連著吃十五天,十五天后,奴婢再來問脈?!?br/>
風清宛收了,將那張紙看也沒看細細一折放進了袖籠之中。
“你來之前,可見過了大公子?”
“見過了?!?br/>
“大公子怎么說?”
“大公子讓大小姐在任何情況下都先顧著自個兒安危,別的事他會來處理?!?br/>
風清宛搖了搖頭,父親都已經(jīng)將風清柳送出去了,哥哥事先卻一點也未察覺,可見哥哥在府里行事有多困難!若是一切都要仰仗哥哥,她兄妹二人怕是兇多吉少!
“你替我代句話給大公子?!彪m明知安媽媽守了外面,可風清宛還是格外謹慎的附身在梅寒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你告訴大公子,立刻將二小姐曾入裴府做侍妾的消息找人散了出去?!?br/>
梅寒一愣,但在看到風清宛那漆黑的如同浸在冰水里的眸子時,立刻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大少爺來了。”
門外響起安媽媽向裴修遠請安的聲音。
風清宛側身離開梅寒,淡淡的道:“即是如此,那你十五日后再來吧?!?br/>
“是,夫人。”
梅寒低眉垂眼的退了出去。
而屋外,裴修遠正與華云在輕聲說著話。眼角余光處看到梅寒撩簾而出,眉頭幾不可見的蹙了蹙,待又看到風清宛自里面走出來時,眉頭蹙得越發(fā)的緊了。
他目光撩了一眼梅寒,輕聲道:“這位是……”
“是華春堂的女陡弟!”華云淺笑道:“男女有別,有些傷在下不方便驗看?!?br/>
裴修遠聞言笑了笑,但目光還是警覺的看向自屋內走出來的后便低眉垂眼的梅寒,稍傾又狐疑的看了看風清宛。
風清宛在裴修遠的目光落在梅寒身上時,腳下的步子便僵了僵。
裴修遠是認得梅寒的!她依稀記當年裴府來求親,哥哥聽說求娶之人是裴府的大少爺裴修遠時,很是不屑的嘲諷了一句,“這么個見了漂亮女人就轉不開眼的男人,怎么會是妹妹的良人!”她卻反勸哥哥說,“窈窕淑女,君子好求?!?br/>
但眼見裴修遠看向梅寒的目光除了警惕和狐疑和卻完全沒有一分驚艷和驚喜,風清宛不由便怔在了原地!
似乎直到此刻,她才恍然驚覺,裴修遠似乎離她記憶中的那個裴修遠大相徑庭!發(fā)生了什么事?難道是因為自己新婚夜的拼死一刺,而讓他痛改前非?不,不可能。那就好比說是狗不吃屎一樣,讓人覺得可笑。
“奶奶,少奶奶……”
耳邊響起安媽媽的聲音。
風清宛恍然回神,便看到不僅是裴修遠,便是華云等人也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
裴修遠輕聲道:“華公子,要走了,我送送他?!?br/>
風汪宛點了點頭。
送走了華云和梅寒,安媽媽趁隙對風清宛道:“奶奶,老奴適才聽跟了大少爺來的寶兒說,大少爺要往我們屋里塞人。”
風清宛聞言一怔,看了安媽媽道:“往我們屋里塞人?”
安媽媽點頭。
“寶兒說,大少爺說奶奶怎么也是這府里的大少奶奶,沒的身邊的丫鬟婆子連府里庶出的小姐都不如,讓人去喊了白總管,說是讓他找了牙婆子挑些機靈的丫鬟送給奶奶選?!?br/>
風清宛聞言,默然良久。
不錯,這府里便是庶出的小姐,屋里也是一等丫鬟一個,二等丫鬟四個,婆子一人。她臨出嫁之日,梅氏確也曾給她配了,但都被她借口打發(fā)了?,F(xiàn)如今,裴修遠突然間關心起她屋里的使喚人來……奇怪的卻又是不從府里選,而是直接從外面挑。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奶奶,您看……”安媽媽猶疑的看了風清宛。
“無防,小心謹慎點便是了?!鳖D了頓,風清宛眉宇間掠過一抹譏誚的笑,淡淡的道:“再說了,我們坦坦蕩蕩的做人,怕什么?!?br/>
“是,老奴明白了?!?br/>
安媽媽又撩眼看了屋內的荷香一眼,不由愁苦的嘆氣道:“瞧荷香這樣沒個一年半載的好不了,奶奶身邊確實也少了人使喚。”
風清宛默了一默,雖說她想著的是不想讓這些跟著她的人枉送性命,但沒了她們,她確實是便似被捆了手腳一般。但,她又不能向風家要人,只怕要來的不是人,是要她命的惡鬼!
安媽媽自是也想到了這點,便輕聲道:“不如,我們把大公子身邊的南霜要了來?那丫頭膽在心細又八面玲瓏,最合適不過了?!?br/>
“不行,哥哥在府里也甚是艱難。”風清宛輕聲道:“把南霜要來了,哥哥便越發(fā)的對內宅失了了解,到時……”
安媽媽也知曉風鈺晨在丞相府日子不好過,但想著怎么說風鈺晨總是嫡長子,老爺再不喜也不會怎么樣!可是大少姐卻不同,看今天這陣勢,這是要大小姐的命啊!
見安媽媽愁眉不展,愁得眼眶都紅了,風清宛心下一酸,輕聲道:“媽媽,你忘了,我們還有一個人好求啊!”
“誰?”安媽媽立刻抬了頭看向風清宛。
風清宛眉宇間便多了一抹晦澀,輕聲道:“舅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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