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這事兒陸博那兒肯定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圣上為了這個,和太后又吵了一回。”朱錦壓低聲音:“圣上的意思是抬貴妃,風光大葬,太后的意思是按照規(guī)矩來就行了?!?br/>
溫彤沉吟片刻,只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想了一想搖頭:“按照規(guī)矩來,那也是四妃的規(guī)格,小不到哪里去?!?br/>
朱錦搖頭:“我也是就打聽了一二句,并不敢多問。娘娘您看,咱們這頭——”
“服侍我穿衣裳,我去祭奠一二。仍是在永寧宮么?”溫彤下了床來,一面穿衣裳一面問。
“不在永寧宮還能在什么地方呢?”朱錦輕嘆一聲,上前去服侍溫彤。
卷云一面伺候溫彤穿衣,一面遲疑勸道:“娘娘身子這樣,還是不去了吧,也不會有人說什么閑話的——”
“還是得去一趟?!睖赝畤@了一口氣,“我自己想去,倒不是怕旁人說什?!?br/>
她和康妃的關系雖說不上好,可是也是交集頗多,康妃高看她一眼,她也該敬重康妃作為回報。
尤其是康妃那日特地與她說的那些話……怎么想也是該過去看一眼的?;蛟S康妃也還留了什么話也未可知。
溫彤裹得嚴嚴實實的過去,卻發(fā)現(xiàn)靈堂雖已是好了,竟是意外的冷清。
溫彤默然片刻,心頭只輕嘆一聲。
太后不喜康妃,所以旁人也就觀望著不愿意來。至于長孫皇后那頭……也不知道是什么態(tài)度。
康妃去得倒也是安詳。眼睛閉著衣裳齊整,猛然一看恍惚只像是睡著了。
溫彤看了一眼,祭奠過后,就看旁邊跪靈的沉月:“娘娘去的時候,有沒有什么話?”
沉月輕嘆一聲:“沒有?!?br/>
該交代的,早就交代完了。
最想做的,卻是沒辦法,所以也不曾說出口過。
沉月看著悲傷難過,卻是沒有眼淚落下來。
溫彤在旁邊站了片刻,麗嬪倒是過來了。
麗嬪祭拜完了,就又祭拜一次,笑道:“貴妃娘娘不的空,所以就沒過來,只讓我替她祭奠一二?!?br/>
這也是未免太過……隨意任性了些。畢竟死者為大,不管怎么說也是不應該那般的不是?
沉月攥緊了手,卻還是只能沉默。但是壓抑的怒氣,卻是讓她幾乎整個人都忍不住戰(zhàn)栗起來。
麗嬪起身后,就看一眼溫彤:“溫嬪妹妹你不是病了嗎?怎么也過來了?”
溫彤應一聲:“畢竟死者為大,所以怎么也要過來祭奠一二的?!?br/>
麗嬪聽了這話也不知作何感想,反正也是什么都沒說,最后只道:“那咱們一起走?”
如今也陸博和張?zhí)筮€沒達成一致,也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守靈,所以也不必留在這里。
溫彤心里有些計較,也就欣然頷首:“好。”
一同出去后,麗嬪含笑看溫彤一眼:“如今圣上對你那般寵愛,你卻是無需再這樣的。就是貴妃娘娘,你也是不如從前,今兒過來,可見妹妹和康妃娘娘關系不錯。”
麗嬪好好問這話到底出于什么心思,溫彤也是懶得計較,她只笑笑:“圣上固然寵愛我三分,到底我也只是個嬪。娘娘那兒,也不是我不去了。著實是娘娘瞧著我也是不痛快,我不敢過去惹了娘娘不痛快罷了?!?br/>
溫彤這話說得頗有些諂媚意思,麗嬪只忍不住詫異的看過來。
溫彤則是低頭喟嘆一聲,剛好避開了麗嬪的目光。
“圣上寵愛我,倒也不是沒有緣故的。”溫彤笑笑,忽然又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這話可謂是讓麗嬪一下子就心頭一動:“哦?”
麗嬪本想直接追問,但是總歸是覺得不大妥當,于是就又只能咽下去。
溫彤仍是淺笑,面上染了幾分悵然:“說起來,也不算什么訣竅。只是圣上喜歡乖巧的罷了。貴妃娘娘雖是和圣上感情深厚,可到底娘娘那樣的性子——許多時候……”
麗嬪狐疑的看一眼溫彤:“就這樣么?”
溫彤抿了抿唇角,欲言又止。
麗嬪就微微一笑:“你我姐妹,還有什么話不能說的?”
“太后娘娘和圣上多有爭執(zhí),圣上怕娘娘夾在中間罷了。我是娘娘提上來的人,圣上無非覺得,給我臉面也是給娘娘臉面罷了。”溫彤說這話的時候,一句三嘆,哀婉又悵然。
“溫嬪妹妹竟是看得明白?!丙悑逍πΓ淞艘痪?,心頭卻是將信將疑。
溫彤則是收斂了神色,輕聲點一句:“不管如何,圣上總歸是喜歡聽話的女人的。我們這樣沒有家族支撐的,自然是只能走這樣的路子。麗嬪姐姐待我我不薄,故而我也不和姐姐多廢話。今日說這么多,無非是盼著姐姐多替我在貴妃娘娘那兒美言幾句罷了?!?br/>
麗嬪兀自琢磨一陣,最后一頷首:“放心。”
至于到底美言不美言,卻是一個字也沒有應承。
溫彤也早知是這么一個結果,一句話不多說,只和麗嬪道了別。
走了一段,溫彤摸了一把耳朵,便是眉頭一皺:“耳墜子怎么少了個?卷云,你回去仔細找找?!?br/>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飛快囑咐一句:“尋個機會,與沉月說,待到喪事完了,過來尋我一趟。”
說完這話,溫彤就讓卷云回去,而她自己則是……就這么的回了落云軒。
朱錦已經(jīng)熬好了藥,見了溫彤回來就趕緊端上來:“娘娘快趁熱喝下去。不然回頭病情反復起來就不好了?!?br/>
溫彤笑應一聲,端起了藥來,放在鼻尖上聞了一聞,就是眉頭一皺。而后一歪頭:“有點苦,你去捧蜜餞盒子來?!?br/>
朱錦就應了一聲,轉身去拿蜜餞。
溫彤則是淺淺啜飲一口,細細的在口中品了一品,最后神色恢復如常。
朱錦也剛好捧了蜜餞盒子回來。
溫彤看一眼朱錦,然后一仰頭就將藥汁都灌下去。朱錦先讓溫彤用清水漱口,再趕緊塞了個蜜餞去溫彤嘴里。
溫彤咬著酸梅,口水直冒,說話都含混:“藥有點兒熬久了,誰熬的?”
朱錦一愣,頗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