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遲到?!绷挚赡葑阶簧?,安心地呼了口氣,她往姜寧這湊了湊,問,“經(jīng)理還沒出來巡邏吧?”
姜寧朝她點點頭:“嗯?!?br/>
“欸?”林可妮突然盯著她的脖子瞧,“你這兒怎么了,蚊子咬的?不像啊。”
姜寧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躲開她好奇的眼神,沒有回答。
林可妮看她眼神閃躲,以為她是害羞不自在,自然想岔了,沖她擠擠眼睛,揶揄道:“我就說你今天怎么看上去沒什么精神呢,原來是昨晚沒睡好啊,你的帥司機白天騎車帶你,晚上還‘開車’帶你啊?!彼Q起大拇指,“敬業(yè)?!?br/>
姜寧著手收拾桌上的東西,林可妮在一旁曖昧地笑,還用手去戳戳姜寧。
“林可妮?!?br/>
林可妮背脊一涼,將笑聲咽了回去,顫巍巍地回頭:“經(jīng)……經(jīng)理?!?br/>
“上班時間你在干什么?給我認真工作!”
“好的?!绷挚赡堇侠蠈崒嵉刈茫稚祥_始整理表格,等經(jīng)理走后,她低聲問姜寧,“你剛才就看到經(jīng)理了吧?”
“嗯?!?br/>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下?”
姜寧回她:“我看你笑得挺開心的,沒忍心叫你?!?br/>
“……”林可妮吃癟,再不敢開姜寧的玩笑了。
姜寧昨夜失眠,精神自然算不上好,一上午都有些沒精打采的。中午時,李弘暉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之后他就發(fā)來了一條短信:我和她離婚了。
姜寧看完就刪了,李弘暉在她的生活里已經(jīng)掀不起什么大的波瀾,就連漣漪也泛不起來了。
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的原因,下午時姜寧覺得自己腦袋發(fā)懵,有些心悸,突然就心神不寧了起來。忙了一天,她有些疲憊,換好衣服照常站在銀行門口等著于陽,沒等到他,卻等到了一個中年的摩的司機。
“你是姜寧吧?”
“是?!?br/>
“于陽說他今天臨時有事,讓我來送你回家。”
姜寧蹙眉,拿出手機看了眼,他果然給她發(fā)了條短信。
“走吧。”司機說。
姜寧沒再猶疑,搭上了他的車,經(jīng)過修車店時,她往那看了眼,卷簾門是拉上去的,一晃而過她并沒有看清里面有沒有人。
司機帶著她很準確地停在了那個路口,她想,于陽應(yīng)該事先就和他知會過了。
姜寧下車,伸手往包里掏錢,司機見了忙擺手說:“不用給錢了,于陽經(jīng)常幫我修車都沒要錢,你是他女朋友,我收你錢就不厚道了。”
“謝謝?!苯獙幏呕劐X包,在司機調(diào)頭要走時又喊住了他。
“大妹子,還有事?”
姜寧上前:“你把我送到他店里吧?!?br/>
“誒?他不是說他有事,你去了也見不著人啊?!?br/>
“沒關(guān)系,你把我送到那就行?!?br/>
“好嘞,上來吧,反正順路。”
司機又一路返回,帶著她到了修車店門口的馬路上,姜寧道了謝后就往店里走去。
店里一片狼藉,擺放在外面的幾輛自行車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架子傾倒,上面的工具散落在地,原本懸掛在頂上的輪胎全都被拿下來丟在一旁。姜寧站在店外環(huán)視了店內(nèi)一周后,眼底滿是震驚,那震驚在看到地上的血跡時轉(zhuǎn)換成了驚恐。
“于陽、于陽……”姜寧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往店里走,掀開門簾走到后屋,在他的房間,洗手間,廚房里找了一圈,她還是沒有看到他。
姜寧掏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掀開門簾出去時卻正好和剛回來的他打了個照面。
看到姜寧出現(xiàn)在店里,于陽很是意外,下意識地把手上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姜寧沒發(fā)現(xiàn)他手上的小動作,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臉上。
他的兩邊顴骨處青腫,眼角和嘴角都帶著傷,就連脖子上也有一圈淤青,□□在外的臂膀上也帶著幾處顯眼的傷痕。
“怎么回事?”姜寧幾步走上去,抬頭仔仔細細地查看著他臉上的傷,“怎么弄成這樣。”
“沒什么。”于陽開口,因為臉上有傷,表情僵硬。
姜寧盯著他的眼睛:“是不是錢強,他找你麻煩?”
于陽繃緊了唇緘默。
姜寧怒火中燒,緊了緊拳頭錯過于陽就要往外走。
于陽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兒?”
姜寧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隱隱顫抖,她壓著嗓子說:“憑什么,他憑什么打你?”
于陽把她拉回來,看著她說:“不用找他,我沒讓他在我這討到好處?!?br/>
姜寧抬手碰了碰他臉上的傷,她的手指冰涼,輕觸到肌膚時,他不由自主地扯動了下臉部的肌肉。
姜寧掙了他的手還要往外走,于陽抓住她:“還去?”
“我去給你買點藥?!?br/>
于陽這才松開她,把另一只手從身后拿出來,手上拎著一個袋子,里面就裝著創(chuàng)傷藥。
下午錢強他們走后,他就在店里呆著,躺了一下午總算覺得身體緩過勁兒來了,不想姜寧擔心也就沒打算告訴她,聯(lián)系了人去接她下班,自己則出去買了傷藥,卻沒料到她會過來找他。
姜寧讓于陽坐在床邊,自己拿著棉簽沾了消毒水幫他處理嘴角和眼角的傷口,又拿消腫的藥膏給他抹上,輕輕地按揉。
“衣服脫了。”姜寧直起腰看著他吩咐道。
于陽遲疑了下,在她的目光中把短袖脫了,姜寧在他身上巡視了下,使了個手勢讓他轉(zhuǎn)過身來。于陽把后背露出來,他的背部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幾乎寸寸都是淤青,好幾處還擦破了皮,邊上的血漬都干了。
姜寧沉默著幫他清洗傷口,酒精觸上傷口,痛感通過背部的神經(jīng)末梢傳至全身,于陽的背部肌肉繃得緊緊的。
“于陽。”姜寧突然開口。
“嗯?!?br/>
“我弟……是不是和他們一起來了?”
于陽欲要回身被姜寧按住了肩膀:“別動?!?br/>
“姜寧——”
“老實說。”
于陽頓了下,才說:“他沒動手?!?br/>
姜寧拿著棉簽上藥的手停了下來,像是突然被人扔到了冰寒之地,血液從頭涼到腳,心底陣陣發(fā)冷。
原來那天和姜至誠混在一起的人真是錢強的人。
好一會兒,正當于陽要轉(zhuǎn)身時,她才開口對他說了句:“對不起。”
于陽這下沒有猶豫,轉(zhuǎn)過身拉住她的手:“不關(guān)你的事?!?br/>
姜寧靜默了會兒,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臉上的傷,笑了下說:“這下出不了門了?!?br/>
“我還可以送你?!?br/>
“戴頭盔?”
“嗯?!?br/>
姜寧從喉間溢出笑來,把棉簽往地上一扔,俯身親上了于陽的唇,拿舌頭舔了舔他的嘴角。于陽先是一愣,隨即往后一躲拉開距離。
姜寧不解地看著他,他咳了下解釋:“藥?!?br/>
她這才察覺舌尖苦苦的,好像把她剛給他涂上去的藥給舔了。
“去漱口?!庇陉栒f。
給于陽上完藥,姜寧去廚房煮了兩碗面出來。
于陽看著面前清湯寡水的面,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他這微表情自然沒有逃過姜寧的眼睛,她面無表情地說:“你這幾天都不能吃辣的。”
“……”于陽的表情有點糾結(jié)。
“等傷好了再吃。”
“……好。”
兩人靜靜地吃著面,姜寧余光看到他用左手拿筷子,自己也換了手學了下,一根面都夾不起來只好作罷。
于陽看到她的動作,嘴角稍稍一勾,笑了下。
吃完飯,姜寧幫著他把店收拾了下,架子倒了,上面原本歸置好的小玩意兒灑落在地,她把那些東西收到一個盒子里,拿到他面前說:“全亂了?!?br/>
于陽掃了眼:“我分得清?!?br/>
收完東西,已過九點,于陽擔心再發(fā)生昨夜那樣的事,堅持要送她回家,姜寧只好應(yīng)了。
車沒停在路口,于陽直接騎進小路,把她送到了家門口。
回到家,客廳里一片漆黑,姜安不在家,陳麗珍似乎早就上樓了,姜寧沒開燈,靜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等著,過十點時,有腳步聲從外面?zhèn)鱽怼?br/>
姜至誠打開客廳的燈,看到沙發(fā)上坐著的姜寧時顯然被嚇了一跳:“姐,你怎么坐在這也不開燈啊?!?br/>
姜寧見他回來,站起身走近他:“為什么不去學校?”
“昨天不是說過了,學校施工放假。”姜至誠眼神飄忽不定,顯然有點心虛。
姜寧拿出手機:“我打電話給你老師問問?!?br/>
“姐!”
姜寧冷著眼看他:“說實話?!?br/>
姜至誠別過頭:“不想去?!?br/>
“為什么不想去?”
姜至誠閉著嘴不開口。
“你今天是不是跟著錢強去找于陽的麻煩了?”
姜至誠一慌:“我……”
“知道上次落水誰救的你嗎?”
“……知道?!?br/>
姜寧沉下臉:“那你今天在做什么?”
“我沒動手……我……”
姜寧逼問他:“你不去學校就是為了和那群人混在一起?我上次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是嗎?”
姜至誠埋頭不語。
“明天給我去學校。”
“不去?!?br/>
“理由,沒有理由就必須給我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姜至誠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學校里的人都說我是青云鎮(zhèn)來的,是詐騙犯,他們瞧不起我,既然這樣我就真當個詐騙犯好了,等我有錢了他們還是窮光蛋!”
他的話讓姜寧震驚,緩了緩她才說道:“你明天去學校,我給你老師打個電話讓他管管——”
“不去!”姜至誠紅著眼喊道,“你又不是我親姐,憑什么管我!”
一句話,姜寧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