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姐,東籬苑的菊花開了,是否要去看看?”林管家走進書房恭敬地問著小刀。“哦?是嗎?”小刀放下手中的書,“聽師父說,娘生前喜愛菊花,尤其是綠牡丹,想那些花兒是師父種下的吧?”
“那些花大部分原是小姐種下的,后來冷莊主又廣泛搜羅了一些,如今,倒是繁盛的很!”
“那我還真得去看看,林管家,我們走?!?br/>
“是?!?br/>
東籬苑內——
只見回廊兩邊依次擺著盆景菊、大麗菊、塔菊、懸崖菊、萬壽菊?;乩缺M處,小小的園子里,白花瓣兒黃花蕊的雛菊、金光閃閃的金盞菊、紫紅色的翠菊、欲開還閉的麥稈菊、形似球狀的桂圓菊,各種菊花競相開放,盡顯嬌媚。
小刀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菊花在自己眼前綻放,不禁有些癡迷,她走到每一朵花的面前,輕輕用手撫摸著她們,想著她的母親,那個叫做林清揚的卻素未謀面的女人,當年,她肯定也是這樣愛撫著每一朵花,而師父,則是遠遠地觀望著她,看她看菊花的表情,看她撫菊花的動作。
這個看花人看著風景,自己卻成了別人的風景。
“林管家,綠牡丹是什么模樣?”
“孫小姐,請隨我來?!?br/>
林海忠前面帶路,領小刀走進內苑。
深秋的內苑,陽光雖然依舊寒冷,但卻十分光耀,小刀在這個陽光閃耀的時候,看到了綠牡丹,傳說中的綠牡丹。
內苑的中心,一株枝條粗壯、葉形不規(guī)則的菊花正在綻放。層層花瓣疊嶂,將花心緊掩,花蕊外部花瓣淺綠,中部花瓣翠綠向上卷曲,心瓣濃綠裹抱,整個花冠呈扁球狀,花色碧綠如玉,晶瑩玉滴。陽光下,花兒綠中透黃,光彩奪目,幾欲閃了人的眼。
“這,就是綠牡丹?”
“是。”
“真是花中絕色,菊花之中怕是沒有可以與之比肩者吧!”
這邊小刀正與林管家談著話,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來。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邊色,羅含宅里香。幾時禁重露,實是怯殘陽。愿泛金鸚鵡,升君白玉堂?!?br/>
小刀與林管家聽到這個聲音,相視一笑。
“慈笙,你回來啦!”林管家開口。
“屬下趙慈笙,參見莊主?!币粋€灰衣男子拱手作揖。
“趙門主多日辛苦,無須多禮。”小刀抬手,示意眾人到亭子中坐。
三人走入亭中,下人端上茶來。
“趙門主,此次進京,收獲如何?”小刀詢問著。
“回莊主,此次進京,幸不辱命,好容易把戶部和兵部的矛盾給解決了?!?br/>
“呵呵,真是辛苦趙門主了,”小刀笑笑,“我可是聽說戶部尚書趙中凱與兵部尚書黎慕期斗得死去活來啊,趙門主可要好好給我們說說,讓我們也知道知道官場上的爭斗有多劇烈。”
“這兩個老家伙,都是黃門士子,卻為了兒女的事情結下了仇怨。原本趙中凱的千金與黎慕期的兒子打小就定下了娃娃親,誰知半路殺出了廣平王世子,硬是將趙千金娶回了家,這兩家也就生了芥蒂。誰知后來,離侯將軍得勝歸來,連帶兵部的大小官員都受了封賞,主管兵部的黎慕期更是得了黃金千兩,于是他就在家大擺了三天宴席,氣得住在隔壁的趙中凱臥病在床。這下倒好,二人就開始明目張膽地斗了起來,在朝堂上也吵得不可開交?!?br/>
“讀書人有時還真是小氣,女兒是人家的,嫁了就嫁了;黃金是別人的,請客就請客,這有什么值得慪氣?”小刀有些不以為然。
“我也是這么說,那些人不就是最重視一個“名”,這般掃面子的事,當然放不開。”
“那趙門主又是怎樣解決的?”
“能怎樣解決?還不是仗著錦繡山莊的面子,硬是給他們做了個東道,請二人共同赴宴,又說了一些當初貧寒的日子的話,喚起了兩人共苦的記憶,這么一來二去的,兩人本事莫逆,自然,疙瘩也就化解了。”
“聽趙門主說得這么容易,怕是花了不少心思吧!”小刀不是三歲小孩,自然知道遠遠沒有趙慈笙說得那么簡單。
“當然,離侯將軍的功勞可不少,他可是幫了不少忙?!?br/>
“離侯將軍?”小刀聽著這個名字,望了一眼林管家,林管家點點頭。
“如今應該稱武威王了,慕容將軍得勝回朝,剛剛被圣上封了王爺。”
“武威王……”小刀喃喃地念道。
“書呆子就知道官場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官兒,都是由我們賺的黃金白銀養(yǎng)活的!”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整個山莊還有誰半句話離不開錢的,自然是玄門門主寧財神是也。
“滿口不離錢,一身銅臭味?!壁w慈笙不屑一顧地癟癟嘴,把頭朝向一旁,不看迎面走來的寧鑫。
“可趕巧了,今天大家可是都回來了?!绷止芗倚χf道。
“玄門寧鑫,參見莊主?!?br/>
“你們可真是約好的,”小刀見出去的二人都已回來,不由心中高興,便對著寧鑫笑笑,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寧門主坐下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br/>
“寧鑫謝過莊主。”道謝過后,寧鑫拉起長衫,就要坐在趙慈笙身邊,趙慈笙趕緊大叫,“你這個滿身銅臭的家伙,離我遠點!”
“哼,你這個酸不拉幾的書呆子,是莊主讓我坐的,我就坐了,你怎么樣吧!”
“你……你太過分了!”
“過分又怎樣?”
二人又開始了二十年來不變的老戲碼,一見面就吵得不可開交。小刀與林管家笑著看著他們斗嘴,他們回來了,莊內就會熱鬧不少吧!
“莊主,”一個男子的聲音,原來是李思前來。
“李思,何事?”
“回莊主,收到滄海樓急函一封?!崩钏紡男渲心贸鲂偶?,交給小刀。
小刀接過信件,迅速看畢,嘴角露出了笑容,四人奇怪地望著她。
“莊主,你……”還是林管家率先發(fā)問。
“林管家,我們山莊有喜事了?”
“喜事?是不是我們山莊又開了新的錢莊?”開口提錢的自然是寧鑫。
“除了錢,您還能想到什么?”和寧鑫斗嘴的自然就是趙慈笙。
“是你們四大門主中的喜事?!?br/>
“我們?”二人同時發(fā)問。
“你們中有人要成親了。”小刀見二人吵得正開心,不由起了玩心,故意釣他們胃口。
“難道是霓裳跟人跑了,我回來可沒有見著她?”寧鑫開口問。
“寧財迷,怎么說話呢?”趙慈笙頂他,“霓裳是這樣的人嗎?”
“那可不一定,江湖上追著霓裳到處跑的男子可大有人在,你以為霓裳就等著你這酸書呆子?”
“你……”
“好了,好了,”小刀見二人又要吵起來,“別吵了,不是霓裳,是杜海?!?br/>
“什么?酒瘋子!”二人驚呼,“她拐了哪家姑娘?”又是異口同聲。
“張玄真的女兒——張云和。”
“無憂谷!”二人又是同聲同氣。
小刀點頭。
“真是好樣的,這酒瘋子平時不聲不響,去個壽宴,就把人家閨女給拐了,真給山莊長臉!”寧鑫口沒遮攔地說著,趙慈笙附和地點點頭。
“咳咳……”林管家咳嗽了兩聲,示意這兩個大男人收斂點。
小刀不理這發(fā)瘋的二人,只是淡淡地說道,“最近,山莊確實很無聊?。 ?br/>
“莊主,你的意思是……”林管家已了然,“去參加婚禮?”
“嗯,四門主都是師父一手培養(yǎng)的,也算是我的同門,既然是同門有喜事,我怎能不去?”
“莊主,我也去!”寧趙二人再一次默契,說完之后二人有冷哼一聲,各自別過臉去。
“可是,莊主……”林管家面有難色。
“山莊有你和蘇護法,我很放心?!毙〉吨止芗遗律角f無主,忙打消他的顧慮,“何況,還有白浪?!?br/>
“莊主,這可使不得!”林管家大驚,歷來莊主出門,暗部都會隨身保護,這次莊主的意思是要將白浪帶領的暗部留在莊內,這可不行!
“林管家,你是不相信我?”小刀挑眉。
“不是,可是……”林管家還要勸說,小刀揮手,“我?guī)е鴥晌婚T主,還有李思,這樣,林管家放心了吧!”
“莊主……”
“好了,我已決定,林管家無需多言?!?br/>
“你們二人,”小刀轉過身子對著寧趙二人,“回去準備下,我們明日出發(fā)?!?br/>
“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