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經(jīng)過街道的拐彎處,我和迎面走來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巨大的沖擊力令我險些跌倒,而提在手上的東西也堪堪掉了一地。
我低著頭,正想開口說抱歉的時候,記憶里那股熟悉的味道猛地串進了我的鼻子。
那是我曾經(jīng)最眷戀的味道。
那是屬于陳肖的味道。
我大吃一驚,心里想:“他怎么來了,不會是知道我在這里,所以追過來了吧?”
但我馬上轉(zhuǎn)念一想:“這兒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領(lǐng)地,他不是帶著劉巖雨全世界旅游嘛,途經(jīng)這里不是挺正常的?!?br/>
“林夢寧,你這個大傻冒,你還在幻想什么呢?別自作多情了,人家怎么可能會因為你特地跑到莫斯科來。”我暗暗提醒自己。
陳肖扶住差點摔倒的我,關(guān)心的說:“不好意思,小姐,你沒事吧?”
我擔心他認出來,不敢作聲,只能靜靜的低著頭看著地面,然后搖搖頭。
見我沒出聲,他半蹲下身子,動手開始幫我收拾散落一地的物品。
我傻愣愣的看著他,竟然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當眼睛的余光觸到他的左手時,我赫然發(fā)現(xiàn)他的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我們倆的結(jié)婚戒指。
陳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
我想起這雙手曾經(jīng)牽著我走過結(jié)婚的紅色地毯的那一幕。
很快,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撿起來了,然后裝好后,交給我,說:“你沒事就好?!?br/>
聽到他的話,我回過神,確定陳肖這時沒有認出我。
是了,今天我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
出門前照鏡子的時候,我都差點認不出自己了,更何況從沒把我放在眼里的陳肖。
我依然低著頭,向他點了點頭,當是道謝了。
然后我穿過他的身邊,提著東西,慌慌張張的往前飛奔。
也許是我不自然的慌亂引起了陳肖的注意,他竟然不自主的追了過來。
沒走幾步,他趕上了我,并抓住我的手臂,精明的眸子緊盯著我說:“小姐,我們認識?”
我依舊低垂著頭并搖了搖頭。
他繼續(xù)逼問:“你怎么不說話?”
我仗著現(xiàn)在的裝束,諒他也認不出。本著不服輸?shù)男宰?,我抬起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瞳眸微怔,然后一下秒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聲音不穩(wěn)的問:“林夢寧?是你嗎?”
顫抖的手伸向我的臉,想摘掉我的口罩和耳罩,他呢喃的說:“是你嗎?老婆。我終于找到你了?!?br/>
我背脊一僵,伸手用力拍掉了他,然后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
“嘶!”他吃痛,禁不住放松了抓著我手臂的手。
我借機推開他,冷冷的說:“先生,調(diào)戲人也要看場面,我不認識你,麻煩你放尊重點?!?br/>
在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我再次用力推開他,倒退了幾步。
仿佛是為了把幾年來受的委屈發(fā)泄出來,也為了減輕逃跑中的負擔,我把手中的部份物品用力地砸向他,然后半點猶豫都沒有,以最快的速度跑開了。
身后轉(zhuǎn)來陳肖的咆哮聲:“林夢寧,果然是你。你別跑,你回來?!?br/>
我快速躲進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捂住胸口,大口喘氣。
好險哪,就差一步,不然真的要被他逮住了。
我透過窗戶,看見陳肖在街道上的人群里心急如焚地尋覓著。
他隨手抓住一個路人,一邊比劃一邊慌亂的問:“有沒有看到這么高的一個女人,長頭發(fā),帶著帽子口罩……”
路人都搖搖頭,走開了。
他跑進一家商店里,尋找無果,又跑出來了出來,再進一間。
眼看快要找到我藏身的這家便利店了。
我靈機一動,走到收銀臺,對工作人員說:“不好意思美女,你們店有后門嗎?我前夫欠人錢,被人抓了,債主拿著刀在追我要錢?!?br/>
我指著外頭尋找我的陳肖。
工作人員同情的看著我,指了指后門的方向:“有的,在那邊,你趕緊從那走吧?!?br/>
就在陳肖踏進便利店之前,我迅速地閃進了后門。
透過門縫,我看到陳肖拿著手機,上面應(yīng)該是我的照片。
他在問便利店工作人員:“小姐,你有看到這個女人嗎?”
工作人員不耐煩的指了另一個方向。
陳肖立刻往她所指的方向追過去。
我趁機跑向不遠的地鐵站,隨著坐車的人流,擠上了地鐵,一路狂奔回了宿舍。
一進門,我把手上沒丟掉的食材放在廚房的流理臺上,站在邊上稍微冷靜了一下。
當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我竟然沒把手頭的食材砸他身上。我不由得為當時的明智的選擇在心里為自己大大點了個贊。
這就是吃貨的一大特征,什么都可以丟,唯獨錢和食物不能丟哇。
我走到冰箱邊,拿出一瓶冰果汁,整瓶灌下去,讓自己完全冷靜了下來。
而冷靜后的我心里立刻充滿了怨氣。
“林夢寧,你特么的沒用。這都離婚了,怎么見了陳肖還跟老鼠見貓一樣?!蔽以谛睦锿虏圩约簺]用。
現(xiàn)在有一些疑問,陳肖是怎么找到莫斯科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我在我腦海里閃過。
難道是王靜告訴他的?
我給王靜打電話過去,非常生氣質(zhì)問她:“王小靜,是你告訴陳肖我的所在地嗎?”
王靜顯然還在睡覺,接到我電話時整個一個不在狀態(tài)的樣子。
她莫名奇妙的說:“林夢寧,你抽什么瘋?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聽她的口氣好像也是一副“我哪知道”的樣子,才緩下口氣說:“我在莫斯科碰到陳肖,差點被他逮到了?!?br/>
王靜聽了我話,大吃一驚,尖叫道:“靠,怎么會這樣?”
我冷哼了一聲。
王靜聽到我的冷哼,不敢相信的說:“林夢寧,你竟然懷疑我?”
我等著王靜繼續(xù)往下說。
王靜見我沒有說話,沉痛的說:“我們20多年的感情了,你覺得我會出賣你嗎?林夢寧,你太讓我失望了?!?br/>
我冷笑一聲:“我希望不是你,因為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因為這個男人而絕交。”
然后不等她說話,我掛斷了電話。
聽陳肖的意思,好像他來莫斯科是過來尋我。
但除了爸爸媽媽,國內(nèi)的朋友里,只有王靜一人知曉我現(xiàn)在在哪。
可是聽剛才王靜的口氣,似乎不是她說的。
算了,隨便他了,愛咋雜地,反正我是不會把房款吐還給他的。
多年后我回想到這一幕都覺得好笑,那時的我竟然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財迷,為了在莫斯科能好好的活下去,竟然是歐朗葛上身,護財如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