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掛,月涼如水。萬籟俱寂,清風撩人。
將軍府的屋頂上,一位白衣少年隨性而坐。在她的手邊,放著幾個已經(jīng)空掉的酒壺。
微風拂過,帶來幾絲夏夜的涼爽。蟬鳴之音不斷,看來,夏天真的來了。
聽說北曜國的夏天,要比這邊炎熱得多。也不知道到時候,那幾個丫頭能不能夠適應(yīng)。
“蘭,你說云少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呢?”
院子的大樹旁,筱竹有些好奇的看向姐姐。
“不知道,大概,是在想明天就要離開,心里有些不舍吧!”沁蘭微笑,眼里卻也有幾分不舍。這里,也是她們的家。
“是啊!雖然心里百般不愿,可是半個月來也還是接受了魔鬼般的訓(xùn)練。直到今天下午,那三個兇神惡煞的教養(yǎng)嬤嬤才滿意的回宮復(fù)命呢!”
“竹兒,咱們這次離開,你會不會舍不得呢?”
“會吧!”筱竹低頭想了想,忽然又笑道:“不過,對于我們來說,有云少的地方就是家,不是嗎?”
說完,吐了吐舌頭,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可疑的紅暈。
“說得對,不過,以后不知道還能不能稱呼她為云少了……”沁蘭嘴角微揚,繼而莞爾。忽然又想起什么,眉宇間透著幾分落寞。
“咦?為什么?為什么不能叫云少了?”筱竹瞪大了眼珠,完全不能夠理解的樣子。
“你沒聽說嗎?”看妹妹這副無辜的表情,沁蘭便有些不知該氣還是笑了。“據(jù)說,這次對外只是稱和親的是將軍府的小姐,并未提及云少的名字。也就說,到了北曜國,人前,她就是云籮郡主。到那時,估計……”
說到這里,沁蘭還覺得有些惋惜。畢竟,看白云舒穿男裝,也是一種享受。而且任何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她其實不怎么喜歡扮成女兒家的樣子。
“是哦!這么說來,以后就只能叫云少為云籮郡主了。這么一說,真的感覺很差。我們的云少,難道就真的這樣……”
“你們在說什么呢?怎么感覺,好像是在說我的壞話一樣?”
忽然間,一陣酒香撲鼻,緊接著二人便一同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云……云少……”筱竹臉色一紅,眼神四處飄蕩。
“沒有啦,我跟竹兒在說,這次能夠跟云少一起去真是太好了?!鼻咛m急忙開口辯解道。
“對了,云少,你這次真的不帶若離姑娘一起去嗎?如果是我的話,一定不想被留下來的吧!”筱竹也忽然想到,之前問她的時候,好像是說若離不跟著一起去。
“若離跟你們又不一樣,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呢!”白云舒微微一笑,難得這兩個丫頭沒有掙脫,她當然是想著怎么好好的蹂躪一番。
“云舒……”看著眼前親密的三人。若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xiàn)的時機不對。
“若離,你來得正好。咱們幾個,是不是也該好好的告別一下了?若是到了明天,估計也沒有這個時間了吧!這樣,今晚咱們就一起睡吧!大、被、同、眠喲!”
雖然白云舒看起來很有興趣的樣子,不過若離看起來卻是興致不高。
“云舒,我想跟你們一起去!”
抬起頭,不知為何,眼神中透著一絲別扭。
“干嘛!我叫你跟老頭……”白云舒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忽然沖過來的若離給捂住了嘴。似乎,很害怕她即將說出來的話似的。
“云少,你還是讓若離姑娘跟我們一起去吧!”沁蘭也跟著幫襯!
“對啊對啊!那個香梅看起來冷冰冰的,半個月了,幾乎都沒怎么聽她說過話。相比之下,還是若離姑娘比較好相處……”
話音未落,便見若離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異常的盯著三人的背后。
“咳咳……”白云舒松開兩人,轉(zhuǎn)過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身后的香梅。一張冷若冰霜的臉,確實讓人覺得難以親近?!皩α耍f起來我們還要一起去北曜國。這樣,你們仨就趁著現(xiàn)在好好的培養(yǎng)一下感情吧!”
“誒?”
“不是吧!”
兩姐妹看了一眼香梅后,面面相覷。跟她培養(yǎng)感情,實在是有些為難好不好。
“就是這樣,香梅,這兩個丫頭就交給你照顧了。對了,她們倆的鞭法不錯,我想你們可以趁機切磋一下。”
說著,也不管人家答不答應(yīng),便直接拉著若離離開了。
“那個……云舒,我剛剛跟你說的……”
一路上,白云舒一句話也不說,連表情都十分嚴肅的樣子。若離雖然有些搞不懂,不過還是將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想跟我去,也行!不過,要先跟老頭表明心意。若是他明確說對你沒有那個意思,我就帶你一起!”
白云舒忽然頓下腳步,雙眸盯著若離那閃爍不安的眼睛看。
“云舒,你不要逼我了……”若離的臉色忽然變得緋紅,眼神四處飄蕩,不知道該落在哪里才好。
“若離,你今年已經(jīng)十八了。很多女人到你這個年齡,已經(jīng)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再說,此次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見面,難道你真的甘心就這么離開嗎?”白云舒是真的很喜歡她,因為如果有她在老頭身邊,她也能夠安心一些。
“我……我不知道……”若離掙脫白云舒的手,扶著身旁的柱子,只覺得冰涼入骨。
“機會只有一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現(xiàn)在他就在前面的書房里,你馬上進去把自己的心意說個清楚!”
“誒?現(xiàn)在嗎?我……我……”刷的一下,若離現(xiàn)在不光是臉紅,連白皙的玉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她想要拒絕,可是卻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咦,我好像聽見了可疑的心跳聲咯!去吧!我會一直在這里支持你的!”
白云舒不給她猶豫的機會,直接繞到若離的身后,推搡著她往書房走去。
越來越近了,若離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怎么辦,難道真的要去嗎?
“等等……云舒你聽我說……”眼看著越來越近,已經(jīng)快到書房門口了。若離也管不了那么多,總之先逃離這里再說。
“我不聽,等你跟老頭說完,我有一個晚上的時間聽你慢慢的說……”
說著,用力一推,來到門口。抬手敲門,完全不給若離離開的機會。
“老頭,若離想要好好的跟你聊一下……”
未等房間里的人回應(yīng),白云舒便已經(jīng)在敲門音剛剛落下的時候,推開房門,用力將若離推了進去。
“要好好的聊哦!你若是不開口,我今天就不開門了?!标P(guān)上門之前,白云舒露出一臉的奸笑。她已經(jīng)想好了,實在不行,也只能將二人關(guān)在書房里度過一夜了。
“不行啦!云舒……”
若離急忙撲過去,卻也只是碰到關(guān)上的房門而已。
“有事嗎?”
聞聲,若離回頭,只見白振磊拿著一本書站在不遠處。
“那個……”
若離想要開口解釋,可是卻被眼前的男人給驚住了。
怎么說呢?不知為何,看見現(xiàn)在的他,她忽然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將軍!”袖下的雙手緊緊握住,卻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甚至連整個人都在開始顫抖。
“怎么了?生病了嗎?”
白振磊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奇怪,便將目光從書上移到了她的身上。
一襲素色衣裳,她好像總是很喜歡這種顏色。每次見到自己,也是低著頭,似乎很怕自己的樣子。
“不……我沒有生病……”若離急忙低下頭,不敢對視著他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征戰(zhàn)的關(guān)系,白振磊的身上散發(fā)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是嗎?那就是云舒又欺負你了?”身為白云舒的父親,他最了解自己孩子的脾氣秉性。雖然總是一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卻對于女人極為體貼細心。
只不過,她的這份情誼,或許也會給那些女孩子造成困擾也說不定。
“不,也不是!”
若離抬頭,急忙否認。驚慌間,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眸,只覺得這一瞬間,心臟好像快要跳出來了一樣。
白振磊不再開口詢問,因為他覺得如果若離真的想說,一定會自己開口的。
于是,拿著書來到椅子上坐下,旁若無人的看了起來。
沒有了對視的壓迫感,若離的緊張感也忽然減輕了不少。偷偷看著那邊認真看書的男人,右手緊張的捂著心臟,嘴角不自覺的牽起一抹笑意。
“那個……云舒明天就要走了,將軍會不會覺得很舍不得?”
白振磊一怔,握著書的右手不自覺的捏緊。不過片刻,又忽然松了開來。
“孩子大了,終究會離開父母的?!?br/>
雖然面上因為蓄著胡子,表情看的不是很真。不過就那么一眼,便讓若離覺得他對白云舒的感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淡漠。
“那個……雖然這樣說很失禮,不過我想若是將軍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訴云舒的話,她一定會很開心的?!?br/>
聞言,白振磊抬起頭,再次將目光放在了若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