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不覺中,莫離已經(jīng)在此地修養(yǎng)了三個月,身上的傷也好了七七八八。雖然他的內(nèi)傷還是比較難以修復(fù),但是在銘心的悉心調(diào)養(yǎng)之下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最起碼不用整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
莫離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早就已經(jīng)不耐煩了,要不是銘心堅持讓他躺著,兩個月前他就要下地活動活動了。
這日,天才微微放亮,他就已經(jīng)醒了,看著誰在身邊的銘心,感覺心里總是環(huán)繞著一股異樣的感覺??粗鴤?cè)身面對著他熟睡嘴角微微掛著一絲絲笑意的銘心,他的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那日的情形,令他哭笑不得。
就在他剛剛蘇醒的三天內(nèi),每天都是銘心在忙里忙外地照顧他,不管粗活細(xì)活都一個人承擔(dān),晚上為了方便照顧他就趴在桌子上睡。莫離看著銘心這般樣子,心里挺不舒服的。他一個大男人整天一個人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卻讓一個千金小姐整天照顧他還趴在桌子上睡。
于是他第二天就向銘心表明自己的心里話。
“銘心姑娘,多謝你這樣幫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謝你。”莫離看著銘心,心里卻不是滋味,總讓人家姑娘這樣自己卻躺在床上,身為男人感到自己很沒用。
“公子,上次是銘心說得不明白嗎,公子怎么又說這般的話!”銘心佯裝生氣,看著莫離,語氣便地冷淡起來,說道:“你要是在這般說話,就是不把銘心當(dāng)朋友,那待你好轉(zhuǎn)銘心自當(dāng)離去,從此形同路人。”說罷,銘心的眼睛微紅,淚水在眼里積蓄著。
莫離看到銘心快要哭了,也沒辦法,暗自嘆了一下,連忙解釋說道:“銘心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每日看到你這么忙活,還趴在桌子上睡,心里總感覺不是滋味?!?br/>
“噗”得一聲,剛剛還要哭出來的銘心聽了這話一下笑了出來,眼里的淚水也淌了出來,她出言打趣莫離,說道:“公子怎么開始會關(guān)心人了,沒事我睡這兒挺好的,你別擔(dān)心了。”
“這可不成!”莫離連忙搖頭擺手,趕緊說道:“我這傷都好的差不多了,讓你一個大姑娘趴桌上睡,我睡床像想什么樣子,還是我打地鋪睡,你睡床上吧!”
銘心聞言,一皺眉頭,大量一下莫離的身子,略帶嬌怒地說道:“公子的傷才有起色,怎么能讓你睡地上,你不必多言,我趴桌子上睡聽話的,這樣的話銘心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莫離眼睛柔和地看著面前面帶微怒固執(zhí)堅持的銘心,心里感覺到一陣陣的暖意,他柔聲說道:“那總不能讓你一直如此這般,不然莫離心里不好受,總得想個折中的法子?!?br/>
銘心低頭沉思一番,猛地抬起頭臉上爬上一絲絲紅暈,雙手在腹前緊緊地握住。她一咬牙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莫離,說道:“法子也有,就是我和公子……同榻而睡!”
“這……”莫離驚愕地看著他,感覺到不可思議,女子和男子怎么可以同榻而睡呢,這成何體統(tǒng)?他連忙搖頭說道:“不可不可,男子和女子怎可同榻而睡,使不得使不得。”
銘心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眼光略顯暗淡而且隱約能看到一點(diǎn)點(diǎn)淚光,聲音略微有些失落,說道:“哦,那公子就當(dāng)銘心沒有說過,我還是趴桌子上吧,你是病人需要休養(yǎng),像前面那樣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說完,便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
銘心聞言怔了一下,慢慢轉(zhuǎn)過身子,疑惑地問道:“公子還有什么吩咐?”
“唉!”莫離無奈地低下頭嘆口氣,隨即抬起頭苦笑著看著銘心說道:“那,那就按你的法子吧。”
“真的?”銘心聲音略微有些欣喜,臉上抑制不住地喜笑顏開來,說話的聲音都抬高了幾分,說道:“公子說的可當(dāng)真?”
“嗯。”莫離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臉上不只是哭還是笑總之看上去很別扭,說道:“既然銘心姑娘你都不避諱,我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到有些放不開了,但是!”莫離話鋒一轉(zhuǎn),嚴(yán)肅地說道:“還麻煩姑娘跟莫離和衣而眠,這禮數(shù)還是不能破的?!?br/>
“嗯,行都聽你的?!便懶恼f著端起桌子上的盆,朝著莫離說道:“那我先去打水洗漱了?!?br/>
……
“嗯?!便懶牟恢缐舻搅耸裁矗樕系男θ莞?。
莫離的思緒倒是被她這一聲給打斷了,他回過神,目光柔和地看著熟睡的銘心,無奈地?fù)u搖頭。他慢慢起身輕輕掀開點(diǎn)被子,抽出身子又輕輕給銘心蓋好,然后才輕手輕腳地跨過銘心的身子下了床,穿好鞋襪。
“嗯,天亮了?”
莫離聞言,停下動作,慢慢地回頭觀察。
銘心早已翻個身子面朝著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以手掩蓋嘴打了個哈欠,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莫離,聲音略感無力地說道:“公子醒了啊,這是去哪兒?”
“哦?!蹦x聞言,回身看著她,撓撓頭笑笑說道:“那什么,這幾天都是你在干活,我也心里過意不去,現(xiàn)在你看我我都好的七七八八了,也能替你分擔(dān)點(diǎn)了,什么挑水砍柴洗衣做飯什么的我都會,那啥我就……”
莫離語塞,不好意思地看著銘心使勁繞著頭,尷尬地笑了笑。
“嗯?!便懶挠檬治嬷煨ξ乜粗x的憨態(tài),柔聲說道:“好啦好啦,都依你了,你看是不是水沒了去河邊挑點(diǎn)水吧,你要注意點(diǎn)啊,如果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就不要弄了,還有啊,你的身子沒有完全康復(fù)千萬別練功啊。”
“哎,好的,你都這么久沒休息好了,先睡一會吧。”莫離說道。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啊?!闭f完,銘心又打了一個哈欠略顯疲憊,往上拉了拉被子閉上眼,又漸漸睡著了。
莫離略微聽到銘心平穩(wěn)的呼吸聲,才微微松了口氣,看著她一副疲倦的樣子,真不知道這三個月她是怎么過來的。
他腦海里能想象到一個纖弱的嬌軀是如何艱難地將一桶水給抬回來的,又是如何被山上的樹枝和刺弄得狼狽不堪才砍回來那一小捆木柴,又是怎樣手忙腳亂的擺弄廚具被煙熏火燎給他做一份豐盛的飯,又是如何蹲坐在盆邊替他費(fèi)力地搓洗著衣服,又是怎樣蹲在藥爐邊被煙嗆得睜不開眼不停地咳嗽才給他煎好了藥。
想到這一幕幕,莫離只感覺心里陣陣感動和心疼,鼻子感覺酸酸的,眼睛通紅的噙著淚花。他用手揉了揉鼻子,轉(zhuǎn)身離開了屋子。
當(dāng)他站到屋外才看到近在眼前的晾衣架,每一件原本污濁不堪的衣服都洗的干干凈凈,怕是銘心反反復(fù)復(fù)洗了不知道多少遍才洗的這么干凈,旁邊的藥爐已經(jīng)黑漆漆的看來是長時間煎藥所致,旁邊的柴堆的柴所剩不多估計是這幾日要給他做飯用了,旁邊的臨時搭起的灶臺也被刷的干干凈凈,腳邊的水桶比他的藥還粗上幾分不遠(yuǎn)處的水缸也是慢慢地隱約能看見水光??吹酱饲榇司埃煅首×?,淚水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拿起屋檐下的一捆繩子,拎著柴刀,往山上走。
山路不好走,滿是荊刺,一不留神就會劃破衣服刺破皮膚。莫離盡管很小心但袖子還是被拉了一道口子,他也管不得往山上趕。
到了一塊開闊地帶,莫離把肩上的繩子扔到地上,拿起柴刀找著樹枝劈砍,放倒繩子上。
不多時,柴已經(jīng)被莫離砍好捋順了用繩子捆好背到肩上。
“咕咕咕……”
莫離聞聲,立馬反應(yīng)過來,他扔下柴禾和柴刀,輕手輕腳地尋聲走去。
一只野雞待在地上,左右轉(zhuǎn)頭腦袋。
莫離慢慢走過去,就在離野雞不遠(yuǎn)的地方立馬一個餓虎撲食猛地?fù)渖先ァ?br/>
“咯咯咯咯咯?!?br/>
野雞撲騰著翅膀飛離地面。卻不料,被莫離逮住爪子,一把拽了下來。
“看你往哪跑?!蹦x笑著抓住野雞的雙爪,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條,緊緊的拴住野雞,把它拎在手里。
“咦?”莫離就要回身,猛地瞥見一只野兔竄了出來。他興奮地把野雞拴在柴禾上,猛地沖了過去??上峭米优艿锰?,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開,莫離看著快要消失在視野里的兔子,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朝著兔子的方向猛地彈了過去。
只見那石子如流星一般飛快的破空而去,直直地打在兔子后腦上。也虧得莫離手下留情,不然估計這兔子肯定被這石子射穿了腦袋當(dāng)場斃命。
莫離快步走到兔子身邊,看著躺在地上不停發(fā)抖的兔子,伸手拎起兔耳朵,只見那兔子緊緊地閉著雙眼任由莫離抓著耳朵,不敢亂動。
莫離走到柴禾邊將柴禾連同柴禾上拴著的野雞一起背在身上,抬起手看著手上抓著的野兔,說道:“唉,銘心姑娘天天給我做魚湯,今天我就用這兔子和野雞才給她做一頓好吃的?!?br/>
說罷便下了山。
回到茅屋前,莫離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銘心在屋前蹲著身子煎藥,手里的蒲扇一直扇個不停。
“銘心姑娘你起來了!”莫離笑著跟她打招呼。
“嗯。”銘心扭頭看見砍柴回來的莫離沖他甜甜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睡了一個時辰自然醒了,看外面不見了柴刀和繩子,估計公子去山上砍柴了,我就用剩下的柴禾煎藥了,馬上就好了?!?br/>
莫離把柴禾和柴刀放到一旁,走到銘心身后,突然把兔子放到她面前,笑著說道:“看著是什么?”
“嗯?”銘心稍稍抬頭,就看見莫離的手上拎著一只野兔,興奮地把蒲扇丟到一旁接過野兔抱在懷里摸了摸笑著說道:“兔子,公子從哪抓的啊?”
莫離蹲在銘心身邊,雙臂抱在胸前看著她說道:“我砍柴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只野雞,我想給你做點(diǎn)好吃的,就抓了,這兔子不巧被我看到了,就順手抓了,想給你加個餐!”
“??!”銘心聞言驚訝地看著手里的兔子,眼中流露著不舍說道:“我還從來沒養(yǎng)過兔子,公子能不能把它送給我啊!”
“嗯,好?。 蹦x想都不想便一口答應(yīng),說道:“難得你有喜歡的東西,就當(dāng)我送你給你的禮物吧。”
“謝謝公子?!便懶谋е米油嫘拇蚱?,把兔子擱在腿上不停地?fù)崦?br/>
莫離笑著起身,來到柴禾堆旁,把柴禾解開,把野雞栓到一旁,將柴禾堆到所剩不多的柴禾堆上,拍了拍手,準(zhǔn)備轉(zhuǎn)身去弄野雞。突然他聞到了一個藥糊了的氣味,趕緊說道:“是不是藥糊了?”
正在玩著兔子的銘心聞言“啊”的叫了一聲,一邊把兔子放下去端藥,一邊叫著:“糟了糟了,藥糊了?!?br/>
“??!”的一聲,銘心的晶瑩剔透的手在觸碰到手柄的一瞬間被燙傷了,趕緊那道手邊吹了吹,然后又要去端藥。
莫離聞言,趕緊回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銘心被燙了,趕忙再到她的身邊,拉回她還要去端藥的手,伸手把藥壺端到一旁,把自己燙到的手在身上使勁擦擦。
“燙到了?”莫離不管自己的手,抓著銘心的手看了看。
銘心低著頭微微紅著臉偷偷笑了下“嗯”了一聲。
莫離看著那銘心白皙的手指上明顯一道紅色的傷痕,皺著眉柔聲說道:“一副藥而已至于這樣嗎,還把自己給搞傷了!”
銘心低著頭小聲說道:“公子今天好沒有吃藥呢,身上傷還沒好,不吃藥那行??!”
“走我給你上藥。”莫離抓住銘心的手腕就要把她拉回屋子里。
“不用了?!便懶臄[脫了莫離的手,用嘴微微往燙傷上吹氣。不一會,紅腫就沒了,恢復(fù)原來白如玉的手掌。
“這。”莫離看著銘心擺脫自己原本想訓(xùn)斥她,卻看見這一幕,頓時說不出話了。
“好了,你看?!便懶男χ鴮⑹终品诺侥x面前讓他看看。
莫離尷尬地?fù)蠐项^,“嘿嘿”笑笑說道:“沒事兒我就放心了?!?br/>
“公子你一會把藥喝了,我去做飯了?!便懶恼f完,就要去拾柴生火。
“等等?!蹦x伸手拉住她,但只聽“嗞啦”一聲,被喇破的口子一下被掙裂開。他看著那道口子,面露尷尬之色笑著說道:“今天我做飯,讓你嘗嘗我的手藝?!?br/>
“好啊?!便懶男χ粗渥由系目谧?,指了指說道:“那我就幫你縫縫衣裳吧。”
“行,我做的飯可不比你差?!?br/>
“行啊,我正想嘗嘗公子的手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