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街上的路人極少,個個都被這悶熱害的喘不上氣,只有那臥在樹上的蟬兒還精神滿滿。
李知竹他在家中無事就準備來鎮(zhèn)上買些酸澀的梅子,打算回家給林姑娘做些開胃的梅釀子??蓻]成想又誤碰到了自己一直擔驚受怕的人,一時沒有躲過她如鷹的視線最終被她給抓到。此時李知竹正被阿大扛在肩上,道路不平坦一顛一顛地讓他直犯惡心。
可憐他一個書生打也打不過這魁梧的大漢,只好被人如同捉小雞般的扛起來。
李知竹現(xiàn)在也是后悔不已,一個勁的在心里唾罵自己為何今日來鎮(zhèn)上。要不然怎么會被這刁蠻小姐給遇上!怕就怕這次她又像之前那樣折磨自己。
“這位兄弟!你要帶我去哪?。俊崩钪衿D難地用一只手戳了戳身/下的人,問道。
阿大目視前方正闊步走的小姐,冷聲道:“小姐說要把你抗回府?!?br/>
“?。渴裁锤??”
“周府?!?br/>
“周府?哪個?”
阿大臉上有著不耐煩,“衙門!”
李知竹驚訝地張了張嘴,聽聞這縣令有一千金,生來端莊嫻雅熟讀四書五經,難不成就是這個刁蠻丫頭?這這這....
周晴玫笑著回頭望了眼狼狽的李知竹,這次可算逮住他了,等會把他帶進喬府看看能不能嚇到那個丫頭。不知為何一想到能氣到林安好她心里就特舒坦,誰讓自己看她不順眼呢。
這次喬羽生辰她肯定也會過來,所以待會可有好戲看了。
周晴玫走了后門因為她現(xiàn)在是男子裝扮不好讓別人看見,指了指阿大說:“把他看好等會隨我一起去喬府,你在這等我?!?br/>
阿大低下頭不敢看小姐,小聲應答:“是小姐?!?br/>
李知竹見她要走連忙支吾著喊:“喂!”
周晴玫柳眉微皺,這窮書生瞎喊什么?“阿大給我堵住他的嘴,鬧得慌。”說完就轉身離去。
再次被手絹堵住嘴的李知竹欲哭無淚,說好的端莊優(yōu)雅呢?
周晴玫避開下人一路悄摸摸地鉆進自己的臥房,推了推趴在桌上熟睡的芍藥,“芍藥?”
芍藥也只是淺眠,感到有人推她就急忙睜開眼睛,道:“小姐你回來了???”
“好了快幫我換衣服,等下就得去喬府了?!比绻约簺]看錯的話,那個死丫頭肯定鐘情這個書生。就是不知道讓她看見書生跟自己走一塊她會不會氣炸了。不對自己好像忘了個問題,他們是男子,自己一個姑娘家怎么領他們進去?周晴玫扶額無奈,算了等會在想其他辦法吧。
周晴玫撫了撫裙準備去找娘,打算跟她一起前往喬府,正好在園中碰見了娘身邊的大丫鬟荷蓮跟表哥。
表哥劉宇寧看到了心上人,欣喜地走過來問道:“表妹!”
周晴玫暗道糟糕,扯唇勉強笑了笑說:“表哥你來了?。俊?br/>
“對啊,我想找姑父商討件事,不巧的是他不在家?!?br/>
“這樣啊,那表哥我先去找娘了,荷蓮記得好好招待表少爺啊。”周晴玫敷衍地說著。
劉宇寧作勢攔下了她,急忙問道:“表妹這么不想見我嗎?”
“不是,我有要事找娘,準備去喬府一趟。”周晴玫無奈的嘆口氣,對于表哥自己也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他,從小一起長大可奈何沒有一點男女之情,可爹娘的意思是讓自己嫁給他,雖然表哥是個可嫁之人但自己心里沒有一點樂意啊。所以每每看到他熱切的表情自己總是束手無策。
劉宇寧眼里閃過喜悅,既然如此那自己可以陪表妹一起去啊。反正天大地大都沒有表妹的事大,“是喬逸他妹妹的生辰一事嗎?”
周晴玫點點頭,“對?!?br/>
“那我陪你一起去?!?br/>
“不用了吧...”
劉宇寧的表情變得暗淡,表妹就這么討厭自己嗎?“真的不用嗎?”他不死心地接著問道。
周晴玫看他這委屈的樣子,心頭一軟。腦中想起了這些年來他對自己的好,再次無奈地嘆口氣笑著說:“用,表哥陪我去吧?!?br/>
“真的嗎!那表妹你先等我下,我去跟姑姑說聲?!眲⒂顚幝牭奖砻猛饬?,開心的都快要蹦起來了,表妹果然還是對自己最好的。
周晴玫看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高興成這個樣子,她忽然認知到或許自己可以試著接受他,正要開口說話,卻發(fā)現(xiàn)表哥已經跑的沒影了,噗嗤捂嘴笑道,“這么猴急做甚?!?br/>
芍藥站在光線灼熱的一旁為小姐遮擋陽光,手中的團扇輕搖,不經意地隨口說道:“因為表少爺在乎小姐的每句話啊,他不是一向如此嗎?”
是嗎?周晴玫垂眸斂下眼底的情緒,擺弄著袖擺輕聲說:“芍藥,我今年多大了。”
“小姐今年芳齡十七歲啊,怎么了?”
“沒什么?!?br/>
芍藥疑惑地看了眼小姐,隨后無措地與山茶對視了眼。
一陣腳步聲傳來,劉宇寧一路跑了過來,大太陽曬得他直流汗,氣喘吁吁地說:“姑姑同意了,表妹現(xiàn)在可是要去嗎?”
周晴玫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從袖口掏出手帕,然后遞給他繡有青竹的手帕,嗔道:“你看看山茶手中的賀禮,難不成我還待會去?”
劉宇寧呆望著自己手中的帕子,抬頭結巴地問:“表....表妹這是給我用的嗎?”
“不想用???那你還我!”我都給你了!不是給你用難不成給窮書生用??!對了...看表哥身后沒有隨從,自己可以把阿大借給他啊。嘖表哥出現(xiàn)的可真是時候,看他這蠢萌樣子,越來越覺得順眼了怎么辦?
劉宇寧直接不客氣地把手帕塞進了自己的衣襟里,癡笑著:“表妹這還是頭次給我東西呢?!?br/>
“哪有,我以前不是還給你送過畫嗎?那可是前朝大畫家的畫作啊千金難求呢!”
“我是說表妹自己動手做的,這還是第一件?!眲⒂顚幣牧伺膽牙锏奈锛瑴厝岬乜粗芮缑?。
周晴玫扭過頭不看他,小聲地丟下一句話,“又不是最后一件,這么寶貴做什么?!?br/>
劉宇寧當然聽到了這句話,寵溺笑了笑追上了周晴玫的步伐,“怎么不去正門?”
“等會呢我給你倆隨從,別問我要做什么聽到沒?”周晴玫斜了他一眼威脅道。
“放心,表妹的事我從來不問。只要不傷害到你?!?br/>
“這還差不多!”周晴玫嘴角上揚,心里因為這句話有些蕩漾。
走到了后門,周晴玫指了指他們二人說:“阿大等會你跟著表少爺,記得別讓這書生給跑了。”
劉宇寧怎么也沒料到還綁著一個人,但是想到表妹不要讓自己多問,就把疑惑藏在了心底。
阿大聽從吩咐地點了點頭,隨后解開了李知竹的手,低聲說:“別想著跑?!?br/>
李知竹他現(xiàn)在只想快些喝口水,他現(xiàn)在已經顧不得看旁邊人,他熱的都快虛脫了,怎么還跑的動啊??偹愕玫阶杂傻碾p手擦了擦汗,還沒舒坦多久就又被阿大拎上了馬車,準備一同駕車去喬府。他一臉茫然地看著阿大,正要開口說話就看他遞過來水袋,咽了咽口水連忙奪過來大口喝著水。
而坐在另一輛馬車里的周晴玫心里卻起了疑心,怎么那窮書生一點也不驚訝自己的女兒身。難不成他是預謀已久?怪不得自己當初會被他牽錯手,原來如此...
不得不說這故事的走向越來越偏離上輩子的劇情了。
*
婢女領著林安好來到了喬羽的房間,輕叩房門低聲說:“小姐,夫人讓林姑娘來看看你。”
喬羽正在房中發(fā)著脾氣,聽到婢女的話怒道:“什么林小姑娘!去跟娘說沒事別來煩我。”
林安好看她這模樣,不禁輕聲說:“喬羽?”
喬羽一愣發(fā)覺這是林安好的聲音,頓時喜上眉梢也不管自己額頭上的紅痘,連忙跑去開門。
“安好!”
“怎么現(xiàn)在歡迎我了???”林安好笑著說。
“我之前還以為是誰呢,哪能不歡迎你啊?!眴逃鹄职埠镁妥哌M了她的臥房,扭頭對著候在一邊的婢女揮手說:“好了,你下去吧?!?br/>
喬羽也不知道為何對林安好會沒有防備心,反正跟她相處很舒坦就是了。瞥眸瞧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眉眼彎彎,好像從來沒有苦惱事一樣。搖頭笑了笑把手邊的葡萄向她推了推說:“剛冰鎮(zhèn)過的葡萄,快些吃吧?!?br/>
兩個人坐在紅木桌前,你一言她一語的在笑談。只聽喬羽抱怨地指著額頭道:“你瞧瞧我這模樣,丑死了?!?br/>
林安好跟湘竹對視輕笑了聲,喬羽長的嬌俏可愛,怎么會因為一點紅痘就損了模樣呢?更別提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襦裙,襯得她更是憐人。
“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是什么嗎?”林安好作勢一副神秘的樣子,對著她小聲說道。
喬羽瞪大眼睛,“不知道啊,你難道不是為了我的生辰過來的?”
“非也非也,我是來拯救你的紅痘的,好讓你等會做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啊?!绷职埠靡贿呎f著一邊還戲謔地伸出蔥白般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鼻頭。
“真的嗎!”喬羽驚喜地撲向她,抱著林安好的手臂一個勁的搖晃,總算有人來拯救自己了!
林安好含笑點了點頭,拉著她就把喬羽按在了梳妝臺的圓凳上,對著湘竹說:“能幫我拿一支毛筆來嗎?”
湘竹趕忙去隔壁的書房拿了支毛筆,氣喘吁吁地遞給了林安好,“林姑娘這樣的可以嗎?”
林安好摸了摸筆尖,聽言頷首又低頭翻找著梳妝臺上的胭脂。她一一查看著精致盒中的胭脂,喬羽不禁好奇道:“安好你這是在干嘛?”
“等會你就知道了。”最終挑選了個正紅色的口脂,顏色如血甚是鮮艷奪目,打開后還有一股花香味。林安好持筆用筆尖輕點了兩下口脂,隨后筆尖將染上了丹色。她放下手中的脂盒,輕單手輕柔地托住喬羽的臉頰道:“不要亂動,動了小心變丑哦?!?br/>
喬羽跟湘竹都是一副吃驚的樣子,她們實在想不出來林安好能做什么,只得靜靜觀望著。喬羽聽到安好這樣說連忙閉上眼睛動也不動。
林安好看著她額頭的紅痘,還好它長在正中間要不然自己都沒辦法畫了。筆尖觸碰喬羽的額頭,幫她在紅痘的周圍點了幾片桃花瓣,丹色遺留在白皙的額頭上匯成一副畫。
早在之前自己本來想的是用金箔剪出來,但是沒有那個巧手只好畫出來了。不得不感謝自己有在現(xiàn)代學過美術的基礎。
喬羽眉間一點花鈿猶如點睛之筆,襯得她越發(fā)活潑可人,她微微一笑中竟是風華。林安好很滿意自己的這幾筆,讓開了黃銅鏡對著她說:“怎么樣,滿意嗎?”
喬羽睜開眼就看到鏡中的自己,眉間突然多出了一朵桃花,她詫異地眨了眨眼睛,這樣好像都看不到紅痘了。贊揚道:“安好你果然聰慧?!?br/>
湘竹作為旁觀者可是親眼看著林安好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就連她都驚嘆不已,原來口脂還能這樣用?!皩Π。止媚镞@樣都把奴婢給驚奇壞了?!?br/>
林安好道:“這都是我之前在一本書上看到的,其實用金箔效果會更好點?!?br/>
“噫,那金燦燦的我不喜歡,就喜歡這一抹紅。安好你說我這樣一出場會不會驚艷到別人?”
“當然會了?!?br/>
喬羽現(xiàn)在很是興奮,她喚著湘竹:“快來給我梳妝打扮下,讓娘看看她女兒是怎么艷壓四方的,哈哈哈?!?br/>
湘竹這才把心咽回了肚子里,對著林安好感激地笑了笑,嘴上應答道:“好嘞小姐。”
看她倆忙活的手忙腳亂,林安好只得支著下巴吃瓷盤里的葡萄,腦中的思緒已經跑到了李知竹的身上,也不知道呆書生現(xiàn)在在做什么。突然想起前日他還派人給自己送信說自己在為之后的舉人做準備,林安好忍不住擔憂,上輩子落了舉所以之后才遇上了女主,這輩子因為自己的插手早早遇上了她,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還落舉。唉好想那個蠢書生啊,家里的廚子做的總是不合自己口味,害的自己經常無意識想起他來。
林安好這會可沒料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現(xiàn)在正跟女主一同前來喬府的路上。
辦好一切事的喬磊渾身洋溢著嘚瑟,他現(xiàn)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領賞了??邕^大門隨手攔了個下人問道:“少爺呢?”
“正在前廳忙著呢?!毕氯说兔柬樠鄣貞?,這人可是少爺面前的紅人不能得罪了。
“去去去,閃一邊去?!?br/>
喬磊來到了前廳看到了喬逸正坐著喝茶,變臉似的彎腰尊聲道:“少爺事情小的已經辦妥當了?!?br/>
“哦?他可收到了消息?”
“是的,不出意外這幾日他就會有動作了?!?br/>
滿意的喝下這口茶,淡笑著撇了撇杯中的茶葉,“這人啊做事可不能太過貪心,這次邀他過來他還找借口給拒絕了。你說這種不識好歹的人不給點教訓怎么能變乖呢?”
“是啊少爺,狗不訓還會咬人呢?!眴汤诩樾χ畛?。
喬逸聽言嘴角微微勾起嘲諷的笑,暼了眼他:“行了你去賬房那領賞吧,別在我眼前晃蕩?!?br/>
“哈哈哈,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呵,這使喚的狗也得用包子來誘/惑啊,要不然怎么能幫自己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