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禮!你,你敢殺我?陛下若是知道了定不會放過你的!”謝帥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這么近,他嚇得有些腿腳發(fā)軟,卻還是拼命喊道,試圖搬出陛下這一張大牌救自己的命。
寂寂的深夜里突然亮出一了簇簇火把,瞬間將針鋒相對的兩個人照亮。而后謝帥便看見一對訓練有素的隊伍分列開來,當中穩(wěn)步走出一氣質非凡的男子。
“朕已經(jīng)知道了,謝軍師覺得朕會不會放過陸卿呢?”啟德帝一臉肅穆,走到他面前,淡淡問道。
“陛下,陛下!”謝帥宛若看到了一顆救命稻草,拼命掙扎道,“大家同為臣子,陸知禮他竟想殺我,陛下,您要為臣做主?。 ?br/>
啟德帝垂下眼斂,再抬頭時莊嚴的面孔上已然不滿殺意。他最在意的江山竟被人在他眼皮底子下覬覦,而他竟毫不知情,若不是陸卿一早說謝帥恐有謀逆之心,找他演這一出戲,怕到時江山易主,他還活在夢里。
“大家同為臣子,有的人一心一下替朕打拼江山,有的人卻在為其他主子賣命。”啟德帝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嗯?告訴我,大楚何時出了第二個主子,竟還能在京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謝帥心驚膽戰(zhàn)的望著啟德帝,方才他疏忽大意,想來他是全聽見了!
既然如此,橫豎都是個死,他也沒什么好掩飾了。謝帥癲狂一笑,“沒錯,你這個老不死的。都這么大把年紀了還不禪讓君位,我們家二殿下有治世之能,憑什么不能為自己的皇權富貴搏一搏!”
他伸手指向陸知禮,“還有你,仗著自己年紀輕輕位高權重,可是那個嬌滴滴的妻子長樂郡主還呆在城里呢,我很好奇她現(xiàn)在被殿下折磨成什么樣子了呢,能讓你們這些人難受,我真是想想就痛……”
謝帥話音一頓,不可置信的瞪了瞪眼,而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墨跡?!眴⒌碌鄄辉嘎犓@垂死掙扎嘰嘰歪歪的言辭,一個眼神示意讓身后的人把他給了結了。
謝帥臨死前提到了凡卿,那是陸知禮的死穴。他大步上前,拱手作揖,“按照計劃,臣仍舊去找蠻族的大營,找到之后咱們一鼓作氣端了他的窩。然后……”
啟德帝神色凝重,“然后迅速回京。”
兩個男人在蒼茫的月色下都默默的點了點頭,他們都有心中要守護的東西。只是一個愛皇權江山富貴,一個愛美人紅袖添香。
三日后。
“世子?!?br/>
“噓。”陸知禮壓低了聲線,他與初六兩個人匍匐在一處草包下,好看的星目直直盯著前方那不斷有人來回巡查的大營。
找了三日,他們總算找到了。
“給陛下的信號發(fā)出去了么?”
初六點了點頭,昨夜他便點好了煙火,這草原天空遼闊,大楚的軍隊定會看見他們的方位的。
陸知禮找來了一些草,蓋在了身上。他需要做的就是掩護住自己和初六的身形,而后靜靜的等待楚軍。
而與他們相反視角的蠻族營外的一個蠻兵來卻有些不對勁,他拿著手中的半月彎刀懟了懟旁邊的人,“你看前邊那草包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
那侍衛(wèi)一大早集體進餐的時候沒搶到肉,正滿心的不爽呢,哪有心情陪他聊天,有些不耐煩道,“許是風吹,你有什么大驚小怪的?!?br/>
“是么?”那蠻兵有些將信將疑,難道真的是他眼花了?可他分明看見一個墨色衣袖拿了些草便又消失不見了!
秉著心里的好奇心,他拎著手中的刀緩慢的朝那邊走去。
身后的那蠻兵有些嗤之以鼻,早上沒少搶吃的,這會子倒是不怕折騰了,真是吃飽了撐的!
除去風聲和鳥鳴,陸知禮與初六不約而同的聽見了一道緩慢朝他們靠近的腳步聲。
陸知禮朝他遞個眼色,初六右手的劍早已蓄勢待發(fā)。
蠻兵一點點挪到了草包前,他跨步一看,這底下竟躺了兩個大活人?!他正欲呼喚遠處的弟兄們,就看見寒光一閃,而后他便再也發(fā)不出聲音,眼看著自己倒在這兩個敵人的手上,無能為力。
他倒下的時候手中的彎刀也跟著一起砸落在了地上,碰巧撞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發(fā)出了一道清脆的響聲,驚動了遠方大營里的蠻兵們。
“什么情況?你們隨我來!”
陸知禮神色凝重,他讓初六以最快最安靜的速度殺了他,卻忘記了他手中的武器。眼下,他們怕是已經(jīng)暴露了。
“跑?!?br/>
兩個人迅速起身,隨便撲了撲身上的草就欲逃走。可人的腳力哪比得上在草原馳騁多年的駿馬,很快,他們便被一群嘴里不斷發(fā)出“哇啦哇啦”叫喊聲,搖著手中彎刀的蠻兵們包圍。
“世子,我掩護你,一會兒打起來你找機會先跑,等楚軍來了再來救初六?!背趿鶕踉陉懼Y身前,拔劍喊道。
“說什么屁話,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陸知禮神色戒備的望著四周,按照初六所說,他可能會逃出去。可他逃走了,被剩下的那一個怕是會眨眼就被這群畜生殺之而后快。
初六自小便跟在自己身邊,他如何能做一個逃兵!
“你是大楚的那位世子?”一道訝異的聲音自蠻兵身后傳來,緊跟著走出來一道溫爾爾雅的身影,雖是穿著符合蠻族打扮,可來人細皮嫩肉的根本不像是在草原經(jīng)歷過風吹日曬的樣子。
“正是在下?!标懼Y沉聲回答,對方打量著自己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著對方。來出征之前,他仔細的追溯了蠻族的歷史,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那蠻王泰達的小兒子米爾。
“傳聞貴國世子有經(jīng)世之才,不知武藝是否也如你的文采一樣呢?”米爾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問道。
“我大楚的人自然文武雙全,比不得你這蠻夷之邦?!标懼Y淡淡回望著他,語氣滿是譏諷。
米爾見他這般卻沒有生氣,“傳聞你有一個美麗的妻子,我記得好像還是個郡主,是叫凡卿吧?”
“吾妻之名豈是你這等末流之輩開口提的?”陸知禮的眸色漸漸沉了下來,似有一道精光閃過,帶著殺伐的寂滅氣息。
“哈哈哈?!泵谞栄鎏齑笮Γ澳銈兇蟪哪俏豢ぶ?,傳聞是天人之姿,若你能把她讓給我做妻子,我今日就放了你。哦,還有你的小仆人。”
“做夢。”陸知禮再也抑制不住心下的憤怒,提劍便沖了上去。一旁的蠻兵見他敢襲擊小王爺,頓時作勢要沖上去,米爾卻擺了擺手,抿了下唇,“你們閃開,這是場男人之間的較量?!?br/>
閃著寒芒的寶劍和勾月狀的彎刀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了清脆又令人心悸的響聲,兩人你一招我一式當著數(shù)十人的面前比劃了起來。
初六眼里滿是擔心,他家世子雖習得一些武功,可素日里并沒有多加練習,豈能的打過這人人習武的蠻族人。
蠻兵們卻一個個看的津津有味,他們小王爺?shù)纳硎挚膳涞闷鸩菰谝晃涫康姆Q號,打一個滿腹經(jīng)綸的楚人,再簡單不過了。
“叮”長劍破空,發(fā)出了陣陣低鳴,直直刺向米爾的脖頸,米爾陰狠一笑,偏頭躲過,手下的彎刀卻神不知鬼不覺的懟向他腹中。
陸知禮勾唇一笑,被米爾躲過的劍鋒卻是峰回路轉,打了個彎便再度刺向他的喉嚨位置。
兩人招式驟停,勝負已分。
那柄勾月彎刀就刺在陸知禮腹前卻不敢再深一步,米爾膽戰(zhàn)心驚的望著離自己喉嚨一寸的寶劍,默了半晌,低低道,“我輸了。”
初六暗自松了口氣,習武之人講究穩(wěn)準狠在氣勢上壓低敵人。他家世子雖武藝不精,可懂得變通,往往出其不意才是制敵妙計。
陸知禮收回了劍,負手而立,沖他微微一笑?;腥舳汾A了的小孩子一般,替他家卿卿出了一口惡氣。
米爾喘了口粗氣,卻仍是指了蠻兵將他們圍的更緊些,“我雖輸給了你,卻仍舊不能放你們走。兩軍對立,你們是楚人,放走了你們等于給自己埋下禍根?!?br/>
“所以世子,你們今天還是走不掉了?!?br/>
“混蛋,我就說你們這等末流之邦怎么會有信譽可言?!背趿蝿Ρ闵先ヅc他們廝殺了起來。
陸知禮無法也只能咬了咬牙,拔劍再戰(zhàn)。可剛經(jīng)歷過一場惡戰(zhàn)的他豈是這群在一旁養(yǎng)精蓄銳,看了半天的人的對手。他現(xiàn)在唯一祈禱的就是啟德帝趕快率人前來營救他們。
很快,他的手臂,后背便被彎刀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