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之后,天氣漸漸有了轉(zhuǎn)涼的跡象,隨著三伏的最后一波“秋老虎”路過,地里的莊稼快到收成的季節(jié)。
南方山區(qū)不像北方的天氣那樣只有冬夏的詭異,這里四季分明,秋天自然有秋天的樣子。
秦叔寶種的莊稼不多,前些日子收割了自家田里的半畝水稻,收成不錯,算得上家有余糧,心里不慌。
那晚跟秦香君聊過之后,秦叔寶堅定了留下來的決心,順便也把這個決定跟蓉姨和富貴哥說了下。
苗春蓉有勸過幾句,見秦叔寶堅持,也就認同了。
至于王富貴,那才是一點意見沒有,對他相當支持。
不需要再等秦叔寶,王富貴決定等秋收之后,就進城。加上包工程那幫混得不錯的老板一直在催著要工人,他也就沒了再呆著的想法。
秦叔寶種的糧食不多,自給自足,沒多少工夫就搞定了。也就搭把手,幫著王富貴收了不少。
昨兒把最后一片水稻收割脫粒,秦叔寶也跟著閑了下來。
徐馨兒開學已經(jīng)小半個月了,讀的是寄宿高中,每個月才回來一次。平日里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可在學校的時間才是最多的。
沒了這個小跟班,秦叔寶偶爾會覺得過于清凈,卻不孤單。
不做農(nóng)務(wù)活兒的秦叔寶便待在診所里,畢竟郎中才是他的本職工作。
早就習慣了。
“秦老師,忙不?”
大概上午十點多,診所里來了今天的第一個病人,是個二十五六的少婦。
職業(yè)原因,秦叔寶對村子里的大部分都有印象,這少婦叫汪水仙,隔壁小隊趙家的小媳婦。
他男人趙大根秦叔寶也認識,上學那會兒是一個學校的。年齡比秦叔寶大四五歲,不過腦子不太靈光,光小學就留了**,等秦叔寶上高中,那哥們兒總算一起初中畢業(yè)。
山里人的觀念比較老,人活一輩子就是為了結(jié)婚生子,傳宗接代。
除非是秦叔寶這種讀書多的,大部分人上完初中后,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家耕地。
別看趙大根只比秦叔寶大四五歲,現(xiàn)在孩子都快打醬油了。
反觀秦叔寶,至今還是個初哥。
汪水仙是別村的人,是趙大根在省城打工的時候認識的。模樣算是比較周正,耐看。
氣質(zhì)妖嬈,皮膚吹彈可破,胸大臀圓,眼里春意流轉(zhuǎn),吐口氣都帶著香氣什么的不現(xiàn)實。
那些小說里都是騙人的。
大概是經(jīng)常做農(nóng)活的原因,她皮膚有些黝黑,但氣色還不錯,沒有城里女人的亞健康狀態(tài)。
秦叔寶腦子里搜索著汪水仙的信息,后者已經(jīng)進了門。
“水仙嫂子,你這是哪里不舒服嗎?!鼻厥鍖毻羲?,用手指了指椅子,“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闭f著便要起身。
汪水仙趕緊擺擺手,給攔了下來,說道:“不用給我倒水,我不渴?!?br/>
既然對方不喝水,秦叔寶也沒堅持,坐回了椅子上,翻出一個病歷本,一手拿著筆,一邊問道:“那行,你要是渴了再說。先說說癥狀吧!”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聲音。
秦叔寶有些納悶,抬起頭來看,卻發(fā)現(xiàn)汪水仙正襟危坐,欲言又止,臉色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嫂子?”
秦叔寶不解,問道。
沒想到這一問,汪水仙卻更加不自在了。
這可把秦叔寶給難住了,這不說癥狀,他也不知道怎么對癥下藥啊。
估計是自己都有些覺得過意不去,汪水仙尷尬地笑了一下,這才鼓起勇氣說道:“對不住啊秦老師,我這毛病……確實有點……有點不好意思說?!?br/>
聽她這么一說,秦叔寶大概有點懂了,估摸著是婦科類的疾病,多少能理解汪水仙的心情了。
山里人觀念比較陳舊,對性的認知不像城里那么坦然。
因為醫(yī)療衛(wèi)生條件比較差,大多數(shù)婦女都有那么些生理上的病癥。
可這種私密的毛病,也沒誰好意思說出來,除非是真嚴重到一定程度了才會找大夫瞧瞧,多數(shù)人都忍著。
如果不是嚴重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估計汪水仙也不會厚著臉面來找秦叔寶。
本來就是羞恥的病,再加上秦叔寶還是個男的,汪水仙能自在就怪了。
這要放在以前秦三豐老爺子在的時候還好一點,畢竟他在村子里當了幾十年的郎中,年紀大一些,經(jīng)驗更豐富,沒那么別扭。
可要找秦叔寶這個比她還年輕的大夫看,確實有點難以啟齒。
說起來,汪水仙還是秦叔寶接管診所三年來第一個看婦科病的人。
不說汪水仙,他自己也有點尷尬。
“沒事的嫂子,我是醫(yī)生,在我眼里只有病人,不分男女。有啥盡管說?!?br/>
心理慌得一批,秦叔寶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相當從容的樣子。
要是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他是經(jīng)驗老道的婦科專家了。
經(jīng)他這么鼓勵,汪水仙放松了許多,看著秦叔寶真誠的目光,終于開口說道:“那……我說了你可千萬別笑話我啊?!?br/>
“我保證!”秦叔寶點點頭。
汪水仙看秦叔寶不像是騙人,繼續(xù)說:“最近跟我男人那啥的時候,我總覺得很疼。”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汪水仙說的時候,聲音還是很細,生怕被誰聽見似的。
秦叔寶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啥意。一來是汪水仙說得太小聲,他沒聽清楚。二來這話說得太含糊,他沒理解到。
“嫂子,我覺得你可能需要說得再大聲更詳細一點,你這樣,我沒辦法下判斷啊?!?br/>
秦叔寶請求道,滿臉的茫然。
“噗呲……”
汪水仙突然忍俊不禁,被秦叔寶給逗笑了。
她也意識到,這話題對秦叔寶這個單身漢來說有點費解。
看他那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不由得有些玩味。
這明顯是初哥才會有的反應,看來前段時間傳的那些流言蜚語都是假的。
秦叔寶更加尷尬了,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發(fā)現(xiàn)有些失禮,汪水仙趕緊憋住笑意,“叔寶兄弟,對不起,嫂子沒別的意思。”
汪水仙有些抱歉,連稱呼都變了。
秦叔寶笑了笑表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汪水仙眼看著他走到門口,瞧了瞧外面,順手把門給關(guān)上了。
這讓她心里咯噔一跳,秦叔寶在這節(jié)骨眼上關(guān)門,不會是想對自己做什么報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