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煙在公司里批下了園安路工程暫停一周的文件，通知員工放假。她抬頭對著拿好文件準備出去的冷四說道：“阿四，忙完了也下班了，你們幾個聚，不用管我好好休息，過了這個年，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崩渌拿靼准磳⒁l(fā)生的事情，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便走出了辦公室。

    林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拿出一根煙點燃放到嘴邊，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一口一口的抽著煙，任憑煙霧將自己籠罩，今天是大年三十，是她回到這里的第一個除夕夜，身邊寂寥無人，往年在M國，這個時候也是獨處，養(yǎng)父母體諒，從來不會打擾自己，今年卻突然不習慣了這種孤獨，林煙輕嗤一聲，大概是最近程森總在自己身邊，竟讓自己有了這種惱人的傷感情緒，今晚程森回家吃飯，過年的日子應該不會再回公寓，林煙決定回林苑，這么些同居的日子給她生理和心理上都造成了疲憊感，她需要一場赤裸沉醉的睡眠。

    甩手將煙蒂拋向了角落里的垃圾桶，林煙撥通了司澤的電話：“安排的怎么樣？”“已經派好人去了，共四個城市。”“不夠，六個城市。程森謹慎，以免他發(fā)現哪個，我們至少還有存牌。”“明白了?！薄袄湟?，不要讓你的智商跟你的年齡成反比，阿三從來沒有犯過錯，不要讓我為你的任何錯誤買單?！薄袄浣悖颐靼祝埬嘈?。”林煙的聲音冷漠而鋒利，即使坐在溫暖的房間里，司澤同樣被剮的生疼，艱難的保證出這句話。林煙再開口已溫和許多：“最好在這個年過完之前把事情安排好，然后年后一個月必須成熟，這一段時間是程森最放松的時間，不要錯過?！薄拔視H自過去檢查的，行蹤我會安排好?！弊詈笏緷沙聊藘擅耄又烛\地繼續(xù)說道：“冷姐，新年快樂，”提前說了吧，這樣明天他便不再用撥通這個令他癡迷卻不可近的女人的電話了。“新年快樂。”一聲無波無瀾的回復后，司澤耳邊便只剩下了電話的嘟嘟音。

    林煙揉了揉太陽穴，穿上大衣，拿上手包離開了公司。

    開關被按下，整棟公寓全部被點亮，林煙赤著腳走向冰箱，取出一串青提洗了洗，便去了樓上的影音廳，放了一首炸裂的音樂，不緊不慢的吃著青提，窩在灰茸茸軟綿綿的巨大棉墊之中愜意的休息，雖然有段時間不回來，但沒有通知阿姨自己不在家，所以屋子里每天都有人來打掃，冰箱里也常備新鮮的青提。

    程森和家人吃完除夕飯，便坐在沙發(fā)上陪著父母和爺爺看春晚，程沐在國外，通過電話說不回來過年了，倒是讓人意外，之前在外多久年也是會回來過的，今年說趕作品，一時趕不回來，程父程母也只能理解。程森心不在焉，林煙一直不給他發(fā)消息，剛趁空出去打了電話也沒人接，程森知道她不回家過年，也沒什么朋友，此時應該只是一個人吧，想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在這樣本該熱鬧的日子里獨自一人，程森不自覺的皺了眉頭，程毅早就發(fā)現自家孫兒?？词謾C，緊皺眉頭，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出聲道：“怎么？想去見女朋友?！北粻敔斺Р患胺勒f中心事，家人面前，程森不自覺的有些害羞，但也只是一瞬間，便抬頭對長輩說：“爸媽，爺爺，你們早點休息，煙煙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先走了?！焙⒆佣加凶约旱纳睿谈赋棠敢矝]有留，只囑托哪天有空帶林煙回家吃頓飯，便放了人。

    程森很快回到了公寓，發(fā)覺并沒有人，打電話給林煙還是無人接聽，只好打給冷四，得到的答案是林煙回家了，程森還在奇怪明明沒在家啊，突然想到去林苑看看，關了燈，開車又去了林苑。

    程森敲門沒有人應，但林煙之前告訴過他密碼，很容易就進去了，屋內燈光敞亮，一雙紅色高跟鞋胡亂的扔在地上，走進去，便見到林煙的手機被隨意扔在沙發(fā)上。疑惑間，聽到樓上傳來的音樂，程森拔步走了過去，記得這是影音廳，門虛掩著，程森正欲推開門，卻透過門縫看到正隨著音樂舞動的林煙，大概是特意換了衣服，林煙穿著紅色短裙，一字肩露出圓潤肩膀和鎖骨，裙擺隨著舞步悠悠蕩蕩，音樂很激情，林煙的舞步也極其妖嬈，精致的裙子將林煙完美的身材勾勒而出，一個彎腰的動作背對著程森，裙擺下的風光誘人探索，程森握著門把的手青筋暴露，死死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渴望，此刻的林煙，魅惑妖嬈，緊緊纏住他的呼吸，一個完美的轉身，林煙的視線看向了門的方向，那一刻程森清楚地從林煙的眼睛里看到了鋒利、高傲，不可一世，林煙也在那一刻發(fā)現了程森眼里的驚艷，癡迷，以及欲望。只是一瞬間，二人皆掩蓋下眸中的情緒，林煙收了動作微微喘氣，走到軟榻上休息，程森也推開門走進來坐到了林煙身旁。“什么時候過來的？”“你跳到一半的時候?！绷譄熡行┏聊?，她沒想到程森會突然過來，幸好也沒暴露別的事情。

    程森沒有靠近林煙，淡淡的問道：“去洗澡嗎？”林煙卻聽到了其中的情欲，她突然附身到程森身邊，雙臂攀附到他的背，在程森的耳邊吐氣道：“一起好嗎？”程森眼眸瞬間變深，正欲看向林煙，林煙卻吻上了他的喉結，只是一秒間，程森將林煙抱起，大步走向了浴室，很快浴室里聲音雜亂，如同人復雜的內心。

    在回到故地的第一個除夕夜，林煙將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自己的仇人，婉轉低吟，極盡情事，多年以后她也不清楚那晚究竟是自己耐不住孤獨還是被程森拋下家人過來找自己而感動，說不清道不明，但她從不后悔。

    今夜的安城也沒有往日的熱鬧，蘇瑋宸家庭和睦，一家人在蘇宅過年，唐王宮最后邊的屋子里四兄妹坐在一起聊著閑話，司澤已經微醉說著小時候的事情，阿三還在溫酒，韓冷和冷四在下棋，除了阿三和阿四，都沒有血緣關系，可這么多年相依為命，早已血濃于水，他們相聚在一起過著除夕，卻都不敢去打擾他們的神明。

    我們做著黑暗的事，總覺得自己面目可憎，歡笑不由己，卻人間有暖，在苦痛的日子里我只要看著你們好好活著就是最大的快慰，冷三將最后一杯酒潑了出去，嘴角淡淡一笑，她知道自己依舊擁有幸福，無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