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背著金鳳兒離開南天門,冒著風(fēng)雪在尋找著一處避風(fēng)的場所。
看到前面的半山腰有一個廢棄的破房子,王二狗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那個破房子走去。
破房子顯然沒有人居住。
王二狗走進(jìn)空蕩蕩的房間里,放下金鳳兒,拍掉她身上的雪花,再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仍然發(fā)著高燒。
王二狗見屋里有些茅草柴禾,便取出打火石,點(diǎn)燃茅草,再添了些柴禾,那火焰立刻溫暖了小屋。
鳳妹子不退燒怎么辦?王二狗想到用布袋裝了一些冰雪放在金鳳兒的額頭上,希望能降降溫。
“水……水……”金鳳兒喃喃細(xì)語的說道。
王二狗看到金鳳兒的嘴唇干燥,心想她也許口干了,便取出瓦罐,沒有水便從外面捧些雪放在里面,然后在火塘上放上兩塊磚頭,把瓦罐放在火上烤。
不一會兒功夫,瓦罐里的水燒開了,王二狗取出一只碗,倒上開水。
待開水不燙的時候,便扶著金鳳兒的上身,用碗里的溫開水喂進(jìn)那干裂的嘴巴。
大半天沒有吃東西了,這鳳妹肯定餓了,想煮點(diǎn)粥給她喝,可是沒有米,他想到身上還有昨晚沒有吃完了饅頭,拿了出來,卻像鐵塊一樣,正常人都啃不動,何況是病人。
王二狗突然想起身邊有一個瓦罐,他把那堅硬的饅頭放進(jìn)盛有開水的瓦罐里,放在火上一烤,立刻變成一窩粥。
王二狗很興奮,他從身上取出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給金鳳兒的嘴里,心里想著,只要鳳妹能吃上東西,她有救了。
沒想到的是,那些煮濕的饅頭剛到金鳳兒的胃里,便突然嘔吐出來了。
王二狗突然慌了,心想鳳妹病得不輕,必須得請郎中。
要請郎中必須要進(jìn)城,王二狗想到,進(jìn)城沒有銀子也請不到郎中。他摸了摸口袋,只有幾個銅板,怎么請得動郎中?
他突然想到鳳兒身上還有銀子,便從她身上拿出十兩銀子,然后在火塘里添上足夠的柴禾,才下山朝南天門走去。
這一次王二狗很順利的進(jìn)了城。
走過一條街,王二狗便聞到一股中藥味,他便朝著那中藥味尋去,果不其然,就找到有一家中藥鋪,可剛踏進(jìn)店里,便被轟了出去。
“那來的叫化子,快出去!”一個檢藥材的伙計叫道。
“我是來找郎中看病的。”王二狗懇求道。
“一個叫化子還有錢看???”那中藥鋪的伙計笑道。
“我有銀子!”王二狗掏出那錠十兩的銀子,對那伙計說道。
“喲,這個叫化子還真不簡單。一摸就是十兩的銀錠?!蹦腔镉嬕娡醵纺苣贸鍪畠梢诲V的銀子,真是驚呆了。
“程老爺,外面有人看病?!蹦腔镉嫵髲d喊道。
過了一會兒,一個胖墩墩的中年人從后廳走了出來。
“是你要看病么?”那個姓程的中年人對王二狗問道,“要看病到里面去?!?br/>
“不是我要看病,”王二狗急忙說道,“我的一個弟弟病了,是他要看病的?!?br/>
“那你怎么不把他帶來?”
“他進(jìn)不了城,”王二狗如實(shí)的說道,“他現(xiàn)在在城外頭?!?br/>
“那我就不去了,”程郎中很無奈的搖了搖頭。
王二狗一聽那郎中不肯去,一下子便急了,眼淚汪汪的哀求著。
“程郎中,我求求你,去救救他吧。他快要死了?!蓖醵芬话驯翘橐话褱I的說道。
“既然這么嚴(yán)重,你為何不把他背到這里來?”程郎中說道。
“那守城門的不讓我背進(jìn)來呀?!蓖醵肺目奁?br/>
“我從來沒有到城外就過診?!背汤芍腥鐚?shí)的說道,“更何況是這大雪的天氣?!?br/>
“人命關(guān)天呀,程郎中,”王二狗說著便跪了下來,哭喊著,“你一定要救救他,哪怕再多花點(diǎn)銀子也沒值?!?br/>
王二狗便把事情的原委統(tǒng)統(tǒng)的訴說出來,哭道,“他歷盡千辛萬苦,到達(dá)了京城,不曾想得了大病,眼看就要到庸親王府見到他夢寐以求的男人,她的命就要死在城門口。”
那程郎中聽王二狗的一番哭訴,深受感動,眼眶里也溢滿了淚水。
“走吧,我破一次例?!?br/>
程郎中收拾著一個出診的木箱,打著雨傘,同時給了王二狗一把傘,跟著王二狗朝南天門走去。
到了目的地,程郎中收拾著雨傘,便急忙給金鳳兒號了脈,翻看了她的眼睛,查看了她的口舌。
“程郎中,鳳妹得的是什么???”王二狗擔(dān)心的問道。
“她得了風(fēng)寒,情況很糟糕?!背汤芍姓f道,“生命特征很是虛弱?!?br/>
“那怎么辦?”王二狗說道,“她有沒有救了?”
“我盡力而為,”程郎中說道,“你趕快背著她跟我回去,越快越好?!?br/>
“那守城門的士兵不讓進(jìn)呀。”王二狗說道,“我今早背著她想進(jìn)城給她看病,可那守城門口士兵用棍棒把我打出來的。”
“顧不得那么多了,”程郎中說道,“再晚點(diǎn)恐怕命也難保?!?br/>
王二狗聽到金鳳兒的病很嚴(yán)重了,也顧不上能不能進(jìn)城了,他簡單的收拾好行裝,從門外用手捧著雪把火塘里的火熄滅,然后背著金鳳兒便往山下走。
外面還下著雪,程郎中自己撐著傘,另一把傘給金鳳兒照著,因?yàn)檫@個病人不能再折騰了。
程郎中從來沒有在這泥濘的雪地里走過,他的鞋中盡是泥水。這也許是他這一生中最窩囊的一次出診。
他們踉踉蹌蹌地走下了山,盡管天氣寒冷,但王二狗仍然汗流浹背,淚水與汗水在他的臉上交集。
王二狗背著金鳳兒剛到城門口,那守城門的士兵立刻把王二狗擋住。
王二狗抬頭一看,正是今早上的那個衛(wèi)兵。
“你這個叫化子,說話怎么不聽?”那士兵惡狠狠的說道,“你一個人出出進(jìn)進(jìn)我不攔你,你非得要把這個死不死的乞丐背進(jìn)城里去!”
這是又圍來幾個守城門的士兵,他們手持木棍,齊聲喝道,“滾遠(yuǎn)的!”
王二狗心想,壞了,看來鳳兒的命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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