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子停到了曬谷坪的邊上,李小小一行跳下車來融入了外緣圍觀的村民中去,跟周圍的人一打聽,才知道了事情變成眼前這個模樣的原因:原來公安局的警察們是準(zhǔn)備直接將所有上課的人都帶走的,可聞訊而來的村民們十分激動地把車子攔住了,說自己家的都只是聽聽課,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壞事,都不愿意讓警察帶走。
說白了也就是因為村民們一輩子都從沒跟警察打過交道,不愿意平白無故地去一趟公安局呆一晚上,作為普通老百姓而言,無論最后是否清白,都是怎么想都不舒服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這樣,徐磊他們一大車的便衣上去,眼見著嫌疑人都無法帶走,才會呼叫公安局的同事來增援。局長大人也怕釀成什么群體**件,索性就拍板在曬谷坪上開起了公審大會,直接查明了參與上課的人的身份,把一些沒有交錢和初步判斷沒有嚴(yán)重違法情節(jié)的無關(guān)人等都放了,只抓流竄過來的那些個團(tuán)伙成員回去就行了。
一個警察拿著大喇叭一喊,把原委一說,村民們都明白了過來,敢情這些在何勤梅家住了很久的人就是來哄錢的!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是干違法犯罪的事情的!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有說何勤梅壞了良心的,也有說警察厲害的,還有眼尖的認(rèn)出來徐磊是去聽過課的那個小小農(nóng)場的短工。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的。
警察解說完畢后,聽說自家的親人只要在曬谷坪上講清楚了就能直接回家,村民們也就沒那么激動了。
家里有人在里面圈著的,都等著家里人被問清了話放出來,家里沒人被圈在里面的,也都圍在圈外看熱鬧。這樣的熱鬧,在這飛山村里可是幾十年都沒有一次??!
李小小分明看著局長大人親自坐鎮(zhèn)在桌子邊上,兩個記錄的警察手上不停,蹲在地上的人被一個一個地叫過去問話,徐磊站在一旁。不時補充兩句,先將那些并不是所謂高級經(jīng)理的都點了出來,問完話以后就直接給放出圈外去。不是高級經(jīng)理的都是去聽課卻還沒有交錢的村民,交了錢的就都成了所謂高級經(jīng)理了。
等沒交過錢的都放出去以后,圈子里總共剩下的也不過是十多個人了,而其中還有六個是流竄過來的團(tuán)伙成員,都是外鄉(xiāng)人。還有何勤梅和李玉強也在蹲著,另外四個是被騙著交了錢成為了高級經(jīng)理的村民,此時也都在中間蹲著,隨著圈子里的人越來越少,這幾個村民不時抬起頭來茫然四顧,都有些不知所措的驚惶。
最后做筆錄的是那四個交了錢的村民,隨著人不斷地被放出圈子外去,圈子外面的村民們最關(guān)注的也是這四個交了錢的村民了,不知道到底會怎么判。
這四個村民都是第一次面對警察,回答問話的時候都不停地擦汗揪衣角。有一個漢子還嚇得抹眼淚了。雖然都交了錢,可這些村民們并沒有發(fā)展下線,只能算是受害者,盡管問話的時間比前面的人長一些,最終也都放了出來。村民們頓時都放心下來,終于能在圈子外聽到稀稀拉拉的談笑聲了,李小小細(xì)聽了聽。都是說這個團(tuán)伙騙錢害人,何勤梅還幫著騙錢害人,做人太缺德的。
終于輪到何勤梅了。
村民們里三圈外三圈地都圍在曬谷坪上,目光的焦點都落在了何勤梅身上。何勤梅不知道都是怎樣辯解的,聲音很小。李小小沒怎么聽得清楚,反正等何勤梅的筆錄做完以后,上來兩個警察,咔嚓就給何勤梅拷上了手銬!
這就是要抓何勤梅了!
何勤梅頓時傻了眼,開始鬧騰起來:“不是做完了筆錄就放人的嗎?前面的都放了,為什么單單抓我?我不服氣!你們這是亂抓人!亂抓老百姓!”
村民們也是一陣騷動,盡管都跟何勤梅不大對付,卻也不知道這一抓到底是個什么**,都有些好奇的互相討論起來。一個警察站起身來,舉著大喇叭喊道:“初步審理發(fā)現(xiàn)何勤梅主動為傳|銷團(tuán)伙提供場所,積極發(fā)展下線,需要回公安局配合進(jìn)一步調(diào)查!村民們不要驚慌,我們不會冤枉了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罪犯?!?br/>
這話一喊,村民們的議論聲更大了: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何勤梅被定性為罪犯了?奈何何勤梅在飛山村里的人緣實在太差,盡管村民們議論紛紛,倒是也沒有人站出來為她開脫,哭鬧著的何勤梅總還是犟不過兩個抓著她的警察,半推半拖地給拖到一輛警車上去了。
地上蹲著的李玉強臉色慘白如紙,汗如雨下,渾身骨頭都酥了,讓兩個警察被提溜到桌子前面的凳子上,問了一陣后,也被戴上了手銬!人群頓時大嘩:許多人都知道,李玉強是被何勤梅騙回來的,回來攏共也不過一個星期,這算是什么犯罪呢?
那個拿著大喇叭的警察又開始解釋了:“經(jīng)查,李玉強已經(jīng)發(fā)展了四個高級經(jīng)理作為下線,是傳銷團(tuán)伙的頭目之一,需要去公安局進(jìn)一步調(diào)查!請村民們放心,我們會以事實為依據(jù),不會冤枉了一個好人的!”
“我滴個兒啊……”一旁的警車中,何勤梅一聲凄涼地長嚎響起,人群頓時鴉雀無聲,心中卻都覺得有些怪異和不值當(dāng):何勤梅不惜用自己病重的借口騙回了在北京工作的兒子,來跟著做傳|銷,如今不過一個星期的功夫,就把兒子弄進(jìn)了公安局!
李小小身旁的富林婆娘此時見侄子已經(jīng)被放了出來,早已經(jīng)沒有了擔(dān)心,眉飛色舞地解釋著:“本來李玉強沒有下線的,她何勤梅仗著和那個覃總關(guān)系好,硬是把交了錢的四個村民都算成了李玉強的下線!這下可倒是好,把自己兒子直接算進(jìn)了公安局!要不怎么說,算盤不能打得太精了呢!一不小心就打過頭了么!這回李玉強是徹底讓他媽害死了!”
接下來剩下的幾個人,也無一例外地都被戴上了手銬押上了警車!等前面押送嫌疑人的警車開走后,公安局長龔保國接過大喇叭說了幾句安撫民心的話,無非就是讓村民們提高警惕,不要被這種披著連鎖銷售、加盟銷售等等外衣的傳|銷團(tuán)伙給騙了!抓走的人還會經(jīng)過認(rèn)真核實情況,才會最終定論是否有罪,怎樣宣判,讓村民們遵紀(jì)守法云云。
這就等于村里被抓走的村民就只有何勤梅母子兩個,其余村民都沒事了,村民們看著警車開走,曬谷坪重歸黑暗,也三三倆倆地議論著,紛紛掏出了手電筒,或者直接摸黑回家。
等到曬谷坪重歸寂靜,李小小拉著一車子的人也都回了農(nóng)場。
事先答應(yīng)了李小小要幫忙洗菜的富林婆娘沒有食言,領(lǐng)著一群婆娘在水池邊忙碌著,只是水池邊的討論聲格外熱鬧,說的自然是今晚的事情。李小小經(jīng)過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覺,打了電話把情況告訴了張仲堅后,就在葡萄架下傻坐著聽婆娘們的議論。
說到底,李小小依然無法無視村民們對自己的看法,做不到真正的淡定。
劉春梅聽完了公審大會,也下來了,見李小小坐在葡萄架下毫無睡意,也默默地坐在李小小的身旁,陪著李小小。
劉春梅不是傻子,多少也能從中看出些事情來,也正因為能看出些東西,這才對李小小充滿了擔(dān)心,聽著下面那些婆娘們一個個跟講傳奇一樣地說著今晚的事情,劉春梅忍不住小聲地問了一句:“到底是怎么個一回事?”
“媽,你跟我到我房間來。”
等劉春梅跟著李小小一起回了房,李小小關(guān)上門后,這才開始嘆氣。
“我爸明天就會回來的?!崩钚⌒◇H唇不對馬嘴地回答著老媽剛才的問話。
“你的意思,你是故意讓你爸出去,躲開這件事的?”劉春梅驚訝地張大了嘴,不敢置信地問。
李小小點了點頭:“我爸是第六個高級經(jīng)理,他把從我這最近拿的錢,給奶奶看病和買奶牛剩下的,估計都給了那個覃總了!如果今天他在家,他就是那圈子里最后剩下的第十三個人!”
劉春梅半晌沒說話,顯然這個消息讓她一時有些消化不過來,她只知道自己女兒跟這件事有些關(guān)系,因為徐磊這個警察劉春梅是認(rèn)識的,看到徐磊在那里站著,劉春梅就已經(jīng)想到一些了,可沒想到這件事情是自己女兒一手促成的!
“你這樣行事,會把一村子的人都得罪完了沒有?”劉春梅過了好久才有些憂心地問。劉春梅這樣的問話也是有原因的,她性子軟,怕得罪人,尤其是怕李小小得罪人。
在村子里,多數(shù)村民都是抱團(tuán)的,得罪了一村子的人,說不好出去走路都要有人使絆子!摔倒了沒人扶,還會有人在一旁拍著巴掌笑,那種被所有人孤立起來的滋味,絕不好受!(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