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在煩憂什么事?”
鳳儀上前,嚇了那女子一跳,回頭看見來人,立即行禮。鳳儀慌忙拉住她,倒讓蓁兒驚詫莫名。
“姐姐不必多禮,如今不過是我們姐妹們戲耍,快免了這些禮數(shù)?!?br/>
“妹妹說笑了?!蹦桥痈A烁?,眉眼清澈,端莊秀麗,確實(shí)讓人歡喜。
“姐姐可是已經(jīng)選中了自己的紅梅?”
鳳儀見她不答話,眼睛卻不經(jīng)意的瞟了一眼那個枝頭。鳳儀看去,那枝梅花確實(shí)喜人,枝頭彎彎,布滿梅花,乍一看,倒像是繡在雪地的一只紅色鳳凰。
鳳儀笑了笑,拿過她手里的帕子,將它系在那枝梅花之上,她想阻止已經(jīng)是來不及了,只好低了頭,不知道想些什么。
“姐姐的眼光真不錯,想必定可以奪魁,今晚的天下第一樓,姐姐該好好想想點(diǎn)什么菜給我們吃了?!?br/>
“妹妹快別取笑我了?!?br/>
果然是個妙人兒,不過一句言語,竟是羞紅了臉,一顰一笑,確實(shí)有點(diǎn)動人心魄,真不知道寧雪妍和寧雪塵的名號是怎么得來了,比這趙家小姐,差了不是一星半點(diǎn)啊。
“好了,既然選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br/>
蓁兒上前,拉住鳳儀和趙小姐的手,往鐘琬亭而去。
幾個貴女碰頭之后,便是最先來到了鳳儀所選的那枝梅花前,雖說是玩鬧,也不敢太過,尊卑還是要有的。而楊延青,自然還如木雕一樣,立在那里。
“我倒有個提議,各位姐妹們聽一聽?”鳳儀看了楊延青一眼,笑道。
眾人自然不敢拂她的意,無不應(yīng)答。
“香沫,去請那個侍衛(wèi)過來。”
楊延青,我鳳儀不光要徹底毀了你的仕途,我還要不停的給你希望,再不停的將你的希望活生生扼殺!
他很快跟著香沫到來,不敢抬頭看各位貴女,但他的心里,必定是樂開了花。
鳳儀心里冷笑一聲,聲音卻是婉轉(zhuǎn)動聽。
“你可會作畫?”
他自然會的,自詡風(fēng)流才子的他,怎么可能不會作畫。不但要會作畫,還要作的好,自己前世的時候,對他這一點(diǎn),不就是很欣賞嗎?可惜,他的畫,功利性太強(qiáng)。
“既如此,你便將小姐們選取的梅花畫下來,我們借由你的畫來評判高下,各位以為如何?”
貴女們點(diǎn)頭稱是,本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大家在鳳儀的帶領(lǐng)下,一一看過各自選取的紅梅,復(fù)又回到了鐘琬亭,欣賞著周遭的雪色,自等楊延青的畫來。
不多時,兩個侍衛(wèi)便帶著楊延青來到了亭外,早有丫頭將畫呈了上來,眾人一一看過,心下各自計量。
若論那枝頭的梅花,趙小姐選取的那朵自然是個中翹楚,但若單單從這些畫中來看,則鳳儀選取的這枝無疑是魁首。這楊延青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若是按照鳳儀前世的性子,恐怕已經(jīng)是對他大嘉贊賞了。但,鳳儀畢竟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鳳儀了。
眾位小姐皆是察言觀色的好手,雖然覺得這畫風(fēng)格奇異,自成一體,頗有大家風(fēng)范,但鳳儀沒說話,她們便也斂聲屏氣,只是欣賞,并不開口。蓁兒卻是個例外,她在鳳儀面前,向來沒那么多規(guī)矩。
“鳳儀,這畫畫的倒是不錯,可比宮廷的畫師了?!?br/>
眾人皆是一笑,無人附和。
“蓁兒好眼力,這畫確實(shí)不錯,只可惜這作畫的人卻該罰?!?br/>
“哦,這是何解?”
“趙小姐,你怎么說?”鳳儀拍拍蓁兒的手背,卻是對著趙小姐問道。眾人皆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更加的屏氣斂神。
“燕云不過一個俗人,選取的梅花也是世俗的美,眾人看著好看而已,不過是求個熱鬧。但小姐獨(dú)具慧眼,選取的梅花清淡雅奇,骨骼風(fēng)流,饒是我們這些俗人,也是喜歡的緊,卻無法從萬千梅花中將它挑出來。那作畫之人想必也是讀書人,倒是屈了才,在這里當(dāng)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既是讀書人,自然也心靈聰慧,方識得小姐的用心,將那梅花的神韻呈現(xiàn)出來,令我等大開眼界。燕云不才,私以為小姐那支梅花最好。”
眾人立即附和,蓁兒也是喜笑顏開。鳳儀倒不知道,這楊家的小姐竟是如此能言善辯。既夸了鳳儀,又保留了自己的面子,還讓鳳儀無法責(zé)罰楊延青。這一番話說下來,連鳳儀都是佩服,不自覺的對她生出幾分喜歡,無怪乎她可以冠絕后宮。鳳儀須得好好結(jié)交她,更何況她哥哥如今正與寧王府交厚,是寧致功的直屬下級。有了這層關(guān)系,倒是好辦許多。
“楊小姐說笑了,鳳儀也不過是個俗人,咱們還是按世俗的來。這本來是閨房之樂,若非要有個輸贏,未免太傷和氣,不如這規(guī)矩我們也改改,今日不論輸贏,只輪風(fēng)雅,由我做東,如何?”
“那怎么可以!雖然不論輸贏,也萬不敢讓小姐屈尊。”
“就是!就是!”
“好了,都不要爭了,這做東有做東的樂趣,每一年都是你們,這一次,我也要試試這樂趣,你們可不能不滿足我?!?br/>
“既然如此,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蓁兒在鳳儀的示意下,立即開口,眾人地位都比她們兩人低,這時候卻是不能再推脫了。
因著府禁的緣故,眾人很快驅(qū)車離開沁園,往天下第一樓而去。至于那楊延青,自然無人理會,想必他心里該是有一絲落差的。那些畫,鳳儀自然命香沫收了起來。這些閨中女兒的物什,自然不能流了出去。鳳儀自然也不需要,帶回去,少不得讓香沫一把火燒了。
路上的時候,香沫的一句話,卻是讓鳳儀思考良久。
“小姐,你可認(rèn)識那楊延青?”
鳳儀一愣,隨即搖搖頭,看著香沫。
“香沫見小姐見了他,臉色都變了,變得很憤怒,恨不得殺了他。”香沫小心翼翼的說。
鳳儀笑了笑,并未開口,閉上眼睛,閉目養(yǎng)神。
殺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她要他活著,郁郁不得志,坎坎坷坷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