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寒臉色鐵青,已經(jīng)攥緊了的拳頭高高抬起,眼看就要對著白清年的臉砸下去。
胡庭楚趕緊攔下他:“之寒你別這樣,他只是喝醉了。”
“他沒有!”夜之寒一字一頓,聲音寒若冰霜。
他知道白清年絕對不是在說醉話,很多次了,他看向徐寧安的眼神,對徐寧安說話語氣,自己早就看出來苗頭了。
但他沒想到白清年真的會如此坦誠的跟他說出來,他以為白清年會顧及他們的兄弟之情,把他這份感情埋在心里。
他低估了白清年對徐寧安的喜歡。
他很生氣。
但他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明明這么多年,自己不論是說的還是做的,都在反復跟徐寧安強調(diào),跟所有人強調(diào)自己不愛徐寧安,自己愛的是周云曉。
可是自己不僅不能阻止徐寧安嫁進來,甚至在徐寧安嫁進來以后,對她的情感有了改變,他變得在意她,想照顧她,看到她哭,聽到她說想要離開,他會難過,會心碎。
以前面對徐寧安一次一次的表白,他總說希望她能夠多看看別人,說不定會有更好的男子喜歡上他,不要在自己的身上浪費時間。
現(xiàn)在如他所愿,自己親耳聽到白清年說自己喜歡她,他的心卻像針扎一樣的疼。
難道他是那種占有欲極強,即使不愛也不許別人占有的卑鄙小人嗎?
他究竟怎么了?
“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但是你不愛她,她現(xiàn)在也不愛你,你已經(jīng)有了周云曉,她在你身邊并不開心,就放過她吧好嗎?”
白清年的目光已經(jīng)接近懇求。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在你身邊就一定會開心?”
夜之寒一把推開他,把自己的酒杯斟滿,然后一飲而盡。
“徐寧安到底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家族你的父親,難道會同意你跟她在一起?別再癡人說夢了!”
白清年輕笑出聲:“他們不會同意,我可以帶她走,我的身份我的地位,這些我都可以不要?!?br/>
那天湖邊,徐寧安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嘴角邊的梨渦輕現(xiàn),輕輕喚出清年二字的時候。
他就知道自己陷進去了。
“你瘋了嗎!”胡庭楚完全被他的話嚇到了。
為了一個徐寧安,他竟然會做到如此地步?
白清年突然大笑:“哈哈哈,我是瘋了,可是你看看夜之寒,你看看他現(xiàn)在這副樣子,難道只有我瘋了嗎?”
“我就問你,現(xiàn)在我要帶她走,你會不會同意?”
白清年抓住夜之寒的肩膀,緊緊的凝視著他。
夜之寒抬起眼簾,與他對視:“不會。”
白清年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么回答,絲毫沒有意外,他仰頭大笑起來。
然后附在夜之寒的耳邊,輕聲說:“總有一天我會帶她走?!?br/>
說完就轉(zhuǎn)身搖搖晃晃的離開了席上。
胡庭楚趕緊追了過去。
“我去看看他。”
夜之寒疲憊的擺了擺手,低下頭,看著桌子上的菜肴發(fā)呆。
他靜不下心來。
他滿腦子都是徐寧安。
遇刺的時候,自己的胳膊已經(jīng)疼的幾乎讓他眩暈,可是他看著徐寧安滿是恐懼的眼睛,瑟瑟發(fā)抖的躲在自己身后,夜之寒反復告訴自己,他不能倒下,他必須站在她前面,她只有自己。
那晚她夢魘,淚流滿面,自己的心軟的一塌糊度,當她伸出手回抱自己的時候,他甚至想就這么抱下去,再也不放手。
蓮兒用匕首刺向她的時候,他內(nèi)心是從未有過的恐懼,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從地上撿起石頭,把蓮兒手中的匕首擊落在地的,他只知道徐寧安不能死,他不敢想象沒有她的生活。
他太自私。
明明知道過去的十年,是自己把徐寧安傷害的遍體鱗傷,卻不愿意向她認錯。
現(xiàn)在有人愿意愛她,他又不肯放手。
他太懦弱。
清楚自己對徐寧安的感情已經(jīng)不再單純,卻不愿意承認。
她現(xiàn)在對自己的冷漠,對自己的偏見,都是他這十年一次次的糟蹋她的真心換來的,他活該。
不可以,不可以再這樣了,自己不可以再去傷害徐寧安了。
他要去找他,至少,要跟她把話說明白。
他不想再讓徐寧安恨她。
夜之寒站起身來,瘋了一樣的往營帳的位置跑去。
營帳內(nèi)。
姜多多已經(jīng)卸下了妝環(huán),換了寢衣準備睡下了。
她一想到明天回去以后,又要天天守在那一方宅子里,天天看著周云曉變著花樣的演哭戲,她就鬧心。
越想越煩,不如早點睡覺。
剛一閉眼,突然聽到營帳的簾子被掀開的聲音。
是夜之寒。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你這么早就回來了?”
今晚的晚宴那么熱鬧,又有美人,她還以為今晚夜之寒會跟白清年胡庭楚他們喝到半夜,不醉不歸呢。
“我有話跟你說,你能聽我說完再睡嗎?”
夜之寒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姜多多動了動身子,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行啊,你說吧。”
夜之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徐寧安,我為我這十年給你帶來的傷害,向你道歉?!?br/>
姜多多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知道,過去的十年,你次次付出真心,卻被我糟蹋,我現(xiàn)在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諒我。”
夜之寒十分誠懇。
“你怎么突然說起這些?”
雖然他現(xiàn)在說的這些話,是自己一直想聽的,但是突然就這么沒頭沒尾的來了,姜多多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夜之寒低下了頭,聲音很低卻很堅定。
“這是我一直欠你的道歉?!?br/>
這句話聽的姜多多心頭一顫,眼淚開始在眼眶打轉(zhuǎn)。
如果夜之寒知道徐寧安已經(jīng)不在了,他會是什么表情?
如果徐寧安能聽到這句話該有多好啊,她的十年,終于不再可笑了,終于有了回應。
“謝謝你能夠道歉?!?br/>
她不是徐寧安,所以她沒有資格替她原諒夜之寒,但是她相信,如果徐寧安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很高興。
屬于徐寧安和夜之寒的故事,終于可以在今晚寫下一個結尾了。
看著夜之寒仍然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孩一樣,站在原地,姜多多有些心軟。
“回去睡吧?!?br/>
“我還沒有說完?!币怪雌饋碛行┚o張。
姜多多把額前的碎發(fā)捋到耳后:“那你說吧。”
“我不奢求你能夠立刻原諒我,但是既然你已經(jīng)嫁給我了,成為了我的妻子,即使我們無法成為恩愛夫妻,但還是希望至少以后我們可以好好相處。”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真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直直的挺著脊背,等待她的回答。
姜多多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低下頭,卷弄起自己的發(fā)梢,眼神卻沒有聚焦。
夜之寒的指尖開始變涼,她還是不愿意原諒自己嗎?
耳邊再次想起白清年對他說的那些話。
難道自己真的應該放她走嗎?
香爐仍在吐霧,煙霧纏繞,隔在兩人中間,發(fā)出暗暗的幽香。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