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連春嗎？”
“嗯。”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也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壁w萍萍說，“以前他不賭錢，也不喝酒，只是工作很忙，不怎么回家而已?！?br/>
“我記得他做過一段時間的廠長，后來怎么不做了？”
“那是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你還住在老宅的時候他確實是在做廠長的，也有點積蓄，買了套小房子。我們一家三口住著也夠了。那時候年紀(jì)輕不懂事，得罪了廠里的領(lǐng)導(dǎo)才丟了工作。要不是你爸爸趙峰給他安排工作，我們一家在不用靠著救濟(jì)糧生活?！?br/>
“我記得他以前只是不太說話，性格也比較內(nèi)向，為什么現(xiàn)在會變成這樣？”
“他一直都是護(hù)著我的?！壁w萍萍說，“早些年你奶奶知道我不能生孩子，要你爸爸跟我離婚，你爸爸堅決不同意。”
趙若之并不知道這些事。
“他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壁w萍萍對趙若之說。
“我看到的是他對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女人大打出手，還言語威脅。這是家暴?！?br/>
“他也是逼不得已，你不要怪他?！?br/>
“那你怪他嗎？被打疼了，打傷了也不怪他嗎？”
趙萍萍沒有回答。她愛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李連春，不是暴怒無常的家暴者。她不愿意承認(rèn)李連春變了，變成了只會賭錢喝酒還會打老婆的廢物。她依舊還抱有幻想，相信李連春有一天會醒悟。
趙若之久久沒有等到趙萍萍的回答，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只留趙萍萍一個人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月公館118號別墅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趙若之還沒起床，趙萍萍就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早餐了。原本今天是安排了《小家》的拍攝的，只因為前一天和導(dǎo)演熊步偉鬧翻了，趙若之才賴床睡到日上三竿。
趙萍萍把趙若之叫醒：“外面有一個胖子找你?！?br/>
“胖子？誰??？”趙若之睡得迷糊，眼睛都還沒睜開。
“說是什么導(dǎo)演?！?br/>
“哦，是他啊。”趙若之認(rèn)識的胖子導(dǎo)演也就熊步偉一個，不知道他今天來是干什么。想到院子里還埋著地雷，也不能隨便放外人進(jìn)來，只能叫熊步偉在外面先吹一會兒風(fēng)了?！拔蚁认词?，讓他在外面等一會兒?！?br/>
趙若之故意讓熊步偉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喝完咖啡才走出去，來到院子里。
一門之隔，熊步偉竟好脾氣地在外面站了兩個小時。對一個體重接近兩百斤的胖子來說，已經(jīng)是極限了。他額頭上的汗珠也清晰可見，額角的紗布貼得歪歪斜斜，讓人覺得格外可笑。
“熊導(dǎo)今天怎么有空光臨寒舍？”趙若之的假睫毛輕扇，金屬紅的眼影在陽光底下顯得分外妖媚。
“昨天是我不對，今天特地來跟你道歉。”
矮墻內(nèi)的女子眉毛輕挑：“昨天不是很兇的嗎？今天怎么？發(fā)現(xiàn)沒了我電視劇拍不下去了，來求我來了？”
熊步偉臉上一僵，沒想到這個女人料準(zhǔn)了他的心思。確實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演員來代替她的位置。昨天趙若之走后，緊急拉了幾個女演員過來試戲，完全找不到趙若之身上的感覺。
再者，像趙若之這個級別的女星，開價這么低，又沒什么架子的女演員也幾乎沒有第二個了。熊步偉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女人完全看透了他的心思，今天在家也一定是等著他來上門道歉的。
趙若之在家其實是熊步偉誤打誤撞遇上的，她已經(jīng)跟公司聯(lián)系好了違約的處理，要是熊步偉再晚一點來，可能見到的就是趙若之的律師了。
熊步偉只能尷尬地笑笑，說：“站在這里說話不太方便，你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趙若之雙手抱在胸前，完全不愿意理睬熊步偉。
“Katy……你看我們能夠合作也是不容易，這一部劇是我籌備了很多年的，你要是跟我們毀約……”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壁w若之扭頭就走。
熊步偉急得趴在了鐵門上：“我們拍這部劇真的很不容易，求您再給我一次機(jī)會。”
“求人就該要有求人的樣子。”趙若之頭也不回地說道。經(jīng)過昨天的事，趙若之真的不想跟這樣的人合作。
“您有什么條件，盡管提，只要我嫩做到的，都答應(yīng)你?！毙懿絺ゼ钡貌铧c就給趙若之跪下了。
趙若之停下了腳步，“本來我就只有一條片場不抽煙的要求，可惜你連這么簡單的要求都做不到，還打算對我進(jìn)行人身攻擊，要我怎么相信你？除非——”她故意沒說，吊著熊步偉的胃口。
“您說，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yīng)你?！?br/>
“好。”趙若之終于回頭，“只要你退出，我就回來?！?br/>
趙若之看著熊步偉的表情一點一點凝固在臉上，差點沒笑出聲來。
“沒有商量的余地嗎？”熊步偉快哭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會想在這個妖艷的女子面前落淚。
“主要是我不想看見你?！壁w若之瞇起眼睛，好似一條毒蛇，周圍的溫度也瞬間低了兩三度：“我知道副導(dǎo)演于心悅是你的徒弟，能力也很強(qiáng)，讓她來做導(dǎo)演。至于你，完全退出也好，轉(zhuǎn)到幕后也罷，只要不讓我看見你，回劇組的事我會考慮。”
熊步偉被一個出道不滿兩年的新人吃得死死的，只能耷拉著腦袋答應(yīng)，完全沒了前一天蠻橫的氣勢。
趙若之早就了解過熊步偉的徒弟于心悅是個非常有才華的女子，只是遇上了不合適的導(dǎo)師。于心悅跟了熊步偉五年，這五年也是熊步偉發(fā)展最好的五年，又內(nèi)幕消息說是熊步偉竊取了于心悅的勞動成果，于心悅在團(tuán)隊內(nèi)部也受到打壓。
既然有這個機(jī)會，趙若之也算是順手幫一把于心悅，為了感謝于心悅昨天幫她說話。至于于心悅將來能發(fā)展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超越熊步偉在導(dǎo)演圈中的造詣，全都要看她自己了。
事實證明，趙若之的眼光沒有錯，后來于心悅憑借《小家》一舉拿下電視界各大獎項，成為二十一世紀(jì)最杰出女性導(dǎo)演。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一切都談妥之后，熊步偉退居幕后，只要趙若之來片場，他就乖乖地躲起來。趙若之也是守信之人，絲毫沒有因為與熊步偉的私人恩怨而影響到工作進(jìn)度，順利在檔期之內(nèi)完成了《小家》的拍攝。
在慶功宴上，導(dǎo)演于心悅給趙若之敬酒，趙若之以茶代酒：“謝謝于導(dǎo)這幾個月來的照顧。”
“若琳客氣了。”于心悅一飲而盡，“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幾部戲一起拍，還要上綜藝拍廣告，都沒有影響我們的拍攝進(jìn)度?！?br/>
趙若之喝光杯中茶水，笑道：“于導(dǎo)過獎，這是我的工作，應(yīng)當(dāng)全力以赴?！?br/>
“跟我還這么見外。”于心悅有些醉了，她為趙若之端來一杯香檳，“不喝酒就對不起我這個朋友?！?br/>
“我胃不好，不能喝酒?！壁w若之拒絕，“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不行！”于心悅堅持道，“我能有這個機(jī)會也是托你的福，你怎么能這樣不給我面子！就喝一杯！干！”說完她自己仰頭把自己杯子里的白酒喝干了，又勸趙若之趕快喝。
“我來替她喝。”高腳杯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奪過去，來人一飲而盡。
“蘇老師？你怎么來了？”
“哎喲老蘇！”于心悅捶了蘇楊一拳，“你總是壞我好事！”
“她都說了胃不好，還勸她喝酒?！碧K楊拍了拍于心悅的肩膀，“胃不好連茶都不該多喝?！?br/>
趙若之感覺臉上熱熱的，沒想打會在這里遇見蘇楊。
“介紹一下?！庇谛膼偞舐曊f，“這是我的女主角Katy，這位是我的老搭檔蘇楊。”
蘇楊笑道：“我跟若琳是認(rèn)識的，你忘啦？”
“哦對對對，你們一起上過那個去山溝溝里的節(jié)目?！庇谛膼傄慌拇笸?，終于想起來了。
“若琳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蘇老師。”
“又叫我老師，不是說了叫我楊哥嗎？”
“楊哥好久不見?！壁w若之的耳朵也一起紅了。
于心悅擰了一把蘇楊的胳膊道：“你喜歡若琳這種女孩？”
“老于你喝醉了！別亂說話?！?br/>
“沒醉！她不是和那個什么項嘉分手了嘛，老蘇你的機(jī)會來了?！闭f完于心悅又嘿嘿嘿地笑起來。
蘇楊無奈地把于心悅拉到一邊，對趙若之連聲說抱歉。
“沒關(guān)系的楊哥，于導(dǎo)今天高興，就多喝了幾杯，我不會往心里去的。”
“那你自己玩得開心，我?guī)ネ饷娲荡碉L(fēng)醒酒?！?br/>
“去吧?！?br/>
蘇楊拉著于心悅來到酒店的公園里。這里靜悄悄的，仿佛與吵鬧的宴會廳處于兩個世界。
“老蘇，說，你是不是喜歡像若琳那樣的小姑娘？我?guī)湍憬榻B?！?br/>
“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在那么多人的地方亂說話，也不怕隔墻有耳?！?br/>
“我們娛樂圈的事不就是給人當(dāng)茶余飯后的談資的么？”于心悅眼睛紅紅的，毫不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澳隳敲搓P(guān)心若琳，肯定心里有鬼。”
“是，你是可以不在乎，若琳不能不在乎。你是導(dǎo)演，她是在在鏡頭前拋頭露面的演員。名聲這件事，對她來說，遠(yuǎn)比對你重要。一旦有什么負(fù)面消息傳出，以后還怎么在這個圈子立足？”
“哇……你就是喜歡她！”于心悅捶著蘇楊的胸口，“本來不想跟你說的，現(xiàn)在怕不說就要來不及了?！?br/>
“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