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術下的軀殼?
那是個什么東西?
朱青漣搞不懂,看向緋色。可事實上蘇荃也完全不懂!倒是那個白水蓮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的樣子。只是如今她們還在水池里,到處都是人,不方便說些什么。朱家姐妹都是伶俐人,當時忍了下來。卻是正殿練過了一個周天后,一個接一個的退了出去。
仍舊是前幾天朱家姐妹相談的那個角落,面前也仍然是那一大叢開得鮮妍嫵媚的晚茶。只是這次,主角不再是朱家姐妹二人,這中間加進來了一個以前她們誰都不喜歡的白水蓮。
“水蓮,你知道那是個什么東西?”蘇荃的話說得很微妙,一語雙關。
白水蓮素知這位雖然年紀小,卻是極聰明的。于是,也便沒有繞彎,低低的講道:“我也是聽母親說過的。聽說在這道法宗,有一種法術有行尸術。是可以將死去的人變成如同活人一樣的法術。想來,咱們眼睛看到的這些人就是中了那行尸術的結(jié)果?!?br/>
行尸術?
這名字怎么聽得不太正道?
這個道法宗不是道門么?亦或者根本就是個披著道術宗門名頭的魔修邪門之類的地方?
蘇荃想得是這個,朱青漣在意的卻是別的:“你怎么會知道這些?”她們朱家是修真家族出身,她進山門前的父親也對她說了許多事。但大多都是關于修真界論資排輩,如何討好上仙之類的事??上蟀姿徴f的這等事,卻是一星半點都沒有。難道是父親也不知道?可若是這樣,這個白水蓮怎么會曉得?
朱青漣的臉色開始不好,白水蓮自出生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在別人眼皮之下討生活,如何會看不懂。便乖順的垂下眼簾,不待別人問便自己說了:“我之前不是提過嗎?我生父在時曾經(jīng)救助過一位受傷的修士?!?br/>
“是啊!聽說你家的長寧丹就是他送的。”
朱青漣口氣酸酸的。白水蓮卻象是沒聽到一般,繼續(xù)乖順的低頭講:“事實上,那位修士最后,在我家隕落了?!?br/>
啊?
死了?
朱青漣訝異:“他受的傷那么重么?”
白水蓮重重的點頭:“當時我還未出生,只是聽母親說,父親在回家的路上發(fā)現(xiàn)那位仙師時,他身上已經(jīng)凍僵了,幾乎和個死人沒什么區(qū)別了。雖然回到家里來后,喝了參湯緩過了精神,但是也是油盡燈枯了。他感念父親的恩德,便對父親說了許多事,還把他身上的儲物袋送給了父親。”
“儲物袋?”這個朱青漣感興趣。她從父親那里已經(jīng)知道,這儲物袋就是仙人們的全部身家。白水蓮居然還有這樣的好東西。當下便想動嘴皮子讓白水蓮把那東西拿出來給看看。她未見得要,可到底是想開開眼界。
只是,她剛要說話,就讓緋色打斷了:“他說了什么?”
白水蓮緊張的抬頭看了一下眼個這個比她還小半頭的女孩子,看著她眼中凌厲的光芒,心中的忐忑更甚。但是,事情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了,她若再不給自己找條后退,那便是再無路可退了。想到此處,咬了咬原本已經(jīng)發(fā)白的唇片,低聲道:“他對父親說的原話是什么,我并不清楚。只是聽母親說……她說……進得仙門后,萬事皆要小心。長生之道什么的,她要我不要想。如今的仙門與民間傳說的似乎已經(jīng)不一樣了。聽說女修進入仙門之中,最好的下場也不過就是作某位仙師的雙修伴侶。這雙修伴侶相當于便是咱們凡間的正妻。只是在正妻之外,仙師們還會有許多侍女陪伴。便是凡間如同妾侍一般的存在了。”
朱青漣聽得一片懵然,好半天后才反應過來,臉色漲紅,低聲暗罵:“你是從哪里聽來的這些渾帳話?仙師們是何等風光霽月之人,怎么會如同凡間男子那般下流無恥,貪戀女色?”
因為氣急,聲音自然便有些大了。蘇荃使勁扯了她一下,才讓她回過神來。只是氣恨得狠,恨不得上去撓破白水蓮的臉?;钕蟀姿徚R了她家祖宗一樣!
蘇荃卻同她不一樣,只是過來主動拉住了白水蓮的手:“這是最好的情況。那,最差的情況是什么?”
居然還是個這個緋色明白,明白哪里最要緊。
白水蓮的臉色卻是已經(jīng)快哭出來了,摸了半天后,終于從袖筒里摸出來了一個巴掌大的小袋子。很普通的樣子!灰撲撲的顏色,卻不是布料的質(zhì)感。
蘇荃上去摸了摸,感覺是皮質(zhì)。難道……“這就是那個袋子?”
白水蓮點了點頭:“我臨走前,母親悄悄塞給我的。母親是凡人,她雖然從父親手里得到了這個東西,卻是打不開。我也是來到這里,引氣入體后,才有了靈氣,悄悄打開了它。”說著,便伸出了一根凈如玉蔥般的手指,指間靈光微動間,那個袋子口上的束繩便松開了。
朱青漣好奇死了,若不是這東西在緋色手上,說不得立時便要上去搶過來先看。可是,這東西不是在白水蓮手上,卻是在緋色手上。她只能忍著,眼巴巴的看著緋色把袋子里的東西倒出來……
然后……兩塊指頭大小的白色玉牌……孤零零的躺在緋色的掌心里……
朱青漣好失望:“怎么會就這么點東西?”不會是這小丫頭私藏起來了吧?她還想看看仙師們的丹藥啊法器什么的長什么樣呢?
蘇荃白了她一眼:“聽水蓮的話,你也該知道。那修士是受了重傷才致性命不保的。既是如此的話,怎么還會有丹藥留下來?”
“那法器什么的呢?”既被緋色戳穿了,朱青漣也便不藏著了。直接講出來:“我又不是要貪她什么東西。不過是好奇想開開眼界罷了嘛,至于這么小心眼的捏著藏著么?”
蘇荃卻是連話都懶得理她。直接看手中的這兩枚玉簡,想了半天后,執(zhí)起了其中一枚,直接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記得杜灃曾經(jīng)說過,那些她曾經(jīng)看過的修真小說里也都提到過。才進門的修門要讀這類叫玉簡的東西時,便要把它放在額心之處。
也果然,當那冰涼的玉簡映入額心的同時,便有一大堆的畫畫文字如同洪水海浪一般向她的腦海里撲了過來,沖得蘇荃當時便是一陣不舒服,趕緊把玉簡拿開。可奇怪的是:玉簡移開了,那些畫面文字什么的卻是半點不曾離開。沒有再變多,卻是每一幅圖畫,每一個字眼都清清楚楚的印在了她的腦海里。象是用尖銳的鑿子狠狠的刻在了她的骨頭上一樣,一字不差,栩栩如生。
許多許多的圖頁,最大的一副似乎是一張域圖的模樣。
一片幾乎呈正圓形的島嶼在正中央,大部分是平原,獨有中間有一座高高的山脈。
那圖甚是奇怪,蘇荃剛想看清楚它時,它還只是個平面圖形,可當她想看清楚時,那圖卻象立時變了3D立體呈象一樣,變得生動鮮活起來了。而且,想看哪里就能看到哪里,想看得有多清楚就有多清楚。
比方說:蘇荃想看清楚那座高山。那座原本在圖上平坦枯燥的山峰立時變得高聳鮮活起來了。山下是碧綠的田野,山腰是青翠的松林,可待到了高山的頂峰,卻出現(xiàn)了一個極大的黑洞,外頭瞧不出來模樣,只是樹木少了許多??啥吹睦锩鎱s是一片漆黑!黑不見底,深不可測間,突然那山脈一陣劇烈的晃動,然后……滾燙的巖漿突然噴出來了……火山爆發(fā)?
不知為何,蘇荃突然想起了她從仙車上摔下來時,車外傳來的那震耳的巨響聲。后來,她也親眼看到了,不遠處確實有一座火山正在噴發(fā)。
會是這座么?
可他一介修士為何要記錄一個會噴發(fā)的火山?
或許,只是這其中的一角罷了?一個稱職的地圖怎樣也要把全境內(nèi)所有的山脈特色全都記錄下來才對啊。蘇荃抱著這種僥幸的心理再次看向域圖里其它的圖案。只是……這圖著實奇怪,那座火山以北的山川河流都有名字標識。可是火山以南的卻只是形狀,不稱標注,更不可能放大細看,至于那種3D立體呈象就更沒有了。
至于北境這邊,蘇荃找了一圈后,終于又找了一處可以3D呈象的所在。是在標注著洛國都市附近的一座山脈內(nèi)。左右?guī)资锒蓟臒o人煙的深山老林里,卻偏偏有一座頗華麗的宮殿式建筑蓋在其中。
遠看、看不真切。蘇荃便想放大了細看??墒钱斔欧糯罅艘稽c點時,進度卻是被卡住了。那種感覺就象是一個人在遠遠的看著那處所在。他看到了,想走近再看看時,卻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擋在了外面……
會是所謂的防護陣么?
可這個修士好端端的跑到一座山里看什么華麗建筑?
而這所建筑到底又有什么特別之處,會值得這人居然把它和這座島嶼上唯一一座會噴發(fā)的火山,放在一個層面上?
這兩處定是有與眾不同之處,那位修士才會對它們格外留意的。
蘇荃這樣認為,但是她無論如何也要想不出來,一座會噴發(fā)的火山會和這些吸風飲露的修士有什么關系?相較之下,她更在意的是這個建在深山中的華麗宮殿。
只是找了半天,那些印在她腦海里的圖片中卻再也沒有了那座宮殿的模樣。迫不利己,蘇荃只要返回去再看它一遍,希望可以發(fā)現(xiàn)一些不同的地方??墒?,當她第二次看到那里時,腦海中首先浮出的竟然不是它的全景,而是三個昨夜才聽到的字眼:歡喜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