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師長,是我。”
電話那頭:“老陳,你怎么搞的?槍造出來了這么大的事不跟我匯報?”
“師長,我不是有意隱瞞的,是小朱說還要測試一段時間……”
“別跟我打馬虎眼!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別的指戰(zhàn)員狀都告到我這里來了!”
“說咱八路軍兵工廠搞出來了個比機槍還好用的步槍,結果你們386旅仗著跟朱涵同志的關系,藏著掖著吃獨食!”
“說什么寧可子彈幾萬幾萬的在那放著,也不讓別的瞅見,怕人家看在眼里拔不出來,有這事沒有?。俊?br/>
陳旅長聽完都快哭出來了,這都哪跟哪啊?
“我的師長啊,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呢?我跟朱涵同志確實私交甚篤,但絕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哼!諒你小子也不敢。說說怎么回事吧?!?br/>
“雖然朱涵同志搞新槍彈是我支持的,但是我們之間有過君子協(xié)定,約定日子之前工廠的事情我不做干涉……”
“這件事我確實聽說了,但我真沒想到你能忍住好奇心不去打聽?!?br/>
“我也不讓你為難,后天就是約定的日子,我?guī)д麄€129師團以上指戰(zhàn)員一起過去參觀,如果讓我查出來你真有藏私,看我怎么收拾你!”
聽到對面師長語氣緩和了下來,陳旅長趕緊附和:
“放心吧,您是了解我的,誰不知道我陳某人一向鐵面無私,玉面包公……”
“滾滾滾!你什么時候也學會了得便宜賣乖這套了……”
放下電話的陳旅長完全不知道應該怎么形容此時的心情。
沒槍以前天天盼著造槍出來。
現(xiàn)在呢?
槍是造出來了,自己都還沒摸過呢,怎么所有人都找上我了?
想要不也應該去找朱涵嗎?
自己這算不算替朱涵擋槍了?
一想到這,再看看在場一群瞪著水汪汪大眼睛,一副可憐樣的糙漢子們。
突然覺得心好累。
“聽到師長說的了吧,后天一起去兵工廠,到時候有委屈跟老總說去!”
就這樣,在整個129師全體指戰(zhàn)員輾轉反側的兩天后,約定的日子終于到了。
……
“這真的是咱八路軍的兵工廠?你不是迷了路把我們帶到鬼子的地盤上了吧?”
“哈哈哈……”
熟悉的內容又一次在同樣的地點被說出。
不一樣的是,這次的語氣沒有震驚,只有欣喜。
能讓不茍言笑的鄧政委開開玩笑,可見他此時的心情。
“放心吧,這地方我經常來錯不了。”
“你們還沒看到里面呢,別的地方我沒見過,所以不瞎說。”
“就咱這工廠里頭的機床,一應俱全,除了規(guī)模還小之外,種類、質量啥的不比毛熊的差,而且都是咱自己造的!”
陳旅長自豪地充當起了向導的角色。
要知道,別說是八路軍、新四軍。
就是光頭那邊,也沒有一個工廠能造出機床來。
所有的大型工具都是從列強那里買來的。
如今海岸線被封鎖,歐洲那里又已經自顧不暇。
也就意味著偌大的華夏,這是獨一份。
想到之前黃巖洞兵工廠想要弄幾臺列強淘汰下來的機床都困難重重,在場眾人都不勝唏噓。
“朱涵同志真是咱們八路軍的寶貝啊?!?br/>
“老陳,你記住,一旦遇到危險,哪怕這些工廠機床全不要了,也要保護好朱涵同志,他是我們八路軍甚至全華夏的種子?!?br/>
光是聽說朱涵的事跡,就已經讓在場眾人肅然起敬了,更別說如今遠望工廠給他們帶來的震撼。
劉師長當即給陳旅長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也要保朱涵周全。
其實不用他說,陳旅長早就是這么想的。
“劉師長好!鄧政委好!”
老劉、趙思哲二人帶著工廠代表正在工廠門口迎接。
一見面趙思哲立刻立正敬禮。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干練。
“好,好啊,小趙同志,別來無恙啊,來這里還算習慣?”
“報告師長,只為報國,無懼身死,更何況條件參差!”
“哈哈哈,不錯,這才是華夏好兒郎。怎么沒見小朱同志來???”
“報告首長,朱廠長說乙廠區(qū)的關鍵機床正在組裝階段,昨天他就一直在那邊,估計很快就完成了。”
劉、鄧二人對視一眼,旋即會心一笑。
朱涵這家伙,屬拼命三郎的。
一旦工作起來根本誰的面子都不給。
“長官,我還是有事要匯報!”
“什么事呢?”
“對于朱涵同志的造彈計劃,我依舊持反對意見,所以這段時間我并沒參與他的工作?!?br/>
在場眾人全是一愣。
他們并不知道二人的分歧,還以為全新的槍彈是兩位高材生通力協(xié)作搞出來的。
“五六半和鋼短彈成功的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有什么可反對的?”
在場的386旅眾人當即就有些不高興了。
人家好槍好彈在那擺著呢。
全旅上下現(xiàn)在只盼望能多分一些。
結果呢?
丫的你趙思哲整個過程完全沒參與,現(xiàn)在還來扯后腿?
看著這些暗含怒火的386旅指戰(zhàn)員們,趙思哲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我無奈的地方,朱涵同志與386旅的感情有目共睹,但也正是這份感情會讓人們產生錯誤的判斷?!?br/>
“工作嘛,難免有分歧,這是正常的。”
鄧政委在這方面看得很透。
“你們二人的人品都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只可能是解決問題的方向產生了沖突。”
“這種事情我們這些外行就不懂嘍,待會兒小朱過來,我們當裁判,你們把話說開就好了嘛。”
劉師長也是一笑:
“那既然小朱同志不在,那就先由老劉帶我們參觀一下吧?!?br/>
“是!”
老劉一邊帶領著在場的眾位干部參觀各種車間,一邊給他們介紹各種機床的原理和工作效率。
引得在場眾人驚嘆連連。
“一座如此規(guī)模的兵工廠在這極短的時間,就在這一窮二白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用奇跡一詞絕不為過?!?br/>
“是啊,鬼子明治維新用了整整一代人才勉強躋身列強?!?br/>
“在我看來,咱們有了小朱同志,十年就夠了嘛?!?br/>
“哈哈哈……”
看著無數(shù)先進的機床和熱火朝天的工人們,一股豪情在指戰(zhàn)員們心中油然而生。
一直到了一個相對獨立的廠房,上寫著手榴彈生產車間。
趙思哲當仁不讓,直接站了出來:
“下面就由我為大家介紹手榴彈生產線?!?br/>
“多虧了朱涵同志建立的硝礦、硫礦和鋼廠,讓我們的原材料非常充足?!?br/>
“我通過引入流水線式作業(yè),讓每個人只負責某一環(huán)節(jié)的制作?!?br/>
“大大提高了效率,并提高了生產質量,使每一個零件都擁有統(tǒng)一的規(guī)格。”
“現(xiàn)在,我負責的手榴彈生產線已經完全脫離了曾經小作坊的生產方式,已經能達到月產一萬余枚的產量……”
“好家伙,一萬多枚?就靠這50幾人?”
還沒等說完,參觀的指戰(zhàn)員們就已經有沉不住氣的了。
趙思哲卻依舊是原來那一副表情,不悲不喜。
“而且在朱涵同志的建議下,我們調整了黑火藥的配比?!?br/>
“雖然現(xiàn)在依舊用黑火藥裝彈,但威力比一般的邊區(qū)造大了一半以上?!?br/>
“原來如此,我說最近的手榴彈怎么比以前好用了呢!”
其實邊區(qū)造不是某一個兵工廠的產品。
而是整個陜甘寧邊區(qū)根據(jù)地兵工廠產品的統(tǒng)稱。
最開始只是為了跟“漢陽造”區(qū)分開——沒錯漢陽兵工廠也生產手榴彈。
久而久之,邊區(qū)造就成了所有八路軍自己生產手榴彈的代名詞。
“所以我認為,朱涵同志是一位在化工和機械領域有著極強能力的專業(yè)人才?!?br/>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無不苦笑。
誰能聽不出來這只是半句話。
后半句不就是想說朱涵在武器領域純屬外行嘛。
就在鄧政委剛想想再勸幾句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人報告:
“報告!朱廠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