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停靈于金殿。
衛(wèi)芊站在殿中,聽外面哭喊聲,上前摸著靈柩心中復(fù)雜。
又一位長輩離去,身邊走走留留,最后只剩自己一人。
母親雖然假死遁于海外,但未來怕也難逃一死。弟弟和弟妹雖然年紀小,但修道之人百年眨眼而過,屆時陪伴自己的又有幾人?
“大道茫茫,孤身獨行,這就是修道之疾。”衛(wèi)芊身著素服,閉目凝思,調(diào)節(jié)心緒。
突然,紅椿匆匆過來:“娘娘,陳妃娘娘到了。”
太后停靈,司徒昀、太子以及衛(wèi)芊輪流守靈,此外諸妃也輪班上陣。
“下輪不是文妃和二皇子?”衛(wèi)芊扭頭斜視,紅椿同樣一身白服,披著長發(fā),頭戴白花。
“陳妃娘娘抱三皇子想要多送老太后一程?!?br/>
衛(wèi)芊若有所思:“罷了,既然他們要來,就讓他們來,畢竟人世最后一遭。再說,娘娘生前照拂陳家,陳家人怎么也該表示下?!?br/>
衛(wèi)芊命人放陳妃進來,陳妃抱著三皇子哭靈。
小陳妃并非三皇子生母,是陳夢雨病逝后另外入宮的一位陳家女兒。她入宮后不曾受到任何刁難,一直被太后保護,這哭聲真心實意。除卻為太后外,也是為自己和陳家前路而悲哀。
沒有太后,陳家勢衰,怎么跟其他后族抗衡?
王皇后的母族這些年有王錚撐場子,有太子照拂,漸漸在朝堂中占據(jù)話語權(quán)。
衛(wèi)府有頤和長公主和寧德妃幫襯,長平侯亦是功勛卓著的武將,這兩家興盛得皇帝喜愛,哪里有陳家的地方?
自從陳家?guī)退就疥缐悍羌液?,陳家的價值失去大半,司徒昀雖然沒有過河拆橋,但也沒讓陳家人占據(jù)太多官位。大多是養(yǎng)老賦閑的位置,清凈富貴而無實權(quán)。
衛(wèi)芊出殿,見二皇子素縞而來。
二皇子被太子挑撥,回頭詢問宮中老人。賈元春宮中那些人自不會說衛(wèi)芊多少好話。而且清汜殿屹立不倒,很多人都懷疑是衛(wèi)芊當初動手腳。這種懷疑延續(xù)數(shù)百年,直到后世翻出史書天花案后才真正洗白。
眾人這一說,二皇子心中疑慮,跟衛(wèi)芊關(guān)系漸行漸遠。
兩人點頭示意,二皇子進入守靈,衛(wèi)芊帶兩個宮女來到寧壽宮。
司徒昀下朝后來太后宮中靜坐,追念自己生母陳氏。
陳妃在宮中諸妃環(huán)伺的惡劣環(huán)境將皇上養(yǎng)大。母子二人艱難扶持,最終走上巔峰。后來又一起扶持抵抗太上皇和甄妃的壓力。
母子之間感情深厚,鮮少鬧紅臉。
衛(wèi)芊過來,見司徒昀一臉憔悴,低聲勸他保重身體,然后問:“娘娘的謚號可下來?”
“莊仁慈恭皇后。”
莊仁是其封號,慈是司徒昀所予,恭皇后指的是侍奉太上皇,是正經(jīng)得太廟祭祀的皇后。
“幸好朕的帝陵差不多建好,回頭讓母后先入皇陵?!鳖D了下,司徒昀對衛(wèi)芊解釋:“畢竟父皇那邊沒人?!?br/>
太上皇假死,目前在外修行。他的皇陵中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妃嬪入葬。
衛(wèi)芊點頭表示明白:“那邊冷清,還是在陛下這邊,也讓日后全母子情誼?!碧笙略?,無非隨夫隨子兩種路,真正**在外的太后陵不多。
司徒昀的皇陵邊上有皇后和貴妃,如今太后又去,想想就知道未來陰間肯定很熱鬧。
太后國喪折騰許久,南邊戰(zhàn)事因此事拖延給通元教喘息之機。久攻金陵城不下,反而讓其奪回幾個重鎮(zhèn)。
對此,司徒昀沒怎么發(fā)作,想起那些高人們昔年判詞:“果然十年南征方是天意?”
略略訓斥一番,司徒昀準備第三次南征。
日子一天天過,太后娘娘這一走,陳家沒落,但司徒昀念著一份情,太后入葬一年后,反而將陳家諸人升位。
陳家多了兩個承恩公,而陳妃被司徒昀提升到德妃之位,三皇子待遇跟著提升,直接被司徒昀點了未來郡王之位。
明眼人都明白,這是司徒昀念在母后保全陳家的方式。只要陳家不作死,未來有一位郡王和一位正妃照顧,榮華不衰。
而陳妃這一變動,連帶后宮局勢跟著變化。
文妃從昭儀提升到淑妃,而衛(wèi)芊則從淑妃被提到惠妃。
衛(wèi)芊和司徒昀坐在宮中蓋章寫詔,衛(wèi)芊失笑:“貴惠淑德乃本朝四位正妃排位。妾身從德妃到淑妃,從淑妃到惠妃,離最終目標的貴妃只差一步。怎么,陛下真準備讓妾身一步步走完四妃?”
“怎么,這也算是創(chuàng)紀錄吧?”一年之后,二人傷痛少了許多,司徒昀溫和一笑:“畢竟你沒辦法封后,一步步走過四妃,算是朕對你的補償?!?br/>
衛(wèi)芊統(tǒng)治六宮的格局不變,也沒辦法變。地位穩(wěn)固且賢德不失,后面更牽扯一群朝臣乃至東宮的利益。
東宮和衛(wèi)芊綁定太死,根本不給其他人出頭的可能。
“那么九嬪,陛下屬意誰上位?”衛(wèi)芊列了幾個名字,圈住薛寶釵:“薛妃如何?”
“薛妃?”司徒昀想起自家母后對薛妃的厭惡,想了想,只給充媛之位。
“母后一直以來都不喜薛妃,如今讓她做個充媛,算是跟朕一場的情誼?!彼就疥老肓讼耄值溃骸爱敵跄阋猿滏律矸萑雽m,如今她坐在這位置上,就讓她待一輩子吧。”
衛(wèi)芊愣了一下,聽不出司徒昀話中意思到底是偏向誰。
司徒昀想起自己曾為薛妃頂撞生母,心中懊悔。而衛(wèi)芊一向得自家母親眷顧,所以他的行為是對自家母后的追思。
薛寶釵這輩子最高的位分不過是衛(wèi)芊入宮最低的位分,借此寬慰自家母后先靈。
接著,又將后面諸妃的位分一一前進兩名,再從一位婕妤中選了一人成為充容娘娘。
至此,四妃占三,九嬪齊全,七婕妤,十一才人,二十寶林,這就是司徒昀的后宮了。
先后趕上太上皇和太后的喪失,司徒昀的后宮并沒多少人。
直系守孝三年,但一年之后宮中已經(jīng)不禁房事。而太子婚嫁也重新提上日程,選定在兩年之后的黃道吉日。
這次有時間了,眾人準備慢慢進行,好好安排出孝之后的大喜事。
宮中封妃進位低調(diào)進行,禮部進行太子妃大典的各種安排。
結(jié)果……結(jié)果在兩個月后未來的太子妃死了。
沒錯,死了!
偶感風寒,直接病逝。
衛(wèi)芊親自出宮探望,沒有任何外人干涉的痕跡,僅僅是天災(zāi)**,無可奈何。
太子妃病逝,太子心中憋屈,三媒六聘過程進行一半,進不進退不退,他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鰥夫”。
氣的太子在東宮憋了幾日不見外人。
衛(wèi)芊打探消息,搖頭苦笑:“當年想要趕在老太后之前操持婚事,怕的就是這一步。”
嫡孫守孝三年,這三年間能夠發(fā)生的事太多了。真有個好歹意外,后面的事都被阻攔。
衛(wèi)芊抬頭,忽然看到旁邊一位女官。這位女官姓李,說來跟太子妃同姓。原本衛(wèi)芊見其身居貴氣,加上喜吟梅作詩,于是衛(wèi)芊將她帶在身邊侍奉。
如今一看,她頭頂青云生出紫氣,隱現(xiàn)鳳凰展翅之象,心中若有所悟。
恐怕,那位太子妃是為王前車,不過是給正主開道。自己這邊的女官才是真正的太子妃人選。
思量后,衛(wèi)芊吩咐李妃雅:“太子這兩日心情不好,你去庫房拿些果品給他送去?!?br/>
這一見,姻緣定下,太子妃大典繼續(xù)進行。
而衛(wèi)芊則悄然來到蓬萊洲玉龜臺,將當年封印的蛟龍招出,命人送出宮帶入新大陸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