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誠心的劉正,于青正思考著如何拒絕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林若薇清冷的聲音。
“她們來了?!?br/>
于青順著進(jìn)京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兩輛馬車正從官道上朝著自己這邊行駛而來。
“是娘還有小妹,還有……”林若薇聲音中聽不出和家人久別重逢的喜悅和激動。
“于兄,可是有朋友來?”劉正聞言當(dāng)即道:“既然如此,于兄也不必馬上答復(fù), 日后若是有興趣加入劍社,不妨來這里找我?!?br/>
說完,便給于青留下了一個地址,然后便道了一聲“保重”后離開了。
“竟然還住在太康坊!”看見劉正離開后,沈長明笑道:“看來是哪位大官的子女??!”
“小師叔!”于青無奈道:“你若是自己有興趣不妨自己去參加,何必捎帶我?!?br/>
沈長明立刻搖頭嘆氣道:“這不是他們不讓嘛, 誰讓咱們沒有諦聽劍呢!”
“吁——”
“咯吱”一聲, 官道上的兩輛馬車已經(jīng)停在了茶肆的外面。
“有貴客來嘞!”店小二吆喝一聲, 便堆起笑臉主動迎了上去。
頭一輛馬車上很快便下來一個綠色衫裙的年輕女子,臉上帶著一件翠色面紗,只露出了一對靈動的雙眼。
而后又瞧見綠衫女子將一名美婦攙扶下了車……
“是娘和小妹?!绷秩艮闭f道,隨后便主動摘下了笠帽,然后起身……
于青和沈長明也順勢起身,隨著林若薇一起迎了上去。
待到于青剛起身,發(fā)現(xiàn)另一輛馬車上也下來一名女子。
當(dāng)他的眼睛看向那名女子的臉時,不由得微微一怔。
竟能如此想象!
那女子赫然和于青長了一張七成相似的臉。
“嘶——”
而已經(jīng)回到自己坐處的劉正和幾名朋友有說有笑的,突然轉(zhuǎn)頭一看,正巧看見了林若薇摘下笠帽后露出的容顏,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氣,頓時雙眼看得癡了……
“薇兒!”綠衫女子身邊的美婦此時也看見了林若薇,眼角瞬間淚光浮現(xiàn),顫聲叫道。
“娘?!绷秩艮弊呱先?。
“薇兒,你……”美婦一只手拉住了林若薇的胳膊,另一只手則是撫在林若薇的臉上,眼角的淚水已經(jīng)滑落,嘴中想要說著什么卻是什么也說不出,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著女兒。
“姐姐?!本G衫女子此時也上來乖乖的叫了一聲, 眼中浮現(xiàn)著激動之色。
“林夫人?!鄙蜷L明一改平日的姿態(tài),頗為莊重的抱劍行禮道。
“沈道長?!绷址蛉松裆D時柔和幾分,微微欠身回禮道:“這次又辛苦您了!”
“他是……”林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沈長明身邊戴著笠帽的于青身上。
“林伯母!”于青將笠帽摘下,老老實實的行禮道。
“小弟!”而那名長得和于青和有七成相似的女子也已經(jīng)來到了林夫人身邊,看見摘下笠帽后的于青,頓時驚聲道。
……
好不容易安撫好姐姐于藍(lán)依后,于青從馬車上下來,正巧看見了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林若薇。
兩人的眼神剛剛對上,便幾乎是同時轉(zhuǎn)向了官道不遠(yuǎn)處的一片密林中。
“我隨你去!”于青當(dāng)即說道。
林若薇面無表情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群人已經(jīng)跟了一路,之前懶得處理放任他們。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家人匯合。
無論是林若薇的母親和妹妹,還是于青的姐姐,都是沒有武功的普通人。
那這些人再跟著就不太合適了!
……
……
“饒命??!”
“饒命??!”
……
于青看著對方一邊求饒一邊不斷的朝后退去,直至被一根粗壯的大樹擋住。
“說罷,誰派你們來的?!庇谇嚅e庭闊步的走到他的面前,兩根手指搭在了他的眉心,冷冷道。
這人看見于青兩根手指過來,頓時臉色大變。
剛剛就是這個年輕的小禿驢, 憑借著兩根手指頭, 幾個呼吸間,便將自己的手下全部干掉,甚至他們倒下前都沒能發(fā)出任何聲音。
“不得不說截脈指還真是好用,若是直接點(diǎn)在死穴上,殺人都不用見血的?!庇谇嘈闹邪蛋蹈袊@道。
他放倒這一群人用的便是之前獲得的金針沈家的截脈指,作為絕學(xué)級的指法,威力上弱了同級別的掌法天雷無妄不少。
但是對付眼前這群宵小,是綽綽有余了。
對方一共七人,瞬間便被自己用截脈指制住了六人,只剩下了眼前這一個領(lǐng)頭的。
“我倒數(shù)三個數(shù),你若是不說,就和你的同伴一樣去見閻王爺吧!”
“三!”
“一!”
“我說!我說!”這人臉色掙扎還在猶豫,突然聽到于青口中的“一”字瞬間驚慌大叫道。
……
“早說啊,原來是長興幫的兄弟!”于青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放心吧,你的兄弟沒事,只是被我封住了穴道而已,兩天后就自動解了,不過半個月內(nèi)會手腳麻痹?!?br/>
“他們沒死……”那人呆呆的說道。
“當(dāng)然!”于青笑著露出了八顆牙齒:“我又不是天生殺人狂!”
只是跟蹤而已,況且還是一群實力連外罡都沒有的小朋友。
搞定了自己的這邊后,于青便朝著林若薇那邊去了。
跟蹤自己一行的人不少,但是一直跟到了京郊的只有兩波。
“餓……”于青看見了林若薇,以及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人。
隨意掃了幾眼,一個活口沒有!
而且個個身上連一點(diǎn)外傷都沒有。
于青不用看,也知道這些人的內(nèi)臟已經(jīng)被絞的粉碎。
死狀和之前路上那些敢覬覦林若薇美色的人一模一樣。
于青蹲下從一具尸體的腰上取下一塊腰牌,問道:“是東廠的人?”
那腰牌上赫然印著“東緝事廠”。
林若薇搖了搖頭:“我問過他們,他們不說?!?br/>
方福全的人。
東廠也是內(nèi)廷的勢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方福全那個老東西下令跟蹤的。
“算了,反正閹黨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殺了就殺了,大不了說是小師叔的干的,讓方福全找小師叔麻煩去!”
于青想了想,便干脆拿出諦聽劍,在一棵樹上刻下“殺人者,真武劍派沈長明!”
林若薇眉頭一皺:“這樣不對!”
說罷,突然秀手一抬,旋即一道幾道青芒從五指間射出。
嚓!
幾具尸體周遭的樹木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極其纖細(xì)的劍痕!
“轟!”
然后林若薇握劍的手微微一抖,地上的幾具尸體便突然燃燒起來……
不多會兒,便只剩下了一地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林若薇解釋道:“截天劍意造成的傷勢太過于明顯所以必須將尸體毀去,這些樹上的劍痕是我模仿小師叔的劍氣弄出來的,再配合你留下的字……”
不愧是你!
于青忍不住豎起來大拇指。
……
回京的馬車上。
于青坐在于藍(lán)依的身邊,聽著姐姐絮絮叨叨的講著話。
“好在是老天爺保佑,讓你活了下來,否則我怎么像死去的爹娘交代!”于藍(lán)依說起已經(jīng)逝去的雙親,便又忍不住落淚。
當(dāng)年越州之亂太過突然,于青的父母帶著他倉皇出逃,后來被亂軍沖散,一家人走失。
于青的父母雖然輾轉(zhuǎn)到了安全的地方,也給于藍(lán)依去了信,但是不幸染上了瘟疫,沒等到于藍(lán)依和郭瑜趕到,便雙雙病逝。
于青安慰道:“姐姐,別傷心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聽到孩子,于藍(lán)依果然止住了眼淚,然后摸了摸于青的光頭,帶著淚光嗔笑道:“要是讓暖暖看到,非要叫你禿驢舅舅不可!”
于藍(lán)依早在于青穿越前便已嫁給了父親于世朗的好友郭一鳴之子郭瑜,兩人成親已有六年,膝下有一女郭暖已經(jīng)五歲,現(xiàn)在于藍(lán)依的肚子里還懷著一個,已經(jīng)四個月了。
也就說于青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舅舅了!
“頭發(fā)的事還得過兩天再說!”于青也摸了摸自己的禿頭,依然是一片滑膩,絲毫沒有長出頭發(fā)的跡象。
不過能長出頭發(fā)來也就怪了!
這是金剛寺主持以絕學(xué)級指法枯榮指剃度而成。
要想重新長出頭發(fā),必須以同樣以枯榮指力催生而出。
最起碼得將枯榮指練至大成。
好在是臨走之前,于青已經(jīng)從行真師兄手中弄到了枯榮指的秘籍,等著尋個機(jī)會模擬一次便成了。
回京的路上,姐姐于藍(lán)依簡單介紹一下現(xiàn)在家里的情況
郭家的人員很簡單。
郭一鳴早年喪妻之后便寄情山水,一直沒有再娶。
姐姐于藍(lán)依嫁過去后便成為了郭家主事之人。
姐夫郭瑜兩榜進(jìn)士出身,現(xiàn)如今在禮部任職,正六品的官身。
為于青父母收尸的便是郭一鳴。
接到好友給兒媳婦的信后,郭一鳴便從京中啟程,只可惜他晚到一步。
郭一鳴將于青父母的尸體收殮后,一直沒有回京,待到越州稍稍平息,便攜棺槨入越州,將于氏夫婦葬入了祖墳。
這個伯父,值得尊重??!
“公爹自去了越州后便一直沒有回京,只是來信一封,說好友去世心中郁結(jié),便想著去當(dāng)初三人游歷過的地方走一走?!?br/>
“若非真武劍派的人突然找來,我只當(dāng)你……”于藍(lán)依說著,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于青只能又是一番好言相勸。
“對了,姐姐!”于青問道:“我的婚事……”
一聽到于青提起婚事,于藍(lán)依頓時眉頭緊皺,問道:“你已經(jīng)知道了?”
于青點(diǎn)點(diǎn)頭,將沈長明如何告知自己的事一一講述給了于藍(lán)依。
“若薇那孩子……”于藍(lán)依聽完嘆了口氣:“其實姐姐倒是更喜歡若芷那丫頭,不過林伯父和林伯母沒有意見,你就聽他們的吧!”
于青腦海中突然想起林伯母身邊的那個綠衫女子,雖然遮住了半邊臉,但是那雙靈動的美眸卻是和林若微一模一樣,想必林若芷也是個顏色不俗的女子。
林家一共有三朵金花。
林若茵,林若微,林若芷。
其中林若茵比于藍(lán)依還要大上兩歲,嫁到了林伯母的娘家。
……
“娘——”小丫頭嘟著嘴擠到了于藍(lán)依的懷里,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于青,說道:“舅舅怎么是個和尚!”
“哈哈哈……”房間內(nèi)眾人頓時笑了起來。
此時的于青非但沒覺得尷尬,反而感到了一絲溫馨。
林,郭,于,三家人除了還在外散心的郭一鳴外,其余的都到齊了。
一開始眾人還為于青父母的遭遇感到傷心,不過很快沉浸在于青歸來的喜悅中。
尤其是林景夫婦倆,看向于青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慈愛。
唯一面無表情的則是林若薇本人。
從于青見林若薇的第一面開始。
這個女人似乎就只有三種表情。
皺眉,面無表情,以及偶爾擠出的淺笑。
三家人和和美美的吃完飯后,于青和姐姐便在林伯母的熱切邀請下,住在了林府。
深夜,于青和沈長明以及林若薇三人在一處安靜的小院中對飲。
沈長明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隨后嘆道:“果然還得是玉泉釀??!”
“你們二人便在京中住下,兩年后不要忘了天武論道就是了?!鄙蜷L明隨后又說道。
于青問道:“小師叔你這是要離開?”
“呵呵呵呵……”沈長明當(dāng)即笑道:“這里可是京城,我若是多待一日,只怕有些人會睡不著!”
“小師叔,要動手嗎?”林若薇冷聲道。
動手?
于青不禁看向了林若薇,只見她的目光落在了某處。
“朋友,何不出來共飲美酒?”沈長明悠悠道。
“沈道長可是稀客,玉泉釀雖好,但是在真正的美酒之中卻只能算是中等!”一道身影緩緩的從夜色中走出。
“若是沈道長愿意賞臉,不妨去小王府中一敘,小王那里可是有世間美酒無數(shù)!”
“哈哈哈……端王爺,這么多年沒見,你可比沈某老的多了!”
于青這才看清黑暗中走出的那人,大約四十多歲的模樣,眉眼間散發(fā)著睥睨天下的貴氣。
“于青,這是咱們大雍的端王,見個禮吧!”
于青起身抱拳,不卑不亢道:“于青,見過端王殿下?!?br/>
端王的目光當(dāng)即落在了于青身上:“你就是最近名震江湖的玉面羅漢?”
“好!小小年紀(jì)竟然能有如此修為,我那侄兒敗在你手下不冤!”
“林家的丫頭,見了本王為何連個禮都不行!”說著,端王瞇著眼看向了林若薇。
沈長明笑著道:“不好意思了老朋友,真武劍派的當(dāng)代劍首,無須向任何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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