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聽到這里,我大聲對老和尚說,普照肯定是日本間諜,還是先殺掉再說。
老和尚聽言,朝我白白眼睛,又搖搖頭,繼續(xù)講他的故事。
押解普照一行,從臺州府出發(fā),經(jīng)剡溪、曹娥江北上,過紹興府,擺渡錢塘江,進入了杭州。這就走了半月,若是現(xiàn)在高鐵,一個多小時便到杭州了。
這一路之上,兩名差役不是打即是罵,普照只好咬牙忍住。幸好途中有在家的念佛居士遇上,見押解的是小和尚,可憐兮兮的,便送些食物,給點銅錢,兩名差役才有了點笑容,待食物用盡,又朝普照發(fā)泄情緒。
普照一行進入臨安,離天目山挺近了,古道邊都是大山,行人稀少。此時己到深秋,樹葉飛灑,滿山金黃,甚是好看。
可兩個差役也沒有興致欣賞周邊景色,突然收斂了惡行,他們也害怕出事,想希望盡快趕到安徽扶林縣去。
俗話說,怕出事,事就來。
這三個人果然遇上了土匪。
快到安徽界時,路邊的草叢中,竄出隱藏著的十幾個土匪,手里都提著刀槍。
兩名差役連忙作揖行禮,哀求不要殺生。
他們見是官府押解人犯,還是個和尚,非常好奇,搜遍三人身上,只有百十個銅板,還有一張公文。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威猛的人,人稱五爺。他接過公文一看,眼神也變了。他上下打量普照。
和尚,你真是靈光寺的?
普照點頭。
靈光寺住持是誰?
密布法師。
人呢?
我?guī)煾翟朴嗡暮Hチ恕?br/>
五爺又看看兩個差役,讓他們留下犯人,趕緊滾回臺州。
這可嚇壞了差役,丟失人犯,若是上峰追責,免不了受罰,于是連忙懇求五爺。五爺一言九鼎,那肯聽他們。手下土匪便揚起刀,要殺光他們,嚇得差役轉(zhuǎn)身逃去。普照見狀大喊。
好漢且慢。
怎么了?我五爺可是救了你,將差役殺了,免得他們再被害好人。
五爺,我是扶林縣通緝?nèi)朔?,你們截了人犯,會惹火燒身,且不是害了你們?若是官府追查前來清剿,你等就無法在此安身了。
笑話,我五爺來無影去無蹤,官府何處找去?再說,五爺還要讓你帶路找人。少廢話,帶走。
在林子走了小半天,他們在一處山洞前停下。山洞在半山腰,可以遠遠地觀察到自浙江進入安徽的古道,確實是有利的位置。
進了山洞,土匪將普照綁在石柱上,拉屎吃飯都有人幫助。普照請求土匪跟五爺說情,去掉刑具。
我家五爺說了,靈光寺僧人武藝了得,不可松綁。
無奈,普照只好忍著,只當是站著修行,默念著經(jīng)文。
土匪每日下山,留在洞里有兩人。普照想著要離開,可是刑具在身,無法翻山越嶺逃離,只得作罷。
一日傍晚,五爺從山下回來,擔回三只箱子,吆喝著趕快撤離??磥硗练舜_實是打一票換個地方,來去匆匆,極難尋蹤。
土匪們忙亂著收拾東西。
五爺走到普照跟前,揮揮手,讓人打開刑枷,又將他雙手反綁,并留一丈的繩索,由人牽著。
和尚,你不要耍花招,不然的話,隨時要你的命。
普照點點頭,表示會服從。
天黑了下來,土匪點燃火把,在山間行走。普照從星座判斷,土匪一直往西北而去。一直走到天亮,只才停下休息吃干糧。
普照乘土匪喂干糧時問到哪里了?土匪不耐煩地回答進了安徽地界了。
休息了一個時辰,五爺招呼著改變方向,朝西而去。
普照出逃之今,已經(jīng)數(shù)月,頭發(fā)長了,若不是這身納衣羅漢褂,認不出他是和尚了。
二十來人到了一湖邊,旁邊有間荒廢的土地廟,他們便在這里暫住,五爺安排人手在外面樹林里放哨。
土匪都在盯著昨晚上劫的三口箱子,希望有驚喜,等待著五爺令下,見識見識是什么東西,想著發(fā)大財。
五爺環(huán)顧四周,都是貪婪的眼神,無奈地搖搖頭,大手一劈。
土匪們得令,連忙用刀背砸開箱子。里面裝滿了衣服,散亂地放著一些銅錢。大伙趕緊將衣服拿出來,下面竟然木頭,最底層是一層細沙,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都傻了眼。
普照看到細沙,禁不住大聲說道。
五爺,你們上當了,官府可能就在后面。
胡說八道。
普照朝地上一指,五爺一看,地上細沙線從廟外灑進來。這種漏沙計時的方法,古人就已經(jīng)掌握,如今卻又用于跟蹤,明白這是官府的計謀,他們沿著細沙線跟隨,便可找到蹤跡。
就在這時候,放哨的土匪慌張地跑來,邊叫五爺,邊說官兵來了。
五爺?shù)热藖y作一團,爭相沖出門去,只見三四十名官兵提刀沖來,距離只有百十來丈。顯然,再有序撤離是不可能的,只能個自逃命。
五爺這時還不忘記普照和尚,拖著他朝林子跑,幾個貼身兄弟斷后保護。
擔箱子的土匪比較累,跑得慢,被官府砍倒的,也有丟棄兵器跳進湖里的。
五爺帶著普照進了林子,有四、五個官兵從身后追來,土匪兄弟死命抵抗。
五爺,你解開繩子,我跟著你,我不會跑的。
五爺聽到普照叫喊,他也感覺拖著繩子礙手礙腳,會被官兵追上,便提刀割斷繩索。就在此時,有個官差追上揮刀砍來,普照并不躲避,待刀近身才閃開,將官差一掌擊倒。余下幾個官兵見此人武藝高強,都圍攻他。
普照折斷一根樹枝,如揮鞭一般,左右揮動,打得官兵抱頭鼠竄。
有一個官差被打暈了,瞎沖到五爺跟前。五爺他提刀便刺,突然被普照一腳踢開,使得官差撿了一條命。
五爺,不可殺生,放了他們吧。
五爺猶豫之際,余下的官差連忙逃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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