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從洗手間回來的張穎就看到與剛才完全不一樣的蕭逸寒,他那雙閃爍怒意的眼睛盛滿了無法掩藏的那似嘲弄的似倨傲的冷笑,是一種震撼人的表情,卻有效的勾回她的記憶,他這種表情她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見到了,除了那次母親出事他失控……

    她倒抽一口涼氣，迅速垂下眼睫，掩飾心中的震驚。原來他會為了除母親以外的女人如此上心……

    落小凡酒后壯膽,意識里就是要發(fā)泄出心里的不滿心里的壓抑。潛意識里總覺得還有人在她跳舞的時候在一直盯著她，驀然回頭竟然真的在人群中看到了那雙眼睛，那雙自始至終的盯著她落小凡的身影。

    那個人真的是超愛白,此刻亦是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禮服,渾身洋溢著年輕奔放的氣息，俊朗卻又不會太過炫目，但是健碩的身材依舊讓那些身材走形的暴發(fā)戶富人甲自慚不愿站在他面前，相形見絀的很！總言之，落小凡從蕭逸寒身上轉(zhuǎn)開眼神便看到了這雙眼睛，這個人。

    她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那個白色衣著的男人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很好看的大男孩，就像鄰家大哥哥那般親切自然。被他看著，專注的環(huán)顧著她覺得無比安心，像是被春日的陽光掃過臉龐的溫潤感，這雙清亮深邃的眼眸深深的凝視著她，在那熾烈如火般的眸芒下，她覺得全身宛如要燃燒了起來，有種想要炫耀的感覺，不知不覺得站起來向他靠近。

    她覺得跳累了，想找個依靠，找個安穩(wěn)的依靠，她走向了他。

    張穎后面就看到蕭逸寒眼中的怒火越燃越烈，他幾個大步跨過去將爛醉如泥的落小凡從那人的懷中拽出，大手如鐵鉗般扣在她的腰際，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半抱著走向了二樓，任她叫了他一聲都沒有聽到，丟下她一個人離開。

    白色西裝的人剛要走向前便被身后的人拽住了，

    “四哥……”

    賀明軒朝李晨搖搖頭，李晨明亮的眸子沉寂下來，他忘形了，只想幫她恐怕有心無力，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想求仁得仁，剩下的全靠她自己了，他實(shí)在無能為力。

    “你干嘛，你弄疼我了！放手！別以為我不認(rèn)識你，你是蕭禽獸，你是小遺憾！你是那個流氓！”

    落小凡指著蕭逸寒癡癡的笑，眼淚卻像決堤的海岸。

    “落小凡，別惹我！你最好不要給我裝，你剛剛那誘惑人勾引男人的能耐勁去哪了？你還真是敢跳，在上層社會跳這種風(fēng)情挑逗的舞蹈，很喜歡出風(fēng)頭是吧？今晚讓你跳個夠好不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覺得眼前的人吵得很煩，揮著手一下打在了他的臉上。

    蕭逸寒的臉色變得鐵青，拉著她將她拽進(jìn)貴賓室的洗手間里，打開水龍頭，將她的頭摁進(jìn)了面盆。

    “還要演？我讓你清醒一點(diǎn)！來，我?guī)湍?！?br/>
    落小凡被嗆紅了臉，不斷地掙扎，卻始終沒有他的力氣大。就在她呼吸困難的瞬間她似乎看到了許多年前從孤兒院跑出來時候的自己站在天橋下孤獨(dú)無助的望著人來人往，卻始終沒有人過來找她，直到她實(shí)在餓得挨不住了，有個女人過來問她：

    “你有什么特長?！?br/>
    “我最大的特長就是什么東西一學(xué)就會，阿姨我打掃房間特別的快，而且刷碗刷的特別干凈……”她是個孤兒院出來的人，是個吃苦當(dāng)糧食的孤兒。

    如今，真的應(yīng)了那句話，她吃夠了苦，這樣窒息了什么都不用在乎了……都過去了，落小凡馬上就解脫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她不再掙扎，水中的臉一副安詳?shù)谋砬?，就在她將要窒息的時候，蕭逸寒竟然一把把她從水中拎出，拽住她將她摔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落小凡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將她渙散的意識拉回，朵朵，腦海里沒有了那個曾經(jīng)的自己，出現(xiàn)的是天真可愛的朵朵，對，朵朵還等著她，好幾天都沒有聽見她叫她‘么么’了！

    “怎么樣？清醒了嗎？記起來你是誰了？”

    落小凡抬起頭，眼眶發(fā)紅，她覺得有個從心臟拋出來的大網(wǎng)將她緊緊纏繞成繭。

    他明明還是那張臉，只是比記憶里的男人多了一副金框眼鏡，依舊令人第一眼便會禁不住怦然心動，他永遠(yuǎn)都是一副翩然爾雅的風(fēng)度君子模樣，教人著迷不已，如今的他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像看著匍匐在腳下的臣民，距離讓她覺得心寒，每次多討厭他一點(diǎn)，心里就會更疼一點(diǎn)，真不知道是在怪他改變，還是懲罰自己的不甘心。

    “剛剛不是要讓我死嗎，為什么不讓我死呢？”

    “死？我怎么舍得你死呢？你死了，我的故事就結(jié)束了，而我死了，你的故事還長的很……所以，我活著，你就要陪我挨著所有的罪！”

    他撕開了脖間的領(lǐng)帶，單調(diào)的白襯衫，領(lǐng)帶，黑長褲，此刻那種斯文中的些許狂傲讓她覺得窒息。

    “怎么我不配與你打交道嗎？覺得自己很高尚？還是你高傲的覺得我這樣的禽獸不配與你打交道？”

    落小凡沒有接話，她慢慢的起身，腳底還有些輕，不過酒意已經(jīng)被理智驅(qū)趕的基本正常，她不會連他的詆毀的話都聽不懂。

    “你讓我來我來了，你讓我出糗我也做了，那么兌現(xiàn)你的諾言，孩子呢？”

    “你憑什么跟我做交涉？”

    “蕭逸寒你在我心里至少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那么對不起你一定是記錯了，可是我沒有聽錯，流氓是不會講道理的，禽獸更是沒有道理可循的，所以我只是讓你來聚會，你可以選擇不來，可是我也沒說你來了就讓你見到孩子……”

    “蕭逸寒你不要這么殘忍！”她本就紅了的眼眶瞪著他，不像兔子，倒是像攻擊性極強(qiáng)的紅牛。

    她突然想起，李晨在她下車前說過的話。心不動則不傷，愛的結(jié)束是漠然以對。

    就在他等待她伸出尖銳爪子，她卻轉(zhuǎn)換了語氣。

    “說你的那些話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但我求求你行嗎？求求你放了孩子，讓我看看她……”

    “哎呀，真是感人，真羨慕小家伙有這么善良的好媽媽……”

    “真的？你答應(yīng)了？”

    “可是，你拿什么來跟我交換呢？”

    “你……”她伸出手指頭指著蕭逸寒，再也無法忍受與他這種流氓的對話，在這樣說下去她還是見不到朵朵，她著急了，

    他伸手將她指著他的手指頭打掉，

    “不要講臟話，你再多說一句臟字信不信我讓你永遠(yuǎn)見不到可愛的小美女？”

    蕭逸寒手中的打火機(jī)360度旋轉(zhuǎn)，眉梢一挑，嘴角上揚(yáng)，今晚像是一定非要把她逼入絕境不可。他那些年受的欺騙都要她還回來！

    聽完他的話，落小凡往后退了兩步，兩手緊緊的握拳，靠手指甲的施力找回一點(diǎn)點(diǎn)理智。

    “想不想聽我的條件？”他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指拂過她額前散亂成縷的流海，她的眼神卻像是看一個魔鬼，看不清楚模樣的魔鬼。

    “別碰我！”

    她側(cè)頭甩開他的手，他身上那抹仿佛熟悉而魅惑的氣息讓她覺得心忍不住的陣痛，可又想到朵朵，才吸了一口氣，又道：

    “什么條件？你說！”

    蕭逸寒手中的遙控器一下打開了DVD，電視里正在播放根據(jù)匪我思存的小說拍的同名電視劇《千山暮雪》，里面鏡頭是莫紹謙陰郁著臉對學(xué)生時代的童雪說：

    “脫！脫！脫！”

    一個脫字重重的重復(fù)了三遍，在狹小的房間里蕩氣回腸。

    “你不是喜歡匪我嗎？瞧瞧，劇情都卡到這里了，你要不要做一做匪我女主角？再說了，這個對你，太拿手了！”

    落小凡抬頭看著他，被他的意思瞬間灌透，她仿佛被利刃戳中，正中心臟的位置，臉色瞬間如垂死般灰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整個人猛地一顫，搖搖欲墜，貝齒緊緊的咬在泛白的下唇上，一股腥味在唇齒間刺激她的神經(jīng)線。

    完全沒有步伐地倒退了幾步，一直退，一直退，中途幾次差點(diǎn)被自己絆倒，一直碰到了沙發(fā)，這才尋到了一絲支撐，低沉而微弱地低下頭喃喃自語，淡淡地道：

    “原來只是想讓我難過……”

    蕭逸寒竟然聽到了這句話，一下從對面沖過來手掐向她的脖子，他一只手足以掌控住她纖細(xì)的脖子，她只能緊緊的靠著沙發(fā)背。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要你難過！告訴我，你難過了嗎？”

    落小凡看著他的臉，薄薄的唇總是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他竟是這般可笑。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一動不動，眼圈漸紅，血絲密布，晶瑩凝聚，可是她沒有回答他，而是緊閉雙唇。

    直到他瞇了瞇眼站了起來。頎長的身影附在她身上，不再看她。

    “不勉強(qiáng)你，門在那里，你隨時可以走?！?br/>
    落小凡靜靜的看了他一會，眼神變得朦朧，她露出一個笑容，天真卻又嫵媚的笑容，這一刻她聽到了自己心里有只小怪獸在哭，

    “好，成交！這次你不要再食言！”

    她伸手開始脫自己的衣服。慢慢的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方向。想從他臉上看到不忍，想從他眼里看到驚訝，最終還是失望了，他原來就是要這個，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