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歷十二月二十九,大雪。
“明日便是除夕了……”從早晨起床,外面便開始飄起鵝毛一般的大雪,很快整個金都就成了銀色的世界。我站在窗前,看著小苑中慢慢積起的雪花出神。
“小姐,外面冷,披上件衣服吧?!睆耐饷孢M來的依云看到我只著一件棉衣便站在寒風之中,趕忙從衣柜中取出大衣罩在我身上。
“謝謝?!鞭D(zhuǎn)身,給了她一抹真誠的笑容。許是在金夏之事已結(jié),亦或是顧及腹中的寶貝,最近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八就剿麄兡??”
“回小姐,到年關(guān)了,公子們也就越發(fā)忙碌起來?!币涝埔贿吇卮?,一邊整理著有些凌亂的書桌?!靶〗?,風公子在前廳,您要不要……”依云小心地問道。
“準備些點心拿過去,我一會兒過去?!彼技帮L那一日花白的發(fā),我的心竟有些不安??粗涝齐x去后,我喚來武曲,“我一直都忘記問了,風的頭發(fā)是怎么回事?他是冰族人?”
跪在我面前的武曲聽完我的問話,身形明顯地顫了一下,半晌沒有出聲。
“武曲,我不希望再說第二遍!”我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滿。他是對我隱瞞了什么事?
“主子恕罪,事關(guān)重大,屬下希望能由北長老來告訴您?!蔽淝仓^皮回答。
“什么鬼事情,還一定要他來講!”我不滿地吼了武曲一番,氣沖沖地朝前廳走去,一路上惹得眾家仆紛紛躲讓,生怕撞到我肚子里的小寶貝。
“北堂震,你給我出來!”人未到,聲先至。坐在大廳之上正與風品茗的北堂長老聞聲眉頭微皺,這個小丫頭,居然在這里大叫他的全名。
隨著聲音的主人越來越近,原本一派安適的風也越來越緊張?!伴L老,我先退下了?!彼乱庾R中想要逃避。
“你站住,想去哪兒?”剛進門便看到一襲藍袍的風打算離去,我張手一攔,霸道地對他講:“哪兒也不許去,我還有事想問你!你們……”我指著那些在大廳內(nèi)侍候二人的婢女,“都下去!”
“是!”自從紫墨懷孕起,整個山莊的人都是以她為尊。如果誰讓她不高興了,那人便也別想高興。
“什么事???大老遠的就聽到你在叫我的名字?!北碧玫惯€是一派悠閑的模樣,繼續(xù)品著茶水,吃著瓜子,好不愜意。
“我問你,風的頭發(fā)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的?他是冰族人?”我一邊問,還一邊拉著風的袖子,想要弄個清楚?!斑€有,就這么個問題,有什么不能說的,還要問你?”
等我一口氣說完,才發(fā)現(xiàn)風的身子有些僵硬,而北堂的臉色也是格外的嚴肅。
“怎么了?”意識到問題可能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簡單,我便靜了下來,定定地看著風,一字一句問道?!暗降自趺椿厥??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這……”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兩年前的那一次,幾乎消耗掉了他大半的功力才解開她的媚藥,而從那以后,他的發(fā)便成如今這般黑不黑白不白,武功也大不如前。而紫墨之所以要統(tǒng)一彩虹大陸,有一半的原因便是認為當初毀她清白之人是朱寰明。如若讓她知曉,奪去她清白之人是自己,她會怎么想?
“不要逼他,這事由我來講好了?!睋崞较ド系拈L袍,北堂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靶≈髯涌蛇€記得兩年前被紫帝強行喂下的藥物?”
“當然記得?!比绻皇悄撬帲矣衷鯐槐鶋m誤認為“殘花敗柳”。莫不是問題出在那藥上?
“藥沒問題?!北碧盟坪醪碌轿倚闹兴??!皢栴}出在你服食了那藥之后?!?br/>
“我記得當日最后見到的人是風……”心中似乎有了一種不敢去想的猜測。
“沒錯,當日是風與天機將你帶回別苑,可你已身中大陸上最厲害的媚骨,這種藥物,一個時辰內(nèi)不與男子行周公之禮,便會全身脹痛而亡,而你因為錦兒之事,已經(jīng)心脈俱損,這時再行此事,同樣也會致死。唯一的方法,便是以冰族人天生的寒冷體質(zhì)壓制藥效,再慢慢進行方可……冰塵遠在雪原,即使再快也趕不及救你。我們只能讓有著一半的冰族血統(tǒng)的風來做此事,所以……”后面的話沒再說下去,想必聰明如她,也聽明白了。
“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個笑話?”我看著北堂,“你們一直都知道,是不是?那為何?為何在我下決定之時,不告訴我這一切的真相?”
“這……”北堂語塞。他想說來著,可是東方離那家伙說暗族沉寂的太久了,是時候爆發(fā)一下了。
“你們想借我的手,將暗族推至巔峰,是不是?”我看向北堂,語氣平淡,情緒似乎并沒有什么大的波動,但若武曲此時在我身旁便會清楚,這才是我發(fā)火的前兆?!昂?,很好,我居然被自己人給耍了,很好!”我在連說了三個好字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前廳。
留下風與北堂二人在前廳面面相覷。
農(nóng)歷除夕。
這一天,歐陽山莊上上下下都充滿著濃重的年味。
一早,依云就拿著司徒他們?yōu)槲覝蕚浜玫男乱聛淼椒块g?!靶〗?,起床沒?我來給您送新衣了?!?br/>
“唔~”我翻了個身,不愿睜開眼睛,“進來吧?!睂⒈蛔油砩蠑n了攏,含含糊糊道:“衣服放那兒吧,我再睡會兒……”
依云將衣物放好,看小姐似乎又陷入沉睡中,不由輕輕嘆了口氣,大過年的,怕是也只有小姐有這待遇可以睡到自然醒來吧~側(cè)首間,發(fā)現(xiàn)書桌上依舊是凌亂不堪,堆滿了各種紙張,微微搖首,上前,想要整理那些紙稿。
“別動!”她的手還未碰著紙稿,一把透著寒光的長劍便輕易地放在了她的頸上。
“你想干嗎?”依云很快冷靜下來,問?!澳阒恢肋@里是什么地方?”
“我只是不想你碰那些紙稿罷了,跟這是哪里有什么關(guān)系?!弊蛞勾掖亿s到金夏與武曲匯合后,破軍便留在了紫墨身邊。
“你與我家小姐認識?”依云得知那人并無傷她之意,便放下心來,試探道。
“不必費心從我這里打聽到些什么,我也什么都不會說。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待會兒自會有人幫她梳妝?!笔帐忠涝祁i間的長劍,破軍翻身消失在屋內(nèi),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等依云轉(zhuǎn)過身時,屋內(nèi)早已沒有半個影子。但在她心中,對于小姐身份的疑問卻越來越大。
水藍王朝。
“公子,我們不回雪域嗎?”看著有些冷清的客棧,蘭問道。
“恩?!北鶋m優(yōu)雅地吃著桌上的飯菜,腦中卻浮現(xiàn)出一幅溫馨的畫面。同樣是過年,一間屋內(nèi),有自己,還有那個女子,她的臉上掛著開心的笑,而自己,因為她的笑,而笑……
自從梅將那女子的身份告訴他后,腦海中便時不時會出現(xiàn)自己與那女子相處的畫面。他們以前是怎樣的關(guān)系?可每當自己想去了解時,心口處就會隱隱作疼。
同一時間,頭疼心煩的還有水藍王朝的國君水琉。
“皇兄?”飯桌上,水璃公主看著一直心緒不寧的皇兄,關(guān)心地問道,“你最近怎么了?”
“恩?”收回思緒的水琉,水藍透亮的眸看向水璃?!笆裁词??”
對于皇兄最近時常的走神,水璃有些擔心。“皇兄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沒什么,吃飯吧!”水琉似乎不想提及,催促著妹妹吃飯。心中卻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冰塵來。他到水藍時間已經(jīng)不短了,卻為何不到皇宮中來提親?難道反悔了不成?宏圖的局勢不如表面看那般風平浪靜,而且根據(jù)最新的情報顯示,似乎暗族有意插手。紫月帝國一直以來都對弱小的宏圖有覬覦心,現(xiàn)在對他們來說,也是個機會??磥聿屎绱箨懻娴囊獊y了……
農(nóng)歷正月初六。
剛過完大年,金夏帝國的歐陽山莊內(nèi)喜慶氣息稍減,莊內(nèi)仆役們正在做著各自份內(nèi)之事。
“小秋,去,把小主子請到前廳來?!庇眠^早膳,北堂坐在花廳品了一口茶,對趕在三十來到金夏過年的秋吩咐。他們在這里逗留的時間不短了,再住下去,怕是那個黑臉司徒該攆人了。
“是?!鼻飸?,起身朝后院走去。才剛來到小苑門口,便看到平日里跟在小姐身邊的依云慌慌張張地從屋內(nèi)跑出來?!霸趺戳??出什么事了?”秋抓住依云的手,急切地問。
“小姐不見了!”依云將手中緊握著的信箋拿給秋。
秋接過信封,匆匆打開看了幾眼,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這個小姐,還真是記仇!“我們會派人去找的?!闭f罷將信折好,揣進了自己的衣袖。
“哎……”依云見秋將信放進了自己的口袋,想要讓她還回來,剛開口,已經(jīng)沒了人影??磥硭泌s緊通知公子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