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懶的聲音從牢房里面?zhèn)鞒?br/>
“誰?。坎灰?。”
“你會想見的。”
里面的回應(yīng)帶著一絲自暴自棄的嘲謔
“誰會來看我?我爸是個酒鬼,我媽失蹤了,誰會來看我?”
“周苗苗。”
牢房里沉默了一會兒。
幾秒鐘后,拖著地的腳步聲,慢慢踱到牢房門口。
身陷囹圄的男人,有著一張英俊而滄桑的臉。
周錦程像頭痛似的按了按太陽穴
“呵呵。”
只是這么輕笑了一聲,不再言語,便跟著獄警來到了探監(jiān)室。
探監(jiān)室。
苗苗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也不敢四處張望。
倒是蘇熙在左顧右盼,不論是在現(xiàn)實世界還是書中世界,探監(jiān)對她來說都是全新的體驗。
顧盼間,她看到了一張跟苗苗有六七分相似的臉。
趕緊用胳膊肘捅了捅苗苗
“喂,苗苗,你看看,門口那邊是不是你哥?”
苗苗猛然抬頭,隔著五六米的距離,兩人的目光相撞。
一個熾熱,一個冷漠。
而女孩再也不肯挪開視線,激動地喃喃
“是,是我哥。好幾年沒見,我哥都沒怎么變……”
苗苗站了起來,伸長脖子張望著。
周錦程站在門口,跟獄警低聲交談了幾句,獄警留在門口,他獨自走向蘇熙和苗苗所在的圓桌。
苗苗的眼光就像粘在哥哥身上一樣,拔都不拔不開,低聲喚了喚
“哥哥。好久不見?!?br/>
周錦程沒有回答,居高臨下地輪流看著苗苗和蘇熙,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順手抽出一張椅子,發(fā)出很大的聲響,探監(jiān)室里其他人往他們這邊側(cè)目,惹得苗苗很不好意思,但還是努力地搭話
“哥哥,你過的好嗎?”
“我過得好不好,就不勞你煩心了。聽說你過的還不錯,哥就放心了?!?br/>
蘇熙清清嗓子
“你好,我是……”
“蘇曼熙?!敝苠\程立刻接口。
“不用自我介紹,我認(rèn)識你。當(dāng)初多虧了你,讓我家的丑事名揚天下,我被重判,我爹媽瘋的瘋,傻的傻,我妹妹也不能上學(xué)了,所有人都對我們家指指點點?!?br/>
男人身體猛地朝蘇熙傾過來,邪笑道“蘇小姐,你現(xiàn)在名利雙收,應(yīng)該對自己當(dāng)初的作品很滿意吧?看看你把我們一家照顧得多好啊。”
又轉(zhuǎn)頭看了看瑟縮在一旁的苗苗,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原來我妹妹現(xiàn)在在為你工作?嘖嘖嘖,妹子啊,真不愧是哥的妹妹,你是什么飯都敢吃,什么錢都敢賺啊。這個女人,吃了我們一家人的人血饅頭,吃的那么香,吃的滿嘴流油,把她自個吃成個大明星,大網(wǎng)紅,作為受害人的家屬,你還跑去給這個女人當(dāng)助理?”
蘇熙冷冷矯正“受害人家屬?周先生,你怕是對受害人這三個字有什么誤解?誰是受害人?被你殺了的那個男人才是受害人,他的家屬才是受害人家屬吧。”
周錦程玩味地盯著蘇熙,像是把目光化作利刃,解剖她的每一個細(xì)胞,半晌,嗤笑一聲道
“瞧這張嘴,真會說話?!?br/>
突然他伸出手,徑直掐住了苗苗的下巴,猛地將其抬起。
苗苗沒有防備,任由著哥哥控制住她的小臉,仰著頭,掰到一個極不舒服的角度,痛得流下淚
“哥哥……”
蘇熙立刻打開男人的手,怒斥道“你干什么!”
男人瞇起眼睛,玩世不恭地譏諷
“這是我妹妹,輪到你保護她?我愿打就打,你看那邊有人說什么了嗎?”
蘇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門口的看守若無其事地瞧著別處。
苗苗解脫了周錦程的鉗制,連著咳嗽了幾聲,面色也從泛紅漸漸轉(zhuǎn)為自然
“咳咳……曼熙姐,你別……我沒事的,沒事的?!?br/>
又轉(zhuǎn)向哥哥
“哥哥,對不起,是我不好,這么多年都沒來看你。但是,不是我不愿意來,以前我來看你,你總是罵我,趕我走,我以為你不愿見我?!?br/>
“沒錯啊,我是不愿意見你啊,包括這次,我還是不愿意見你,但是,你這不是帶了別人過來了嗎?這是把我們一家送進(jìn)地獄的人,我不見見,顯得沒禮貌吧,這不,我來了。”
“哥哥……”苗苗央求道“哥哥,你不要這樣說話好嗎?曼熙姐當(dāng)時也只是做她自己的工作,她絕對沒有故意想要映射我們家的案子,那個系列懸疑劇,只是曼熙姐的一個作品……”
周錦程粗暴地打斷
“工作,作品,不是故意映射……這都是這個女人教你的,對吧?我的傻妹妹啊,你說,就你這點心眼,哥哥怎么放心你在社會上獨自生存呢?不如這樣,苗苗,你現(xiàn)在出去,隨便給我殺個人,然后進(jìn)來陪哥,怎么樣?哥在牢里混的還不錯,能罩著……”
“你住嘴!”蘇熙忍無可忍,“看在你是苗苗的親哥的份兒上我忍你到現(xiàn)在,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
面對突然暴起的蘇熙,苗苗怔怔地拉住她的袖子“曼熙姐……”
蘇熙指著周錦程的鼻子繼續(xù)痛罵
“跟誰倆在這兒裝社會人呢?幾個媽啊說話這么沖?
你是敦煌來的嗎?羅里吧嗦壁畫這么多?
苗苗來看你,你陰陽怪氣,苗苗被你弄傷心了,不來看你,你還說她沒良心?
現(xiàn)在苗苗過得好了,你又看不得人家好了是不是?還想讓她去犯個罪進(jìn)來陪你?
天工造物真是不測,怎么造出你這么個沒媽的東西?”
罵到這句蘇熙感覺有點不對,扭頭看看苗苗“別介意?!?br/>
苗苗立馬搖搖頭“不介意?!?br/>
甚至還有點出氣……
她的確是被周錦程的態(tài)度,壓抑折磨了太久了。
這么多年,沒有過哪怕一天的開心,既是因為她做了偽證,也是因為哥哥對她一如既往的厭惡。
這使得她也深深地厭惡自己。
周錦程被蘇熙一頓火力輸出,半個字都回不上來,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熙悠悠道
“周先生,跟社會脫節(jié)太久,可能腦子里有些方面已經(jīng)壞掉了。沒關(guān)系,你不懂得廉恥也不要緊,我不介意給你刻個碑讓你好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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