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wèi)目光躲閃,小心翼翼地回道:“您沒說連同丫鬟也盯著,所以,屬下也不知道?!?br/>
蕭奕成:“……”
他兩眼一橫,冷光乍現(xiàn)。
護衛(wèi)見狀連忙縮回脖子,急聲道:“屬下失職,從今日起,屬下連同白霜一并盯著。”
“下去!”
蕭奕成再次閉眼,他深吸口氣,內(nèi)心惶恐又矛盾。
給宋婉茹上完藥后,江綰又與錢姨娘安撫一番,這才回了竹院。
經(jīng)一夜折騰,江綰早已累得不行,她躺在搖椅上不停地搖晃,心思始終無法平靜。
白霜給她送了一碗安神湯,道:“主子,您折騰一夜,喝口茶定定神再休息。”
江綰哪有心思喝茶,她無力地搖搖頭,喃喃道:“還好一切有驚無險,宋婉茹她沒事,不然,我即便計劃得逞,也難以心安?!?br/>
白霜安撫道:“主子別這么想?!?br/>
“很多時候,只有冒險才能事成,顧忌太多百害而無一利,所以,您有您的立場和信念,也注定會在這條路上放棄一些人與事,您沒必要為此自責?!?br/>
江綰猛地睜眼,“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白霜搖頭:“主子從未提起半個字,奴婢哪里會知道主子的計劃?”
“但奴婢知道,您相信奴婢,愿意讓奴婢參與進來,那奴婢便要事事以您為先,在守護您的這條路上,奴婢定然顧不得會得罪誰,會傷害誰?!?br/>
“您說,它們是不是一個道理?”
江綰瞬間被安慰到,她不禁失笑:“沒看出來,你挺會安慰人的?!?br/>
白霜微微含笑,“多謝主子夸贊,奴婢是希望,主子任何時候都不要忘了本意,不要被任何人影響了。”
江綰收起笑意,沉聲道:“嗯,放心,這是最后一次?!?br/>
這是她最后一次,讓無辜的人牽扯其中,把安陽侯府的水攪渾。
昨日,江綰猜到錢姨娘有把柄落在白家手里后,便讓白霜偷偷跟著錢姨娘。
沒想到,事實果真如她所料,錢姨娘確實是有把柄落在白夫人手里的。
與此同時,她也得知宋婉茹留下絕筆信私自離府。
江綰緊張之余又心生一計,此計能讓蕭奕成看清錢姨娘的真面目。
江綰前腳讓白霜想辦法告知白府宋婉茹離家的消息,順道說了幾個宋婉茹可能會去的地方。
她后腳便讓人暗示護衛(wèi)首先應該去哪些地方尋找,好來一場當場捉奸。
江綰心想:倘若錢氏知道白家人欺負宋婉茹后,一定會和對方互相撕扯。
二人爭斗,那些彼此知曉的秘密便會被蕭奕成知曉,便能讓蕭奕成看清錢氏的丑惡一面。
可是,江綰等到半夜也沒等到這場好戲登場。
她因擔心在蕭奕成身前露出馬腳,所以才讓人早些熄燈,其實心里早就忐忑不安。
她眼下沒等到宋婉茹的消息,心里頓時更加著急了。
宋婉茹單純又癡情,對江綰掏心掏肺,毫無隱瞞,倘若計劃出現(xiàn)岔子,侯府的人晚一步出現(xiàn),宋婉茹早已失去清白,那……
江綰連忙晃了晃腦袋,不忍心繼續(xù)往下想。
她不忍,便決定自出府去找,之后便有了護衛(wèi)看到的那一幕。
想到昨晚的掙扎和難安,江綰無力地合上眼,喃喃道:“我先睡會兒,二小姐若有事,記得一定叫醒我。”
“是?!?br/>
白霜點頭,隨手替江綰蓋上毯子,由著她睡下。
臨近天黑之時,江綰被一陣陣叫喊聲驚醒。
她猛地起身,朝白霜急聲問:“二小姐出事了?”
白霜連忙搖頭,安撫道:“主子別慌,二小姐沒事,她醒了,一直在喊想要見你?!?br/>
江綰這才松一口氣,她點頭應了聲,便起身便往宋婉茹房間走去。
宋婉茹不愿意見到任何人,江綰便屏退左右,讓白霜一人在門外守著。
江綰回坐在宋婉茹床邊,一邊替她擦拭額上冷汗,一邊好聲道:“你昨日受驚過度,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有什么話,等你休息好了再與我說,如何?”
“不要。”
宋婉茹急忙握住江綰的手腕,抽泣道:“四姨娘,二哥心里有人了,他不要我了。”
江綰手肘一僵,“他心里有人了?那人是誰?”
宋婉茹哭著搖頭,“他不愿說,可我分明看見,他將那支銀簪寶貝著,他一定愛慘了那個女人?!?br/>
銀簪?
江綰心頭咯噔一下,“那銀簪是木槿樣式,再有兩個翡翠鑲嵌的?”
宋婉茹忽地抬眸,淚眼婆娑地看著江綰,問:“你也見過這支簪子?”
江綰心頭涌動,她何止是見過,這支簪子分明就是她尋了很多天都沒有尋到的?。?br/>
她沒想到,東西居然跑到蕭奕成手里,而且還被他寶貝著。
蕭奕成聰明,一定能猜到簪子是誰的,說不準還知道簪子的來歷。
簪子落入蕭奕成手里這么久,他不僅沒有試探和質問,也沒有要還回來的意思,甚至以此讓宋婉茹死心。
江綰越想越開心,竟忍不住唇角微揚。
“你居然笑了!”
宋婉茹更怔,“二哥心里的那個人不是我,你居然很開心!”
“四姨娘,你其實也不希望他心里有我,是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事,所以才一直都不與我提起這事?”
江綰見她越來越激動,連忙收起笑意,好聲道:“別多想,我剛剛哪里是在笑,分明是在為你發(fā)愁,為你感到不值?。 ?br/>
她撫摸著宋婉茹的腦袋,心疼道:“一支簪子而已,你竟為此寫下絕筆信,離家出走?!?br/>
“婉茹,你可知道,你這一走,差點連清白都沒了?!?br/>
聽到這話,昨晚悲憤一幕瞬間從宋婉茹腦中炸裂開,瞬間將蕭奕成的影子全部淹沒,洶涌得讓人窒息。
“啊——”
她猛地瞳孔一縮,抓緊被子將身子緊緊裹住,渾身瑟瑟發(fā)抖。
“怨我,好好的,提起這事做什么?”
江綰連忙抱著她,好聲安撫道:“別怕,都過去了,他沒有得逞,你還是清白的,放心,真的沒事了?!?br/>
江綰不停地說著,拍打著,安撫著。
好久之后,宋婉茹才訕訕道:“你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