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長景趴在寧月殿的桌子上愁眉苦臉,白嫩的小臉皺成了一團(tuán),本宮的心也跟著皺成了一團(tuán)。難怪一大早席長景也不避諱匆匆地托了邢巖遞來紙條一定要來見本宮,原來出了這樣大的事兒。
“這事兒還有誰知曉?席丞相怎么說?”
席長景嘆了一口氣“父親不讓往外說這件事兒,所以現(xiàn)在除了我與父親其他人都不知曉,公主姐姐,已經(jīng)兩天了,長景真的很擔(dān)心??墒且矝]有辦法,沒有辦法去查,也沒有辦法和別人說。父親說他會好好處理的,可長景還是很擔(dān)心?!?br/>
本宮走過去,沉默著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吧,席長景一雙狐貍眼擔(dān)憂地快要滴出水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不安,他接過熱茶低著頭一飲而盡,本宮安慰道:“席丞相既然這么說,定然是心中已有了對策…”
席長景低著頭低了很久,忽然抬起來,“公主姐姐,其實,相對于賊人將他們擄走,長景更擔(dān)心是娘親害了長慕哥哥,她總是辦一些錯事,這么多年,長景擔(dān)心她還在辦錯事?!?br/>
本宮拍拍他的肩膀“長景想多了,湘云公主怎么會是這樣的人?!?br/>
就算是,憑著席丞相與席長慕那份實力,大概也是被算計了。
席長景一下子悲傷起來,又焦急又悲傷,還有隱忍了多年的愧疚與難以啟齒“娘親就是這樣的人。她總是在長景的面前說長慕哥哥與他娘親的不好,還說這世上要是沒有他們兩個就好了,最近長景與娘親相處的時候發(fā)現(xiàn)娘親的情緒越來越暴躁易怒,公主姐姐,你說會不會是真的是娘親將長慕哥哥帶走了???”
本宮默了默,堅定搖頭“不會的,長景你想,就算是湘云公主想要將長慕綁了殺了,又何必將自己搭進(jìn)去,一起失蹤呢?長景不要多想了,大概是席丞相的仇家干的,用來要挾席丞相罷。席丞相多年朝中為官,為清流一派之首,行事綿里藏針,打擊了不少官員王爵,說不定就是哪個官員王爵懷恨報復(fù),將他們綁了,用來耀武揚威也好,換取好處也好,席丞相一定會好好解決的。席丞相既然不想告訴長景,讓長景擔(dān)心,那長景就不要辜負(fù)丞相的一片苦心。”
席長景露出一抹不符合他年紀(jì)的苦笑,又硬生生轉(zhuǎn)成過往里總是明媚的笑,比以往蒼白許多,他狐貍眼彎彎的,“好吧,那長景就不辜負(fù)父親的苦心,也不辜負(fù)公主姐姐的苦心了?!?br/>
雖說著不辜負(fù),席長景還是丟了魂魄一般走了,本宮沒有留,也不知道怎么留。席長景如此信任本宮,將此事獨獨說與本宮,本宮是欣喜的,亦是難堪的。因為本宮必然要辜負(fù)他這份信任。不論這個事情是不是席丞相與席長慕設(shè)的圈套,湘云公主的最后的下場一定不會太好,本宮努力著一些事情,就定然得放棄另一些事情,比如,不要對不住這個風(fēng)起云涌中唯一一個心思仍舊澄澈的孩子。
本宮望著自己一雙手,這是一雙干干凈凈的手,也是一雙即將已經(jīng)染上罪孽的手。
用晚膳的時候本宮被皇后叫到了息月殿,剛進(jìn)門就聽皇后嘆道“哎,真是女子外向,溪兒三天兩頭往榮蘭宮那里跑,竟比來母后這里的時候多多了?!?br/>
本宮邊走邊道:“母后這是怎么說的,溪兒也想來您這兒,不是父皇老攆女兒走么!”
在皇后左邊兒坐下,皇后輕輕打了我一下“說什么呢!他攆你走你就走么!下次咱們一起把他攆走!”
本宮挑眉,看來最近皇后與懷遠(yuǎn)帝的感情不錯,提起懷遠(yuǎn)帝的時候有些一股女人家提起情郎的真心笑意,竟沒了幾天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排斥感?!斑?,那咱們可就說定了,母后可不要后悔?!?br/>
皇后又打了本宮的一下,“你這丫頭!”
“母后,最近可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不但對懷遠(yuǎn)帝的態(tài)度變了這么多,說的這許多話還美滋滋的,帶著陷入愛戀中女人特有的喜慶傻感。
皇后瞥了眼緊閉著的門,“你前幾日是不是與那淑妃撞上了?”
本宮瞪大眼,淑妃到皇后這里告狀了?
“淑妃到你父皇那里告狀了。”
“???”
“不過沒成功,被母后給斥責(zé)回去了。你父皇也沒管,而且那一天夜里還跟母后說,要等老了放下這個攤子以后與母后到處走走,游覽天下景色。誰也不帶,就我們兩個人。這可是母后年少時最大的夢想,自從你父皇成了皇帝就壓在心底再沒提過,哪想到他卻一直記著,想著?!?br/>
本宮仔細(xì)思索了一下皇帝對淑妃的態(tài)度,沒忍心直接告訴皇后這大概是因為月風(fēng)城與孟易水的婚事在經(jīng)歷南華的亂子之后因女兒家的名節(jié)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毫?,而孟將軍比那淑妃的娘家可厲害許多。
“母后,風(fēng)城與易水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皇后欣喜的表情頓了頓,有些嘆息“柳太醫(yī)說沒有大礙了,就是易水的身子受的損害多了些,兩年之內(nèi)不能生養(yǎng)?!?br/>
“那他們的婚事?”
“你皇弟堅持要娶孟易水為皇子妃,不過長幼有序,你還沒有著落,哪里輪得到他?正好這兩年給孟易水養(yǎng)養(yǎng)身子,也給你籌謀籌謀婚事?!?br/>
那月風(fēng)城估計得等登上了金龍寶殿,當(dāng)上了天下之主才能和孟易水終成好事了。
“母后,”
“母后知曉你要說什么,難道我的女兒,就這樣沒有自信連一個男人也拿不下么?”
母后你的女兒表示并不想被拿下。
“對了,提到席長慕,這會兒他父親正找你父皇窩在御書房里不知道談些什么呢,母后臨走的時候聽到席長慕的名字,估摸著是與席長慕有關(guān),待他們談完了,母后幫你打探打探。”
本宮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搖了搖皇后的手“母后~”
皇后順勢抓住我的雙手,拿在手中眈量著“我的女兒可算是長大了,心思長大了,手也長大了,竟還長得這樣好,如蔥白一般??上?,那么多年,在這深宮里,母后都沒有機會看著你長大。”
這話題轉(zhuǎn)的本宮猝不及防,皇后語中十分傷感,隱隱就要垂淚,本宮想要抽出手,卻只抽出了一只左手,右手仍死死地被皇后捉在手里,爭執(zhí)間,皇后在本宮的手心撓了撓,本宮不明所以,只能配合著皇后,用得了空閑的左手撫著她的肩膀“母后,這不關(guān)你的事兒?!?br/>
皇后悲傷道:“怎么不管母后的事兒……”
邊說邊在本宮的手心用手指劃拉著,隱約感覺好像寫了一個“孟”,又寫了一個“小”,緊閉的房門外忽然傳來守著的緋玉的聲音“參見皇上?!?br/>
然后是懷遠(yuǎn)帝淡淡的“皇后和公主在里面?”
皇后的淚終于垂了下來,卻是無聲的,又示意讓本宮去開門。本宮會意從里邊兒開了門“父皇”
懷遠(yuǎn)帝帶著淡笑瞥了我一眼進(jìn)了屋子“溪兒來可終于來看你母后了,最近你母后總跟朕抱怨”
“皇后?!你這是怎么了?”
本宮望著溫聲軟語安慰著皇后的懷遠(yuǎn)帝止不住心中的涼意,默默地退了出去。
皇后今日如此做派,大約是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被懷遠(yuǎn)帝派人在暗處盯上了。帝王的情感如此可笑可悲,情不情愛不愛的,猜忌與陰謀總是如影隨形,有不若無。
捉摸了一路皇后那個“孟”字與“小”字和皇后不知有意無意提到的席長慕與席丞相,回了寧月殿,讓緋玉去榮蘭宮告訴浮曉一聲本宮今夜不去了,本宮拿出玉牌,一排黑衣人刷地出現(xiàn)。
本宮對著這些懷遠(yuǎn)帝的眼線也是本宮如今手里唯一可用的人嘆道:“本宮十分憂心席長慕,去幫本宮查他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明天天亮之前給本宮一個滿意的答復(fù)?!?br/>
站在最前面兒的黑衣人頭領(lǐng)一雙冷硬的眼睛并不臣服的低下“席公子如今在湘云公主城郊的別莊里。”
本宮詫異“你是怎么知曉的?”
“暗衛(wèi)組織的情報共享?!?br/>
本宮沉吟,那懷遠(yuǎn)帝必然也是知曉了這件事兒的,既然本宮能知曉這件事兒,大抵也是懷遠(yuǎn)帝提過不必瞞著,他又是什么態(tài)度?是想試探什么么?作為一個癡戀席長慕六載又心思不大深沉的公主,本宮焦急道:“那還不快些帶本宮過去!”
黑衣人頭領(lǐng)冷聲應(yīng)是,將本宮架在肩上,像個麻袋一樣毫無尊嚴(yán)的本宮抽抽嘴角,到底不是他真正的主子。
飛了許久才到暗衛(wèi)頭領(lǐng)說的那個別莊,這是個輝煌的莊園,縱然被建在城郊,縱然隔著許多林林木木遠(yuǎn)遠(yuǎn)望著也難以忽略它富貴逼人的氣勢。
懷遠(yuǎn)帝至少面上看著還是很寵湘云公主的。
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本宮晃了晃周圍,做慣了暗衛(wèi)的黑衣人們已經(jīng)很好的隱藏在了幽深的林子里。
“席長慕被關(guān)在這里?”
一旁的頭領(lǐng)點點頭,“在別院西側(cè)的一個屋子里?!?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