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開了門,安郁正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執(zhí)毛筆正在紙上寫著什么,見掌柜進(jìn)來,安郁淡淡的看了一眼又繼續(xù)動筆道,“掌柜,坐?!?br/>
掌柜不由得在心里給這個年輕人豎了個大拇指,此等氣度,日后必是成大才之人。
掌柜坐到安郁的面前,將錢袋子放在桌面,“這是今天的收入的分成,請小郎君好好數(shù)數(shù)?!?br/>
安郁頭也不抬,“老板為人我信得過,娘,收下吧!”
此人胸懷寬大,掌柜真是生平少見,而且這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郎罷了。
安氏走過將錢袋子收下,見掌柜坐在這里還不走知道這是有事要談,便對安郁說道,“郁兒,為娘下去買一些東西?!?br/>
安郁點點頭,將手中的毛筆放下,拿起紙張吹了吹,“不知掌柜找我何事?”
掌柜連忙抱拳道,“金某想買小郎君油條的配方。”
安郁不由得看了看掌柜,這金掌柜的眼光不錯,雖然他的人知道這油條怎么炸,但是油里所用的香料還有面團絕不是那么簡單。
做油條的面團絕不是一般的面團,如果只是把面條放進(jìn)去炸,炸出來只能得到棍子一樣的東西。
油條剛剛被發(fā)明出來的時候在面團里會加堿和礬這樣的東西,在低溫油中炸后發(fā)生化學(xué)變化會使面團膨脹起來,炸的酥脆,但是明礬這樣的東西吃多了會導(dǎo)致老年癡呆,生為一個地道的小老百姓,安郁自然不會這么黑心。
面團發(fā)酵的時間,里面參加了雞蛋和牛奶的比例都是秘密。
如果有人想模范安郁的油條,最后得到的只能是一根一根的炸棍,只不過時間一長還是會有精明的商人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只不過那個時候安郁已經(jīng)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這個金掌柜還想喝一口湯。
安郁笑了一笑道,“此乃我家中祖?zhèn)鞯拿胤?,家父仙去之時告知在下,此乃安身立命之本錢,一定不能讓秘方泄露出去,否則他泉下不瞑?!?br/>
金掌柜為難了,今日油條已經(jīng)讓他賺了平日四倍不止的銀子,而這小郎君又不是他客棧的人,隨時可以走人,金掌柜已經(jīng)嘗了甜頭怎么會輕易放過安郁,便道,“那如今日一般,小郎君與我合作,得到的錢你我六四,不七三分成如何?”
安郁笑道,“我終有一日會搬出客棧,此不為長久之計,不如這樣,我每日交于你一定數(shù)量,你三十文來拿如何?”
但是金掌柜很快就明白了這少年的心思,除了他之外,這少年的目光只怕還看上了其他的客棧,目光放的長遠(yuǎn)。
安郁看到金掌柜的思考之色,笑著說道,“你是我的第一個主顧,便給你一個友情價,日后你的價格永遠(yuǎn)比別人少一文?!?br/>
金掌柜面露驚喜,雖然是文錢,但是量起來了也是一比驚人的利潤,如果日后和其他的店家競爭,他的利潤也會比其他商家多出更多的的利潤。
金掌柜連忙點了點頭,“小郎君痛快,金某想交你這個朋友,今日去那醉仙居,賞個面子如何?”
安郁搖了搖頭道,“金掌柜,非我不通人情,明日還需給你合適的面團,需招募一些人手?!?br/>
金掌柜遺憾了,但是很快就抬起頭說道,“我知西市有一處販賣奴隸的地方,金某替小郎君帶路可好?”
安郁搖了搖道,“眼下城外流民眾多,不如去城外招募?!?br/>
金掌柜趕緊攔住道,“流民居無定所,且是逞兇好惡之徒,來日未免不會噬主?!?br/>
安郁如今是金掌柜的貴人,自然要用心替他考慮一些。
安郁道,“流民為在亂世存活必然心存感激,且是大唐之人怎可見死不救,金掌柜莫說了。我一人去吧?!?br/>
說著站起身就要出去,金掌柜沒辦法只好跟在安郁身后,吩咐店里的小二,“我與安公子出去一下,若是安夫人回來告知一聲。”
“曉得了。”小二回道。
牛府
牛進(jìn)達(dá)正在拿著一根鞭子狠狠的抽著正跪在地上的牛昴,一旁的牛夫人上前來攔架。
“你打孩子做什么!”
牛進(jìn)達(dá)紅著一雙眼睛,扭頭道,“這小雜碎,乘著老子不在的這幾天花了十二貫買了幾塊中看不中用的木頭,此等敗家之舉,老夫豈能容他!
牛進(jìn)達(dá)戎馬一生,一鞭子下去打的牛昴屁股開花!
牛進(jìn)達(dá)一生清苦,更是因為從小餓死了雙親,所以希望自己的能力能讓百姓吃飽穿暖,所以牛進(jìn)達(dá)家里不似眾國公那般喜愛奢華,家里唯一的仆人只是一個老婦而已。
眼下自己的兒子居然拿十二貫錢買了幾塊木頭雕琢的爛東西,這等驕奢浪費,實在是讓牛進(jìn)達(dá)恨不得打死這玩意兒了事!
一想到那十二貫錢銀,牛進(jìn)達(dá)就覺得心口一陣翻騰,那能買多少糧食?。≡较朐綒?,鞭子在空中似活了一般抽在了牛昴的身上!
牛昴正哀嚎著,一個寬厚的聲音響在了牛進(jìn)達(dá)的家里,”我說老牛??!打孩子干什么,你家里可只有這么一個獨苗苗,要是我老程,心疼還來不及!”
來的這人,身寬體胖,但是眉宇之間一陣英武之氣,魁梧無比,他的背后正站著裝作乖寶寶的程處默。
見人來了,牛進(jìn)達(dá)停了手里的鞭子,旁邊的牛夫人趕緊跑過去帶著牛昴下去了。
牛進(jìn)達(dá)讓老婦人去烹茶,臉上依然是一副恨不得揍死那敗家玩意兒的表情。
老程嘿嘿一笑,“聽處默說,大壯得了幾件稀罕的寶貝,老程我特地來看看?!?br/>
牛進(jìn)達(dá)一臉丟人的說道,“大壯個慫瓜,得了幾根木頭就當(dāng)寶的,要是讓我抓到那賣木頭的小賊,我非要一刀砍死他!”
老程拍拍牛的進(jìn)達(dá)的肩膀說道,“老牛啊!哪里那么大的火氣,我可是聽處默說那幾個生肖雕的是栩栩如生,甚至比御造局做的還要好?!?br/>
牛進(jìn)達(dá)是個粗人,哪里懂這些,“不過是些木頭做的玩意兒罷了,程公既然想看,程公看完拿走就是?!?